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強行出兵(2/2)
沒有人領取項羽的軍令,所有人都是指著項羽的眼睛驚叫道:「前將軍,你的眼睛出血了,出了很多血。」
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見手上儘是鮮血,項羽卻毫不在意,大吼道:「出點血算什麼?死不了人!馬上出兵,再有遲疑者,立斬不赦!」
見項羽已經徹底發颮,怕他在狂怒中真的行軍法拿自己當出氣筒,關外諸侯和楚軍眾將不敢違拗,只能是趕緊抱拳答應,然後飛奔出去統兵出發,曹咎和范老頭也趕緊上來詢問項羽情況,項羽則舉手表示不必,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沒事,換布止血就行,你們下去給盯著點,一定要讓軍隊動起來,我一邊走一邊休養!」
大概是憤怒的力量起到了作用吧,項羽這次出血雖多,卻奇蹟般的沒有昏迷暈厥,楞是堅持到了諸侯聯軍依照原訂計劃先後出動,然後才回到了寢帳稍做休息。到了下午的時候,項羽又不顧眾人勸阻,堅持乘上了馬車,率領楚軍主力和秦軍俘虜出發西進,氣勢洶洶的堅持向關中進兵出發。
項羽的堅持強撐還是起到了一定作用,儘管軍心士氣已經受到了影響,可是在他的親自督促之下,諸侯聯軍依然還是行軍速度極快,僅用了三天來點時間,居前開路的燕國軍隊就率先抵達了洛陽城下,接著楚軍主力也在同一天順利抵達洛陽,同時讓醫工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是,在此期間,項羽還沒有痊癒的右眼竟然再沒有流過一次血,傷勢情況明顯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見項羽的傷勢竟然有所好轉,曹咎和范老頭等人在嘖嘖稱奇之餘,也難免對這次西徵信心大增,覺得只要緊緊抓住少帥軍在關中立足未穩的機會,諸侯聯軍完全還有可能拿下關中,把來得及消化勝利果實的少帥軍給攆進漢中巴蜀之地。同時也正當楚軍主力在洛陽城下稍做休息的時候,前方又傳來喜訊,說是鄭昌和田安已經帶著項康的書信與諸侯聯軍的前隊取得了聯繫。
為了掌握少帥軍的最新情況,曹咎和范老頭當然是在第一時間建議項羽立即召見鄭昌和田安,然後很自然的,鬍子頭髮被剃得精光的田安被帶到了項羽等人面前後,饒是項羽一直在把滔天怒火強壓在內心深處,也不由有些忍俊不禁,驚訝問道:「田將軍,你這是怎麼了?」
「項康那個小豎子幹的好事!」田安很直接的回答,又說道:「前將軍,請你一定要替末將報仇!只要前將軍能為末將洗刷這奇恥大辱,末將結草銜環,定當圖報!」
「田將軍放心,不用你說我也會這麼做的。」項羽毫不猶豫的揮手,吩咐道:「你先在我的軍中安心休息,待與你的軍隊會合後,我不但會讓你繼續統領本部人馬,還會給你補充兵力,讓你親手為自己報仇!」
田安大喜答應,忙向項羽行禮道謝,旁邊的鄭昌卻是心中猶豫,滿臉的欲言又止,好在沉住了氣,沒有當著田安的面揭露機關,只是按照項羽的要求,把自己這次出使少帥軍的情況詳細報告,同時呈上了項康寫給項羽的書信。
只是粗略看了幾眼項康的書信,項羽就三下兩下把項康的書信撕得粉碎,然後向鄭昌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吧,這次出使沒能成功,責任不在你,只管隨我們的大軍行動,看我怎麼替你和田將軍報仇。」
鄭昌鬆了口氣,正打算等以後再慢慢向項羽稟報機密,旁邊的范老頭卻是迫不及待,說道:「田將軍,鄭大夫,這一次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怎麼項康逆賊遠在千里之外,也能知道前將軍已經受傷的事?你們關於這點知道多少,能不能仔細向我們介紹一下?」
田安和鄭昌當然不會拒絕范老頭的要求,田安還搶著開口,把項康通過劉老三知道項羽已經受了重傷的事告訴給項羽等人,范老頭和曹咎聽了大驚,忙又問道:「沛公同樣是遠隔千里,他又是如何知道前將軍受了重傷的事?」
輪到鄭昌倒霉了,壓根就不知道鄭昌捏著自己把柄的田安口無遮攔,很快就把劉老三通過鄭昌隨從猜測到項羽負傷的事說了出來,結果也很自然的,田安還沒把話說完,項羽就已經對鄭昌怒目而視,大喝問道:「真是這樣?」
在路上就已經知道確實是自己的隨從出了紕漏,這會又被田安當面告發,鄭昌的汗水馬上就滾滾而落,撲通一聲向項羽雙膝跪倒,顫抖著說道:「前將軍恕罪,確實是這樣,下官一時不慎,沒有約束好隨從……。」
「匹夫!」項羽面前的案幾飛起,砸到了鄭昌頭上,狂吼道:「搞了半天,事情變成了這樣,原來漏子都是出在了你這個匹夫身上!你自己說,你該當何罪?」
「前將軍饒命,前將軍饒命!」
頭都被砸破的鄭昌趕緊連連頓首求饒,可惜旁邊的范老頭和曹咎恨他壞了己方大事,都不肯為他開口求情,項羽更是余怒難消,又吼道:「拖下去,斬了!把他走漏風聲那幾個隨從也找出來,全部砍了!」
「前將軍饒命!」事情到了這步,鄭昌也不敢再有半點的遲疑,趕緊大喊道:「前將軍,下官雖然有大錯,可下官願意將功贖罪,下官要揭發,項康逆賊收買了我們的一個重要將領,給他擔當內應,要那個內奸幫他對付你!」
「有這事?」項羽大吃一驚,趕緊問道:「內奸是誰?!」
「就是他!」鄭昌趕緊用手指住了田安,大聲說道:「項康逆臣故意給這個田安用髡刑,目的是為了讓他騙取前將軍你的信任,讓前將軍你更加重用於他,然後他就可以乘機給項康逆賊充當內應,幫著項康逆臣打敗我們?」
「你胡說!你胡說八道!」天大的黑鍋突然砸到頭上,田安當然是暈頭轉向,跳起來大聲吼叫道:「我給項康小兒當內應?你有什麼證據?!」
「我當然有證據!」
鄭昌大聲回答,先是把自己偷聽到的項康親兵談話如實稟報給了項羽,然後又大聲說道:「還有,前將軍,在來的路上,下官已經向那些和田安關押在一起的齊國戰俘仔細打聽清楚了,他被張敖移交給項康逆賊的當天晚上,田安確實被項康逆賊叫去說了許久的話!前將軍如果不信,可以把那些齊國戰俘叫來問話,如果下官有半句假話,願意受車裂之刑!」
項羽飛快把獨眼轉向田安,田安則是面如土色,趕緊說道:「前將軍,冤枉啊!那天晚上,外臣是被帶去見了人,可外臣見的是叔孫通,不是項康啊!還有,叔孫通那天晚上,只是向外臣討教儒學方面的學問啊!」
項羽氣極反笑,獰笑說道:「見的只是叔孫通?叔孫通還只是向你討教儒學方面的學問?」
「你當我三歲小兒!」
多日來的憋屈與憤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還沒等范老頭和曹咎盤算出結論,項羽就已經狂吼出聲,同時戧啷一聲拔出寶劍,甩手將劍擲出,利劍破空,準確命中田安胸膛……
「前將軍,冷靜!」
范老頭和曹咎的大喊晚了一步,寶劍已經直接插進了田安的前胸,直至沒柄,田安艱難低頭,難以置信的看了看自己胸膛上的寶劍,又更加艱難的抬頭,更加難以置信的看了看項羽,然後才口中涌血,搖搖晃晃的摔倒。
「前將軍,你糊塗啊!」范老頭絕望的嘶喊了起來,歇斯底里的喊叫道:「先不說這事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你也不能殺田安啊!他對我們有大功,還對我們有大恩,你就這麼直接殺了他,我們怎麼向齊國軍隊交代啊?!」
范老頭的絕望嘶喊終於驚醒了項羽,讓狂怒中的項羽終於想起,在濟北郡的時候,正是田安毅然叛出齊國,帶著麾下軍隊給自己帶路馳援巨鹿,為自己和反秦諸侯立下了開路大功,自己現在在衝動之下殺了他,確實沒有任何辦法向齊國軍隊交代!
「前將軍,你怎麼忘了我們的右將軍詭計多端,還尤其擅長離間計。」曹咎也絕望的說道:「如果這是他的間敵之計,我們就上了他的大當了。」
項羽的身體又是一震,突然想起自己的堂弟在這方面確實是無比拿手時,不由懊惱的大叫了一聲,右眼的鮮血也再次飛快滲出了綢布,流得還比之前聽說趙國軍隊大敗時更多,然後項羽身體搖晃,突然一個踉蹌,再一次直接昏死了過去……
順便說一句,項康從三國演義上抄襲來的這條反間計,還比書本上更加惡毒的故意留下了一個伏筆,就是讓項羽知道田安寫了一道效忠書給自己,也早早就偽造了一道田安的效忠書侯著,所以就算項羽沒有在氣急敗壞之下直接殺了田安,田安以後也絕對不會有好日子過!
貪婪關中利益食言反悔,得罪了項康這樣的卑鄙小人,奸險惡徒,可憐的田安將軍能討得到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