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是花瓶(1/2)
還是被人以牙還牙用同樣的手法陰了以後,項康才真正知道中了離間計有多膈應人和噁心人,即便一眼看出了敵人的惡毒用心,還很清楚酈商絕無可能輕易叛變,可是因為酈商兄長酈食其被西楚軍隊控制在手裡的緣故,項康仍然還是心中暗暗擔憂,生怕酈商被親情所動,做出了糊塗事。
不敢大意之下,項康還藉口隴西有遊牧民族入侵,讓陳倉一帶的漢軍進入了戰備狀態,隨時準備著突襲拿下故道,讓漢軍主力可以迅速南下漢中和巴蜀平叛。
也還好,酈商最終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如實向項康交代了事情經過,也當眾表明了他寧可犧牲兄長也絕不背叛項康的耿耿忠心,項康也順水推舟,除了重賞酈商樹立忠臣典範外,又讓最為熟悉漢中巴蜀情況的酈商繼續坐鎮南線,保護漢軍的西南大後方。
然而項康和項羽在台面下的較量才只是開始,在張良南下的期間,趙國又派遣使臣前來咸陽與項康聯繫,以最後通牒的語氣,要求項康放棄對上黨郡的領土主張,還有出兵幫助趙國軍隊夾擊章邯、司馬欣和董翳組成的三王聯軍,否則趙國就將斷絕與漢軍的盟約,改為與項羽結盟。
項康很清楚趙國根本就靠不住,更知道趙國如果不是希望利用自己保住代郡,肯定會毫不猶豫的與自己斷交,改為投入項羽溫暖而又寬廣的懷抱。為了以牙還牙,利用趙國繼續牽制住關中三王聯軍,項康故意含糊其事,命令陳恢為自己的全權代表,前往巨鹿與趙國當面談判,又暗中指使陳恢儘量拖延談判時間,讓趙國拿不定是否全力守衛代郡的態度,也讓趙國承擔項羽逼迫要挾的怒火。
陳恢派出去了以後,沒過多久,陳平麾下的漢軍特務又送來急報,說是發現項羽派人與子嬰暗中聯絡,煽動子嬰率領不肯臣服漢軍的秦廷舊臣造反謀亂,同時子嬰還將項羽的書信隱匿,明顯懷有異心。
對於子嬰這樣的秦廷遺孽,項康當然絕對不會猶豫,大怒之下,項康立即派人查抄子嬰府邸,除了找到項羽策反子嬰的書信外,還意外發現了幾份秦廷舊臣不知道什麼時候寫給子嬰的密信,鼓動子嬰反漢復國的書信,項康聞報益發震怒,還第一次生出了殺降之心,打算把子嬰直接幹掉一勞永逸。
商山四皓之一的東園公唐秉堅決攔住了項康的衝動,勸道:「漢王,子嬰固然該死,但他之前斬殺秦國巨奸趙高,又為關中之地不被戰火塗炭,主動率領暴秦百官向你投降,有大功於秦地黎庶,甚得人心,眼下大王的疆土又儘是秦國舊土,若是將子嬰處死,必然會讓秦地舊人大失所望,雖一勞永逸,卻得不償失,萬望大王冷靜行事。」
「大王,民心可用而不可失。」夏黃公崔廣也勸道:「子嬰有過,也有功,輕易殺戮必失秦地民望,與其誅殺,不如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讓秦地舊民都知道他為了復辟不惜讓關中生靈塗炭,對他大失所望,然後再免其死罪,嚴加看管,彰顯漢王你的寬宏大度,以此籠絡秦地民心。另外可殺雞儆猴,將暗中鼓動子嬰復辟謀逆的暴秦舊臣盡數誅殺,以儆效尤。」
盤算了片刻,考慮到自己這個外來戶一刀砍了有大功於關中萬民的子嬰,確實會招來被子嬰救過的關中百姓怨恨,項康果斷接受了商山四皓的勸說,先是把子嬰與外敵裡應外合的鐵證公之於眾,然後又以子嬰率眾投降有功為名,赦免了子嬰的死罪,改為將子嬰一家永遠圈禁,派人嚴密看管,不許子嬰再與外接觸。另外又將幾個與子嬰暗中勾結的秦廷舊臣全家在咸陽街頭當眾處死,殺雞給猴看,以此警告那些心存幻想的秦廷舊臣。
事還沒完,咸陽街頭殺得人頭滾滾的第二天,張良那邊倒是終於派人送來急報,告訴項康他已經成功安撫住了酈商,可是還沒等項康高興多少時間,此前在南陽加入少帥軍的漢軍大將王陵又來到項康面前,淚流滿面的向項康主動坦白,說是項羽已經將他在沛縣的家人全部抓到了彭城,寫信威逼他叛漢投楚,給項羽充當內應,並呈上了項羽使者秘密交給他的書信。
項康這一次也是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是流著眼淚親自將王陵攙起,哭泣著好言安慰王陵,感謝王陵對自己的一片赤忱忠心,說得動情,項康還和王陵一起抱頭痛哭,最後和酈商一樣,項康還只能是繼續當場重賞王陵,以爵位封地答謝王陵做出的偉大犧牲。
還好,王陵是一名很有政治頭腦的將領,堅決謝絕了項康的好意封賞,並明白說道:「大王,臣下絕對不能領你的賞,我軍之中,家眷老小還在淮泗的將領士卒數以千計,如果人人都象臣下這樣獲賞,不但你吃不消,我軍也必然會很快法度大壞,既然信成君酈商將軍帶了頭犧牲他的兄長,就讓微臣來帶這個頭謝絕你的賞賜了吧。」
聽到這話,項康當然是心中大喜,可是嘴上卻假惺惺的堅持一定要賞王陵,王陵堅持拒絕,你推我讓間,商山四皓之一的綺里季吳實站出來給項康修台階,大聲說道:「漢王,王陵將軍拒絕封賞,乃國士也!漢王若敬王陵將軍為國士,必當成全王陵將軍的國士之舉!請大王務必收回成命,以免外人在背後譏笑王將軍惺惺作態,以家人換取榮華富貴!」
項康聞言呆住,然後才在商山四皓的紛紛勸說下,就坡下驢收回了給王陵的封賞,既節約了爵位錢糧和食邑,又反過來賣了一個人情給王陵——本王可是為了成全你的美名才這麼做的。同時項康又在心裡贊道:「這四個老傢伙,還真不是只看著好看的政治花瓶,還真有那麼一點真才實學。」
項康和王陵都做得很對,他堅持拒絕項康好意封賞的消息迅速傳開後,許多家眷親人還在淮泗的漢軍文武果然不再心存幻想,夢想什麼自己被項羽拿家眷威脅後可以馬上獲得項康的封賞補償,人心不再浮動,同時酈商在得知了這件事後,也立即上書推辭掉堅決了項康給他的額外加賞,主動幫著項康嚴格漢軍的封賞紀律,這是後話不提。
言歸正傳,賭咒發誓永遠不會忘記王陵的功績忠心後,王陵才剛告辭離去,項康就踢翻了自己面前的案幾,無比惱怒的吼道:「無恥小人!專門拿別人的妻兒老小做威脅,我都沒那麼不要臉!」
「這的確是一件麻煩事。」陳平也皺眉說道:「大王你起兵於淮泗,軍中骨幹大半家眷都在淮泗之地,西楚王如果還是不肯罷休,堅持要這麼做的話,我們的內部肯定會隱患不斷。畢竟,不可能每一個人都會象酈商和王陵二位將軍那麼公而忘私,不吃被西楚王要挾那一套。」
「有沒有辦法應對?」項康隨口問道。
陳平搖頭,十分無奈的說道:「沒有,除非我們能儘快奪回淮泗之地,救回我們的將士家眷,否則這些隱患只會永遠存在。」
項康不肯死心,盤算了後說道:「要不這樣如何?直接以檄文方式明告,有敢殺我們漢軍家眷之人,將來就是逃到天涯海角,我們也必然誅殺他們滿門!」
「大王這麼做只會害了你的將士家眷。」崔廣立即發出警告,說道:「大王如果這麼做了,西楚王必然會明白你十分在意你的將士家眷,也更加會利用你的將士家眷做文章,乃至故意逼迫他的麾下將士斬殺你的將士家眷,讓他的將士無路可退,欲降而不得,只能堅決與你為敵!」
聽了崔廣的分析,難得想出一個餿主意的項康趕緊閉上嘴巴,不敢白送給項羽整治自己的機會。唐秉則說道:「漢王,關於你的將士家眷,最好的辦法莫過於不理不問,故意不做任何理睬,惟有這樣,西楚王才會覺得他們派不上用場,忘記他們的存在,給大王你將來營救他們的機會。」
項康無奈的點了點頭,也承認目前只有這個辦法比較靠譜,然後再接著,這段時間被噁心壞了的項康又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惡狠狠說道:「這段時間的事,我們絕對不能這麼算了,我阿兄班門弄斧,對我用離間計,我如果不馬上還以顏色,他只會以為我怕了他!司馬卬派來的那個使者,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按大王的吩咐,還被關著。」陳平答道:「不過下面的人來報,說他已經幾次請求告辭返回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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