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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 汦水大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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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喊馬嘶,步騎交織如麻,周殷當然沒有能在第一時間知道項睢已經陣亡,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周殷還又讓他的親兵打出旗號,讓隨後出陣的西楚軍步兵向漢軍的中軍陣地發起衝鋒,妄圖靠進攻纏住漢軍的中軍主力,為形勢占優的項冠所部擊潰漢軍右翼,再次扭轉戰場的整體形勢。

很可惜,車兵的慘敗已經嚴重影響到了西楚軍的軍心士氣,已經發起了總攻的西楚軍項冠所部,又已經在激戰中自行混亂了編制隊列,項冠也已經再沒有辦法如臂使指的控制軍隊,只能是任由麾下士卒自行作戰,繼續圍攻右翼漢軍的堅固圓陣,軍心士氣受到了嚴重影響的西楚軍將士當然也就更沒辦法沖潰漢軍的圓陣,漢軍的右翼戰場依然還是僵持不下,漢軍和西楚軍雙方都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相反的,惟一採取攻勢的左翼漢軍卻搶先取得了突破,看到中軍大勝,士氣大振之下,王陵率領的左翼漢軍攻勢自然是更加凌厲,刀砍矛捅把對面的濟北軍殺得連氣都喘不過來,同時看到西楚軍的中軍慘敗後,濟北軍的軍心士氣也受到嚴重影響,士卒慌亂,鬥志更加衰竭,方陣接連被漢軍殺潰,後隊方陣也不得不趕緊變為圓陣,以此抵禦漢軍的猛烈進攻。

這個時候,項睢犧牲的消息也已經被報告到了周殷的面前,周殷的虎目含淚,可是又無可奈何,只能是不斷催動中軍上前,不惜代價的猛攻漢軍中軍陣地,漢軍的中軍陣地則始終保持著嚴整隊列,憑藉著堅陣從容抵禦西楚軍的進攻,還越戰越是信心十足,越打越是從容鎮定,把硬著頭皮進攻的西楚軍殺得人仰馬翻,倒地不斷。

其實光從局面上來看,西楚軍似乎還一直保持著上風,一直都在向漢軍的中軍和右翼發起進攻,可是周殷心裡卻非常清楚,自己已經快要沒牌可打了,如果不能在天黑前擊潰漢軍的中軍或者右翼,那麼對這場決戰準備不足的西楚軍必敗無疑,所以周殷也一直都在咬著指甲盤算,盤算是否孤注一擲,發起全面總攻,徹徹底底的賭上一把?

全面總攻,如果還是不拿拿下漢軍的中軍陣地,那麼勢頭一過,西楚軍肯定是全面崩潰的下場,周殷很難下定這個決心。可是周叔卻幫他下定了這個決心,太陽即將落下西面的太行山巔時,見右翼戰場上的西楚軍已經徹底編制混亂,再無可能結陣而戰,周叔只是一聲令下,列隊在漢軍中軍陣後的漢軍騎兵主力,馬上就拍馬出動,舉著馬刀吶喊殺向右翼的西楚軍。

周叔的反攻選擇一度讓周殷意外,萬萬沒想到周叔會選擇先對項冠軍下手,而不是戰鬥力稍弱的濟北軍,可是看到集群衝鋒的漢軍騎兵輕鬆殺入項冠軍的混亂人群時,周殷也馬上就明白了周叔為什麼會選擇反攻右翼——濟北軍的戰鬥力是相對較弱不假,但是過半的濟北軍隊列還相當完整,漢軍騎兵很難啃得動這塊硬骨頭,全面進攻後隊列大亂的項冠軍卻不同,根本就沒辦法列陣攔截漢軍騎兵的衝鋒,漢軍騎兵在這樣的戰場上才更能如魚得水!

「只能是賭一把,就算保住了後軍撤回了營地,我們也必敗無疑,不如賭上一切,和漢賊拼一個你死我活!」

拿定了這個主意,周殷再無其他選擇,立即就下令敲響總攻戰鼓,親自率領著西楚軍的後軍向漢軍的中軍陣地發起了衝鋒,孤注一擲的賭上了自己的所有籌碼。

還是無法,周殷的孤注一擲,僅僅只是逼得漢軍的中軍方陣變成圓陣而戰,依然還是沒能沖潰漢軍的中軍陣地,而相反的,漢軍的生力軍騎兵主力,卻十分輕鬆的接連殺散右翼戰場上的西楚軍,之前一直都被壓著打的漢軍蟲達所部也乘機反擊,與騎兵聯手,把體力和士氣都已經下墜到了極點的西楚軍項冠所部殺得連連潰散,士卒逃跑不斷。

天色微黑時,右翼戰場上的西楚軍已經敗象盡露,精疲力盡的西楚軍士卒四處潰逃,其中還包括一些五百長和千長之類的中層將領,項冠的旗幟也被漢軍騎兵盯上,被漢軍騎兵追逐得東奔西逃,狼狽不堪,徹底崩潰已經只是時間問題。

濟北軍的防線也搖搖欲墜,見右翼戰場敗局已定,中軍戰場又看不到任何希望,濟北軍的軍心動搖嚴重,甚至還有將領跑到田欣面前進言,說道:「將軍,我們已經輸定了,快跑吧,再打下去,西楚軍如果崩潰了,我們就是想逃都難了。」

田欣的臉色陰沉如水,無數次想要搶先率軍逃命,可是考慮到如果這麼做了,回去西楚軍肯定會把自己大卸八塊,對項羽言聽計從的田都也肯定不會放過自己的家人,田欣卻又遲遲下不定這個決心,只能是把目光轉向惟一還保持攻勢的中軍戰場,期盼奇蹟出現,西楚軍的中軍能夠突然擊潰漢軍的中軍。

奇蹟沒有出現,右翼戰場上的西楚軍也始終沒能躲過徹底崩潰的厄運,被漢軍騎兵全力追殺間,項冠和他的直屬軍隊東奔西竄,逐漸遠離了戰場中心,餘下的西楚軍無人制約,也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快跑啊,突然就全面崩潰,將領士卒逃得四面八方都是,漢軍步騎乘機大舉反擊,迅速將右翼戰場上的西楚軍徹底殺潰,繼而又吶喊著追向已經逃遠的項冠旗幟。

見勢已極,親兵只能是拉著項冠的馬韁向南逃命,開始項冠還呼喝阻止,甚至還親自動手砍翻了兩個拉著自己逃命的親兵,可是當漢軍騎兵又直追而來時,項冠也只能是一夾戰馬,領著自己的親兵向南逃命,還一邊逃一邊放聲大哭,既痛恨自己的膽怯無能,又沒有絲毫的一點辦法。

恐怕的連鎖反應也隨之出現,在右翼的西楚軍率先敗逃,統領濟北軍的田欣不但沒有沮喪失望,相反還象是放下了千斤重擔一樣,馬上就大吼道:「鳴金,撤退!」

金鉦才剛敲響,早就已經堅持不下去的濟北軍馬上徹底崩潰,將領士卒個個爭先逃命,連滾帶爬的沖向南面的自軍營地,扔下還在激戰的西楚軍中軍主力再也不管,奔逃得只恨自己的爹娘少給自己生了兩條腿。

西楚軍的中軍也一樣,看到兩翼先後崩潰而逃,本來就已經士氣沮喪到了極點的西楚軍中軍將士更沒有勇氣再打下去,大呼小叫著只是向南奔跑,無不害怕自己逃得晚了會被漢軍追上,周叔一見也不客氣,馬上就下令敲響總攻戰鼓,親自率軍發起全面反擊,漢軍將士吶喊衝鋒,攻勢如同燎原烈火。

慘敗已然註定,出於職責,周殷倒是立即就安排了軍隊殿後,妄圖掩護主力撤回大營,可是也不知道是親兵沒有把命令傳達到位,還是收到了命令也不願意留下來送死,被周殷點名殿後的西楚軍根本就沒留下來阻攔漢軍反攻,沖逃得比其他軍隊還快還猛,周殷又沒有勇氣親自率軍殿後,也只能是趕緊在親兵的簇擁下全力南逃,自相踐踏著逃向自軍營地。

距離不是很遠,西楚軍的敗兵人潮很快就逃到了自軍的營地門前,結果讓周殷氣得渾身哆嗦的是,雖然留守營地的西楚軍立即出動接應,守住營地柵欄準備阻攔漢軍追兵,可是極度慌亂之下的西楚軍敗兵人群卻勢如潮水,直接衝倒了營門和大片的柵欄,也沖亂了在柵欄後列隊接應的西楚軍後軍,漢軍追兵乘機掩殺入營,把輔兵居多的西楚軍後軍殺得更加混亂。

不止如此,無數的西楚軍敗兵為了活命,還直接越過了營地,搶上之前搭建的浮橋過河逃命,在狹窄的浮橋上擠踏不斷,落水無數,另一邊的濟北軍則狡猾無比,知道這個時候直接南撤肯定損失慘重,更知道如果繼續堅守營地,肯定會成為西楚軍的棄子,被漢軍包圍在汦水北岸徹底殲滅,便乾脆連營地都沒進,讓後軍帶上了已經所剩無幾的糧草輜重,全力向著汦水的下游撤退逃命,漢軍也果然把大部分力量用在了西楚軍身上,瘋狂追擊下西楚軍敗兵逃亡更快,落水更多,屍體層層疊疊,迅速在河中堆砌,水量頗大的汦水甚至為之不流。

其實周殷也更希望能夠向汦水下游撤退逃命,可是已經失去了對軍隊的控制,漢軍又在後面緊追不捨,稍微耽擱馬上就有身首異處的危險,別無選擇之下,周殷也只能是趕緊帶著還能約束的敗兵,踏著自軍士兵的屍體衝過汦水向南逃命,而與此同時,周叔也率領著追兵追殺到了汦水河邊,但周叔依然不肯罷休,又毅然率軍追殺過河,大吼道:「追!給我儘量殲滅賊軍敗兵!不然的話,這些賊軍敗兵就要白白便宜我們的南線友軍了!」

人之常情,吼叫間,即便是周叔,也不由憧憬起了南線友軍得知自己在汦水戰場大破楚濟聯軍主力的驚訝神情,還有自己揮師南下巨鹿戰場,再次大破此前首先南撤的趙齊聯軍主力的美好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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