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一章 親情問題(1/2)
有沒有可能在趙國境內或者濟北境內直接幹掉項羽,一舉結束已經持續將近兩年時間的楚漢戰爭?
面對著項康提出的這個問題,與會的大多數漢軍文武大都沒有急著說話,惟有典型的武人鄭布立即表示支持,馬上就說道:「大王,不管希望有多大,我們都已經應該盡力試一試,反正我們現在在巨鹿戰場上有著十五萬大軍,不如就乘著這個機會全力追擊西楚偽王項羽,能夠直接除掉這個暴虐無道的賊王當然最好,即便不能得手,我們也最多只是讓軍隊白跑幾百里路,損失不會有多大。」
項康打的其實也就是這個主意,乘著兩大兵團齊聚巨鹿戰場,也乘著項羽還沒有走遠,全力追擊一試,能乘機直接幹掉項羽當然最好,如果不能得手及時退兵就是,了不起就是損失一點糧草時間,不會造成什麼太大的影響後果。所以聽了鄭布的話後,項康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向周叔、陳平和張良等人問道:「各位,鄭將軍的提議,你們怎麼看?」
猶豫了一下後,周叔開口說道:「大王,站在戰術的角度上來看,臣下認為大王的打算有些過於激進,我們沒有必要去做這樣的嘗試。」
「為什麼?」項康立即問起原因,又說道:「周將軍,說詳細些,把利弊替本王仔細指出來,你知道本王素來就是聞過則喜,直言無妨。」
「那臣下就冒昧了。」周叔清了清嗓子,然後說道:「首先,這麼嘗試得手的希望很小,西楚偽王項羽的脾氣是特別暴躁不假,是有可能會因為我們發起追擊而回軍決戰,但他並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憑他手裡目前的兩萬精銳,絕對不可能是我們十五萬大軍的對手,所以除非他是徹底昏了頭,否則就一定會先和他的後軍會合,然後再掉過頭來和我們決戰。如此一來,我們能夠直接幹掉西楚偽王的可能就幾乎不可能存在了。」
「其次,現在主動東進和西楚軍決戰,戰場地理對我們太過不利。」周叔又接著說道:「趙齊兩地是以大河為界,我們揮師追擊,西楚偽王只要不犯糊塗,就一定會選擇在平原和我們對峙決戰,因為那一帶的渡船舟筏都是被他的臣屬濟北軍掌握,也就是說,在那裡決戰,他可以盡握戰場主動,想攻就攻,想守就守,而我們沒有數量足夠的舟船渡河,只能是一味的被動挨打,稍有疏忽不慎,後果就有可能不堪設想。」
「退一步說,就算我們象之前一樣,從濮陽戰場調來船隊渡河,形勢也不會對我們有利。」周叔繼續說道:「因為我們不管調來多少船隻渡河,也絕無可能一次就把十五萬大軍運過大河與西楚賊軍決戰,反而會給西楚賊軍把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即便勉強衝過大河,也肯定損失不會小到那裡,絕不利於我們渡河之後與西楚賊軍決戰。」
項康默默點頭,也承認項羽如果選擇在平原戰場決戰,自軍幾乎沒有任何取勝的希望,畢竟,不管是那一名漢軍猛將,都沒有把握在渡河時擋住項羽的猛烈攻勢。
「另外糧草補給也是我們的大難題。」李左車開口補充道:「巨鹿剛破,趙國還有許多的城池土地沒有歸降,我們就地籌糧十分困難,濟北賊軍的殘部又掐斷了我們的北線糧道,全靠南線的陸路運糧,很難讓我們的十五六萬大軍在平原戰場長期堅持。至於大河水運,我們的運糧船隊又必須越過東郡東部還被西楚賊軍控制的河段,很容易出現閃失,危險很大。」
「對,這也是個問題。」周叔點頭,又說道:「所以臣下認為,我們現在就大舉東進乘機和西楚賊軍決戰,取勝的希望是有,但前提必須建立在兩個基礎上,一是項羽犯傻,不和他的後軍會合就直接決戰,第二還是得項羽犯傻,不選擇在對他有利的平原決戰,指望項羽犯一個錯誤或許有希望,但是指望他同時犯下這兩個致命錯誤,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然希望小得可憐,那我們就沒有必要去嘗試了。」李左車再次接過話頭,說道:「與其浪費時間和人力物力去爭取這微乎其微的希望,倒還不如直接騰出手來,優先掃蕩還沒有投降臣服的趙國城池土地,殲滅掐在我們北線糧道上的濟北賊軍殘部,夯實我們在趙地的勝利成果,得到趙地的人力物力用於作戰,然後再考慮如何與西楚賊軍決戰。」
聽了周叔和李左車的話,很能聽取部下正確意見的項康當然也基本打消了乘機追擊決戰的念頭,不料擅長戰略的張良也開口說道:「大王,站在戰略的角度上來看,我們也不能冒險現在就和西楚賊軍全面決戰,因為我們的戰略時機還不成熟。首先是濟北和齊國兩支賊軍目前還堅定的站在西楚偽王項羽一邊,我們現在就發起和西楚賊軍的決戰,他們肯定會全力支持項羽,就算他們現在都已經是元氣大傷,在正面戰場上對我們形不成什麼象樣的威脅,但是他們只要組織齊濟兩地的人力物力為西楚賊軍提供糧草軍需方面的支持,照樣會給我們帶來巨大麻煩,所以現在就東進和西楚賊軍決戰於齊趙邊境,對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過吃虧。」
「其次是我們的背後還有兩大隱患。」張良又接著說道:「一個隱患是北面的臧荼,另一個隱患是南面的劉季,這兩個隱患如果不能盪除,他們就隨時可能會在背後捅我們一刀,讓我們在西楚賊軍決戰時腹背受敵,陷入戰略被動。」
本就已經基本打消了現在就發起決戰的念頭,再聽張良指出戰略時機也不夠成熟,項康自然再不抱任何指望,馬上就向鄭布笑道:「鄭將軍,看來本王和你都有些想當然了,算了吧,還是等以後再想辦法收拾我那位暴虐無道的阿兄了。」
「大王聖斷。」鄭布很爽快的答道:「臣下只喜歡打勝仗,不喜歡打敗仗,既然沒把握打勝仗,那我們就乾脆不如不打,也乘機讓我們的將士好生休息一段時間。」
項康微笑點頭,這才正式否定了乘機發起追擊決戰的計劃,決定讓久戰疲憊的漢軍兩大兵團暫時休整一段時間再說,漢軍眾文武一起答應,然後張良又進言道:「大王,現今我軍主力盡在趙地,又盡滅楚齊趙濟四賊聯軍,兵威正盛,燕國臧荼聽聞,必然心中揣揣,害怕我軍乘機北上,將他吞滅。既如此,我們應當抓住機會,派遣重臣北上向臧荼說明利害,勸其主動臣服,出兵幫助我們討伐西楚賊軍,若能成功,我軍不但北線再無隱患,還可以獲得燕國的精騎襄助。」
張良的話還沒有說完,正好在場的叔孫通叔孫先生就已經臉色大變,趕緊把腦袋縮得差點鑽進衣服里,不過對叔孫先生來說還好,現在項康已經用不著一定要派他去燕國碰運氣了,才剛見項康點頭,同意採納張良的意見,酈食其就馬上拱手說道:「大王,讓臣下去吧,臣下擔保,藉助我軍大勝之威,定然能以三寸不爛之舌,勸說臧荼舉國歸降。」
「酈老先生,你就不要辛苦了。」項康有些心疼的說道:「你剛剛才脫牢獄,又年老體衰,還是先回我們的關中後方休養一段時間,然後再出來任事吧。」
「無妨無妨。」酈食其立即擺手,說道:「臣下這把老骨頭還沒有那麼嬌貴,被西楚賊軍關了那麼長時間,還真想好生活動一下,請大王務必准允,讓臣下這就出使燕國。」
見酈食其堅持,又知道他口才厲害有把握說得服臧荼,項康便也點了點頭,同意了讓酈食其出使燕國,又讓張良代筆,為自己寫了一道勸說臧荼棄楚歸漢的國書,交給酈食其擇日出行,酈食其歡天喜地的接過,也在叔孫先生感激的目光中正式恢復了自己漢軍首席使者的身份。
議定了這件事後,見眾人都沒有新的話說,項康便也宣布散會,讓眾人各自回帳休息,打算等確認了項羽撤過大河再召開慶功宴會,慶祝這次的巨鹿大捷,漢軍眾人答應,紛紛起身告辭離開。然而李左車卻沒有急著離開現場,還在眾人散去之後,向項康拱手說道:「大王,有一件小事,臣下冒昧,想向你舉薦一名難得的俊才。」
「難得的俊才?」項康一聽來了興趣,說道:「能被廣武君你都贊為俊才,這人肯定非同凡響,他叫什麼名字?現在在那裡?」
「此人目前就在我們軍中。」李左車畢竟不是很熟悉項康,多少有些擔心的說道:「不過大王聽了他的身份後,請千萬別覺得可笑,這人名叫婁敬,是一個被我們在戰場上抓到的齊軍俘虜,在被俘之前,他的出身也十分低微,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齊軍將領親兵。」
「親兵?」還不知情的項康大感奇怪了,說道:「廣武君,你是什麼身份,怎麼會留意到一個普通的齊軍士卒俘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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