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不該用鼎烹(1/2)
「項康小兒不派使者來本王面前行詐還罷,他的賊使如果真敢前來,本王必然將他的賊使當眾烹死!以示本王與項康小兒不共戴天的決心!」
就因為這句話,可憐的叔孫先生就倒了大霉。好不容易走小路繞過還被河南軍控制的緱氏南下,辛辛苦苦的進入了穎川郡境內後,叔孫先生倒是還算順利的與邊境上的申陽軍將士取得了聯繫,向他們表明了自己的來意,也被還算知道禮節的申陽軍邊境守將押送到了陽城,又被陽城的守軍派人送來陽翟,勉強還算客氣的對待叔孫先生一行。
叔孫先生的好運氣也到此為止,離開陽城後的當天下午,叔孫先生一行先是看到南面塵煙沖天,旗幟蔽地,數量龐大的申陽軍隊伍從南向北開拔而來,然後叔孫先生才剛顫抖著明白申陽這是打算出兵增援司馬卬,就有一隊旗甲鮮明的申陽軍士卒直衝而來,手持申陽的命令接管了叔孫先生一行的控制權,又把滿面土色的叔孫先生和他的幾個隨從全部捆了,押到了申陽的御輦之前。
「項康小兒,還真派使者來本王面前行奸使詐。也罷,路途無趣,一會立營休息的時候,給本王把大鼎準備好,本王要一邊烹殺這個賊使,一邊聽著他的慘叫聲下酒。哈哈哈哈哈!」
聽到申陽在馬車上發出的狂笑,可憐的叔孫先生直接就尿了褲襠,象打擺子一樣的全身顫抖,半天就發不出半點象樣的聲音,倒是叔孫先生帶來的幾個隨從比較有膽色,爭先恐後的大叫道:「大王饒命!大王饒命!小的只是隨從,什麼都不知道的僕役,你要殺叔孫大人,起碼得留下幾個人替你回去報信啊!」
申陽益發大笑,懶得繼續理會叔孫先生,拍拍御輦的扶手,給他趕車的太僕會意,立即駕車前行,申陽的衛士則象老鷹捉小雞一樣的拖著叔孫先生前行,叔孫先生腦海里也一陣接著一陣的天旋地轉,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與漢軍從無冤讎的申陽為什麼會做得這麼絕情,一見面就決定要把自己烹死?
求生的意志驅使,逐漸冷靜下來後,叔孫先生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忙向押解自己前進的幾個申陽衛士問道:「幾位將軍,外臣身犯何罪?為什麼你們大王一見面就決定要把外臣處死?」
幾個申陽的衛士當然懶得理會叔孫先生,好在叔孫先生甚有辦法,忙又低聲說道:「幾位將軍,外臣已經是必死之人,身外之物也沒什麼作用,我的褡褳里還有幾塊金,腰上也還有一塊玉佩,留下也沒什麼用了,你們都拿去吧。」
互相交換了幾個眼色後,一個衛士先是拽了叔孫先生腰間懸掛的玉佩,又悄悄把手伸進叔孫先生的褡褳,把幾塊成色上好的金子全部掏了出來,迅速私分完畢。叔孫先生也這才也低聲問道:「幾位將軍,能不能讓外臣做一個明白鬼,告訴外臣為什麼會這樣?」
「你的運氣不好,來晚了一步。」看在金玉的份上,為首的衛士低聲說道:「在你之前,河南王和南陽王的使者都見了我們大王,我們大王已經答應和他們聯手討伐你們漢賊軍隊,為了表示同盟誠意,我們大王還答應一見面就殺了你們漢賊使者,所以情況就這樣了。」
「南陽王的使者?」叔孫先生聽出不對,很奇怪的說道:「我們又沒和南陽王的軍隊開戰,他的使者來攙和什麼?」
「告訴你也無所謂。」那衛士大大咧咧的說道:「南陽王已經在準備出兵攻打你們的武關,讓你們顧得了東顧不了西,他的使者當然希望我們大王把你殺了。」
多少懂點軍事的叔孫先生恍然大悟,暗道:「怪不得申陽匹夫會親自率軍北上,原來劉季那個匹夫也插了腳,準備乘機攻打我們的武關,讓我們首尾難顧,申陽匹夫覺得贏定了心,所以才這麼快下定決心出兵增援司馬卬。」
「不過這個匹夫也做得太毒了吧,為了討好盟友,竟然連我們漢國的使者都準備烹死。早知道這次來穎川會這麼危險,老夫就是這輩子不再吃項康小兒的俸祿,也不該來當這個使者!有沒有什麼辦法?有沒有什麼辦法說服申陽匹夫,讓他放了老夫這個無辜使者?」
心亂如麻的盤算間,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天色已是接近傍晚,申陽軍也停了下來休息過夜,然後也不等可憐的叔孫先生想出什麼靠譜的辦法保住自己的小命,衛士就已經把他押到了營地正中的開闊空地上,同時申陽軍將士還真的搬來了一口做飯用的大鼎,搬柴倒水準備把叔孫先生當眾烹死,另外還有申陽軍士卒在鼎後安置酒席,以便給申陽和申陽軍重要文武享用。
也是叔孫先生的運氣,鼎里的水還沒有裝夠,申陽就已經領著幾個文武官員過來入席,已經完全回過神來了的叔孫先生忙大聲喊道:「韓王,兩國相爭,不斬來使,外臣身犯何罪,為什麼要如此對待外臣?大王如此對待外臣,就不怕將來其他人也對待你的使者?」
「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你?」申陽一邊大模大樣的坐到了已經放滿酒菜的案後,一邊冷笑著說道:「項康小兒派你來哄騙本王,在本王面前行奸使詐,本王只是把你烹死,已經算是便宜你了!」
叔孫先生的急智和口才都不算差,馬上就說道:「大王,外臣與你見面之後,既沒說明我的來意,更沒有對大王你有一事相求,大王你怎麼就斷定外臣是來行奸使詐,誆騙於你?不問一句就要把外臣烹死?」
申陽語塞,笑了笑才說道:「好吧,說說你的來意吧,讓你死得明白。」
「外臣……。」
叔孫先生張嘴,剛按照項康的要求,說自己是來勸申陽保持中立,不要去管司馬卬的死活,然後再誇大漢軍的兵強馬壯和所向披靡恫嚇申陽,可是話到嘴邊,叔孫先生卻又突然發現絕對不能這麼說了——申陽本來就打算不分青紅皂白的煮死自己,自己再去嚇唬申陽不是找死是什麼?
「他娘的!豁出去了!」
一咬牙一橫心,叔孫先生乾脆來了一個獅子大張口,大聲說道:「大王,外臣是替漢王勸你背楚歸漢,脫離西楚陣列,改為依附我們漢王,與我們漢王攜手共取天下!」
「什麼?你是來勸本王背楚歸漢,改為依附項康小兒?!」
申陽差點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旁邊的幾個申陽軍文武,還有被申陽請來欣賞如何活生生煮死叔孫先生的程連與隨何,也全都是張口結舌,全然沒有想到項康的胃口會這麼巨大,竟然敢夢想拉攏靠著項羽才當上韓王的申陽?而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後,申陽等人當然是無不大笑,申陽還狂笑問道:「項康小兒算個什麼東西?竟然也敢夢想讓本王背楚歸漢?改為依附於他?他就話說大了,把舌頭給閃了?」
「大王明鑑,我們漢王乃命世之英豪,為何不能讓你背楚歸漢,改為依附於他?」
叔孫先生也根本不去考慮,只是大聲說道:「敢問大王,普天之下,是誰比張楚王更早高舉義旗,率先起兵反秦?又是誰在章邯率領暴秦主力東出函谷關之後,以一軍之力大破章邯偏師,獨抗章邯主力,為天下諸侯贏得發展壯大的機會?再請問大王,是何人率先殺入關中,滅亡暴秦?這樣的英雄豪傑,頂天立地的男兒大丈夫,有什麼資格不夠讓大王你歸附?」
申陽閉上了嘴巴,旁邊的隨何一看不妙,忙開口說道:「無恥老賊,少在這裡貪天之功,當初如果不是西楚王率領關外諸侯牽制住了暴秦的章邯、王離兩路主力,項康逆賊那來的機會入關滅秦?」
「哈哈!」叔孫先生笑出聲音,大聲說道:「巨鹿大戰時,諸侯之兵總計不過二十餘萬,暴秦的兩路主力卻兵力總計超過四十萬,如果不是我們漢王奔襲濮陽白馬,再破暴秦偏師,切斷暴秦兩路主力的糧道,巨鹿戰場誰勝誰負,誰敢保證?西楚王項羽全靠我們漢王才僥倖取勝,貪天之功這句話,好象應該是安在他的身上才比較合適吧?」
「那項康逆賊為什麼又脫離中原戰場,不敢繼續向暴秦主力的後方穿插?」隨何厲聲喝問道。
「關中咸陽難道不是暴秦的後方?」叔孫先生馬上反問,更加振振有辭的說道:「我們漢王奔襲關中,一舉滅秦,讓無數關外將士少受軍旅顛沛之苦,讓無數黎庶黔首提前逃離戰火荼毒之災,難道還是有罪了?」
隨何無言以對,也忍不住有些傻眼,心道:「不對啊,我們的細作不是報告說,這個叔孫通匹夫除了會拍馬屁以外一無所長,怎麼會這麼能說?」
叔孫先生平時的聰明勁的確是全部用在了阿諛奉承拍馬屁這個上面,被逼到了絕境後,潛藏在身體裡的潛能也徹底爆發了出來,又主動向申陽說道:「大王,外臣知道,你之所以不願背楚歸漢,依附我們漢王,不外乎就是西楚王勢大,我們漢王勢弱,依附西楚王比較安全。」
「可是此一時彼一時也,西楚王之前勢大,不過是依靠關外諸侯的兵馬狐假虎威,看上去兇猛無敵,不可戰勝,實際上手裡的軍隊並不占多少優勢。現在的情況則更加糟糕,關外諸侯已經星散華夏各地,不是陷入混戰泥淖,就是擁兵自保,勒足不前,不肯再對西楚王言聽計從,西楚王又倒行逆施,殘忍殺害天下共主楚義帝,自絕於天下,自絕於諸侯,更無可能再讓關外諸侯齊心協力,對他俯首聽命,已經是徹徹底底的孤家寡人,遲早覆亡!」
「我們漢王卻完全不同!坐擁關中沃土,又有漢中糧倉,巴蜀天府之地,人口稠密,兵精糧足,即便我們漢王不肯效仿西楚王不為黎庶考慮,沒有窮兵黷武盡收民間兵員,戴甲之士也有十五萬之多!而且我們漢王還用兵如神,百戰百勝,此番兵出函谷關,僅憑河東偏師,就在河內連敗司馬卬的軍隊,兵臨懷縣,威逼敖倉,主力就更別說了,前後不過數日,就迅速拿下新安、澠池和陝縣三城,突破司馬卬的崤函道天險,又在河南大破司馬卬主力,一夜之間斬首俘虜數萬,把司馬卬殺得是抱頭鼠竄,只能龜縮洛陽不出,苟延殘喘,惶惶不可終日……。」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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