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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 縱橫捭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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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倉的存糧多到了不可計數的地步,歷史上項羽率領十八路諸侯入關,漢軍在滎陽和楚軍對峙五年,吃的全都是敖倉之糧,就這都還有剩餘,三成的敖倉存糧自然就已經是一個天文數字,也是一個讓司馬卬肉痛的數字。然而考慮到眼下自己的形勢危急,保不住性命有再多的錢糧也沒用,司馬卬咬了咬牙,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就這麼辦吧,馬上再派使者去穎川向申陽那個匹夫求援。」

「大王,這次不能再派普通使者了。」李左車趕緊又說道:「為了穩妥起見,大王你最好派一個夠分量也擅長舌辨的使者去見申陽,向他說明唇亡齒寒的道理,勸他立即出兵北上,這樣才更有把握求得申陽的援軍。」

司馬卬十分無奈的再度點頭,只是稍一盤算,馬上就指著自己的太僕程連吩咐道:「你今天晚上就出發去見申陽,告訴他唇亡齒寒的道理,也明白告訴他,只要他出兵幫我堅持到西楚王的救兵到來,我答應他的錢糧,一點都不會少了他的!」

事還沒完,再接著,李左車又勸司馬卬派人去和司馬欣、董翳聯絡,請司馬欣出兵攻打漢軍的控制地河東,還有請董翳乘機出兵攻打漢軍的上郡,圍魏救趙為河南軍分擔壓力,司馬卬全部一口答應,也立即派人去辦。李左車卻還是不肯罷休,又猶豫著說道:「大王,趙國那邊,我們最好也派去一路使者。」

「趙國?」司馬卬先是一楞,然後馬上搖頭說道:「趙國就不必了,趙歇和張耳有多恨本王,廣武君你又不是不知道,派使者去向他們求援,不但肯定是毫無作用,還一定會自取其辱。」

「大王,趙國未必不會救我們。」李左車沉聲說道:「趙國是恨我們不假,可是現在的形勢是項羽強項康弱,我們向趙國求援,趙國如果拒絕出兵,西楚王必然會勃然大怒,趙國不會不考慮這一點。我們如果再在土地城池方面,對趙國做出一定讓步,趙國未必不會全力出兵救援我們。」

司馬卬猶豫了許久,然後才說道:「那就試一試吧,派一個使者去趙國,明白告訴趙歇,只要他出兵幫我們挺過這一關,我就把邯鄲郡漳水以北的所有土地城池,全部酬謝給趙國。」

…………

再來看一看項康這邊的情況,帶著漢軍主力撤回營地時,時間已經是當天的下午申時將過,包括項康本人在內,漢軍上下早就是疲憊不堪,又累又餓,好在留守營地的陳平、張良和戚鰓等少帥軍文武提前料到這點,早就給漢軍將士準備好了熱騰騰的飯菜和漿水,讓漢軍將士回營後可以立即飽餐休息,又把同樣滿身汗水灰塵的項康迎進帥帳,讓項康一邊吃飯一邊休息。

再接下來,漢軍的中軍大帳也徹底變成了叔孫先生的舞台,當著陳平、丁疾和鍾離昧等漢軍主要文武的面,也當著這次隨軍出征的商山四皓之二的唐秉和吳實的面,叔孫先生舌燦蓮花,滔滔不絕,面不改色的一口氣傾吐數以千字的好聽言辭而不見重複,一個勁的只是恭維項康的神機妙算,運籌帷幄,決勝千里,大破司馬卬主力,救三川軍民於水深火熱,揚大漢國威於中原大地,今後關外諸侯必然聞項康英名而喪膽,望漢軍旗幟而歸降。

實在有些忍受不了叔孫先生的熱情恭維,項康只能是趕緊找機會轉移話題,向眾人說道:「這一戰我們雖然大破了河南賊軍主力,可惜沒能抓到司馬卬本人,讓他給僥倖逃回了洛陽城。今天我也順便看了看洛陽城的情況,的確是城高壕深,易守難攻,如果司馬卬鐵了心要堅守待援,接下來我們只怕還得有一場攻城苦戰要打。」

漢軍眾文武紛紛點頭,叔孫先生也馬上改變口風,開始狂妄叫囂說有項康的英明領導,攻破洛陽生擒司馬卬絕對只是易如反掌,可惜張良也不太喜歡讓叔孫先生一個人出風頭,很快就搶著說道:「漢王,接下來我們最應該擔心的,其實並不是洛陽的城高壕深,守備堅固,而應該是司馬卬來自穎川的申陽援軍。」

「子房先生擔心申陽會出兵救援司馬卬?」項康問道。

「不錯。」張良點頭,說道:「偽漢王申陽到現在都沒有出兵救援司馬卬,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司馬卬直到昨天為止都形勢不算危急,申陽沒有急著出兵救援的必要;二是申陽肯定想趁火打劫,勒索司馬卬一筆錢糧。」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張良繼續說道:「司馬卬昨夜慘敗,形勢危如累卵,垂死掙扎之下,肯定會許下重利引誘申陽出兵救援於他,申陽與司馬卬本來就頗有交情,念及唇亡齒寒,也很可能會真的出兵北上,從側面為司馬卬分擔壓力。對於這點,漢王最好還是設法防患於未然,以免申陽的援軍突然到來,讓我們手忙腳亂。」

項康點了點頭,說道:「拿下河南縣後,我馬上分兵緱氏,阻攔申陽北上洛陽。」

張良不答,神情還頗有一些猶豫,倒是商山四皓之一的吳實說話直接,道:「大王難道打算樹敵於眾,一味只用軍隊武力解決問題?如果司馬卬還向趙歇和司馬欣求援,許下厚利請他們出兵圍魏救趙或者直接救援,大王打算如何分兵抵敵?」

「大王千萬不要以為趙國和司馬卬有仇,就一定不會出兵給司馬卬幫忙,那只是一相情願的想法。」唐秉也慢悠悠的說道:「戰國時七國相爭,各國之間今天為了土地城池打得你死我活,明天為了共同利益並肩作戰,這樣的例子難道少了?」

「現在是西楚強漢國弱,趙歇和張耳又是典型的牆頭草,西楚王才剛答應與他們和解,他們就馬上和我們毀盟斷交,反目成仇,趙國不救司馬卬本來就有可能得罪西楚王,如果司馬卬再答應割讓一些土地城池給趙國,只怕趙國很快就會兵出邯鄲,向我們在河內郡的偏師發起進攻。」

項康沉默,還微微點了點頭,認可唐秉和吳實的分析。唐秉也這才說道:「大王,此前你在關中韜光養晦,想要勸說關外諸侯叛楚歸漢,倒是有些不切實際。可是現在的情況完全不同了,大漢軍隊兩路出關,所向披靡,前後不到一月時間就大破司馬卬主力,把坐領三郡的司馬卬逼入絕境,已經展現出了大王你的銳利鋒芒,蓋世雄風,那些見風使舵的關外諸侯,也不會不考慮兩手準備了。所以老朽認為,大王你也應該施展縱橫捭闔之術,弱敵強己,高舉大漢旗幟與西楚王分庭抗禮了。」

砰一聲,帳中一面突然翻倒的案幾吸引了眾人注意,項康和帳中眾人一起驚訝扭頭,卻見是叔孫先生突然跳了起來,直接撞翻了他的面前案幾,項康奇怪,忙問道:「叔孫先生,你怎麼了?」

「大王恕罪,微臣……,微臣……。」叔孫先生的臉色明顯有些不對,吞吞吐吐了兩句,才接著說道:「微臣內急,告個罪出去方便一下。」

言罷,一向注重禮節的叔孫先生破天荒連禮都沒行,一溜煙就竄出了漢軍的中軍大帳,模樣象極了一隻被餓狼追逐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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