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周叔VS項羽(下)(1/2)
寒風如刀,刮面生疼,越是夜深,氣溫就越是寒冷,即便還只是初冬時分,也已經仿佛有隆冬的景象。
在這麼寒冷的天氣里,滎陽城上依然還是燈火通明,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到處可見打著火把來往巡邏的守軍士卒,辛苦異常。
隨處可見冷得瑟瑟發抖的漢軍將士在低聲埋怨長官的不近人情,在這麼寒冷的冬夜裡還要逼著自己嚴密戒備,不許自己躲進溫暖的城樓中好生睡上一覺,更痛恨白天時淌水過河的西楚騎兵,不去攻打東北面的敖倉或者廣武城,偏偏要跑到滎陽城下準備攻城,害得自己必須在冬天的夜晚走上城牆,小心防備西楚軍隊突然發起攻擊。
漢軍將士其實沒有資格抱怨,因為不管天氣再冷,城牆上都還有篝火可以幫助他們取暖,再不濟也可以跺一跺腳,讓被凍得發麻的雙腳恢復知覺,不必擔心發出什麼聲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潛伏在滎陽城下黑暗處的西楚軍將士就遠沒有這麼幸運,天色才剛全黑,他們就遵照西楚霸王項羽的命令,悄悄潛行到了滎陽城下埋伏,等待主動寄書請降的滎陽縣令李爻兌現諾言,打開滎陽城門迎接他們入城,為了不被城上的守軍發現,他們別說是生火取暖了,就是想跺一跺腳,也得害怕被城上守軍發現,只能是全靠滿身正氣與夜晚的寒風抗衡,還就算被凍得鼻涕直流,也必須得捂著嘴巴才敢打一個噴嚏,辛苦自然遠在城上的漢軍將士之上。
項羽和負責接應的西楚騎兵主力情況倒是好些,可以名正言順的坐在遠離城牆的篝火旁烤火取暖,然而沒有軍帳幫助禦寒,不管燒得再旺的篝火,在夜風面前也是於事無補,大部分的西楚將士還是被凍得嘴唇發白,包括項羽在內,都必須緊挨在自己的戰馬身上,藉助戰馬的體溫抵禦寒風。
「阿嚏!」
十分難得的打了一個噴嚏後,項羽再一次問起了現在的時間,得知已經是三更過半時,項羽胸中不由更是怒火熊熊,低聲罵道:「李爻匹夫,都快四更了,怎麼還不動手?再不動手,天就快亮了!」
「大王,耐心再等一等。」旁邊項莊低聲說道:「漢賊守衛得太過嚴密,城上一直都有士卒在來往巡邏,他是很難有機會動手。」
無奈的嘆了口氣,項羽只能是一邊暗暗決定把準備給李爻封賞減少一半,一邊咬著牙齒繼續耐心等候,然而時間雖然一直都在一分一妙的緩緩流逝,李爻事先說好的城中火光卻始終都沒有出現,相反的,倒是滎陽城裡逐漸傳來了雄雞報曉的聲音,宣告著這個夜晚即將過去。
最後,被凍得噴嚏不斷的西楚軍將士一直潛伏到天色微明,滎陽城裡都始終沒有任何動靜,更別說是有人悄悄偷偷打開城門,迎接可憐的西楚將士進城。
天色全明時,項羽親手揪起了昨天過河送信的李爻信使,鐵青著臉怒吼質問,問李爻為什麼耍了西楚騎兵一夜都沒有開城?李爻的可憐信使卻是連連磕頭求饒,一口咬定說自己也不知道原因,還壯著膽子懇求項羽答應讓他回城,當面去問李爻為什麼言而無信?
項羽毫不猶豫的一劍斬落了那名倒霉信使的人頭,除了命令士卒抓緊時間趕造攻堅武器外,又鐵青著臉大聲發誓,說是破城之後,必然處死滎陽縣令李爻滿門,以雪昨夜被他戲耍之辱!為幾百名被活生生凍出感冒的西楚將士報仇雪恨!
就連血脈相連的項莊都不敢忤逆正在氣頭上的項羽,僅僅只是向項羽提出建議,說道:「大王,謹慎起見,我們最好還是分出一支軍隊東進接應河南王,讓他儘快把軍需輜重押送到前線給我們立營,不然的話,再這麼露宿下去,我們的將士恐怕會被凍病更多。」
項羽這次沒有再回絕項莊的良言相勸,當即就命令丁固率領一軍從來路返回,全速東進去接應押送軍需輜重的司馬卬軍隊,同時催促士卒抓緊時間搶造飛梯,打算只等司馬卬的軍隊到來,馬上就向漢軍發起進攻。而在此期間,兵力和士卒戰鬥力都不及西楚騎兵的漢軍周叔所部主力,也沒有敢有任何動作,老實躲在廣武大營里與西楚軍對峙。
讓項羽意外,才剛到了下午時分,丁固就派遣信使匆匆返回滎陽城下與項羽聯繫,項羽心中焦急,見面後還搶著問道:「怎麼樣?河南王押送的軍需輜重,到那裡了?」
丁固的信使表情沮喪,哭喪著臉回答道:「大王,你聽了可千萬別生氣,昨天傍晚的時候,河南王的軍隊和漢賊鍾離昧所部交戰於酸棗西郊,結果河南王的軍隊大敗東逃,他押送的糧草、軍需和輜重,全都被漢賊軍隊繳獲,已經沒辦法再送來交給我們了。」
「什麼?!」項羽直接跳了起來,一把揪起丁固派回來的信使,獨目中怒火熊熊,狂吼道:「司馬卬是幹什麼吃的?他的軍隊比鍾離昧匹夫多出一倍還不止,怎麼還吃了敗仗?這怎麼可能?!」
項羽是真不敢相信司馬卬會吃這麼大的敗仗,在濮陽與司馬卬短暫相會時,李左車曾經明白告訴過項羽,說是漢軍鍾離昧所部和河南軍一樣,同樣也是一支七拼八湊起來的軍隊,因為此前在南陽幾乎丟光了所有主力的緣故,鍾離昧所部隊伍里的關中新兵數量眾多,還收編了許多河南軍降卒,整體戰鬥力不如其他的漢軍部隊,司馬卬也表示說自己有把握對付得了鍾離昧,所以項羽才敢放心繞過酸棗西進,讓司馬卬獨自應對漢軍鍾離昧所部,這會司馬卬突然吃了一個大敗仗,還把軍需輜重給丟了一個精光,項羽當然是不敢置信。
「鍾離昧那個匹夫太狡猾了。」丁固的信使哭喪著臉介紹道:「他在出擊之前,自己把他的營地全給燒了,不留半點退路,逼著賊軍士卒拼命猛攻,賊軍士卒個個以一當十,河南王招架不住,所以就被打敗了。」
言罷,丁固信使又趕緊補充道:「不過大王放心,鍾離昧匹夫也只是慘勝,他的軍隊是差不多拼光了一半才勉強取勝,雖然搶走和燒毀了我們所有的軍需輜重,但是也沒有辦法再打下去了,現在還主動躲進了酸棗守城。」
一把將丁固信使摔出去好幾丈遠,項羽紅著眼睛只是咆哮,「殺的賊軍士卒再多有什麼用?本王現在是要軍需輜重,只要軍需輜重!沒有了軍需輜重,本王這一場仗怎麼打?怎麼打?!」
「兄長不必擔心。」項莊趕緊說道:「敖倉的東面還有卷縣和陽武兩座城池,那裡的賊軍士卒稀少,我們只要先拿下這兩座城池,馬上就能繳獲足夠的糧草軍需,我們不必擔心會有斷糧的危險!」
項羽懶得理會項莊,只是大聲吼叫,要求西楚眾將立即報告現在造出了多少攻城武器,得知已經造出了兩百來架簡易飛梯後,項羽還又馬上轉向滎陽城牆,盤算能否憑藉現有的攻城武器直接拿下滎陽城?
也還好,項羽別的事不行,打仗卻是天縱奇才,西楚眾將提心弔膽的等待了許久後,項羽還是大吼了一聲,道:「把飛梯帶上,過鴻溝,先把卷縣和陽武拿下來再說。」
生怕項羽下令強行攻城的項莊和西楚眾將一起長鬆了口氣,然後項莊還又忍不住說道:「阿兄,你嚇死我了,小弟還真怕你不管不顧,直接下令攻打滎陽城。」
「我又不是傻子!」項羽黑著臉呵斥道:「滎陽這麼堅固,城裡又肯定守城物資充足,光靠兩百來架飛梯,沒有其他的攻城武器,怎麼可能拿得下來?還有,誰說我一定要先打滎陽了?」
言罷,項羽又吼道:「還楞著幹什麼?馬上走,先拿下卷縣和陽武,繳獲到城裡的軍需輜重,然後再回來找漢賊算帳!」
依照項羽的命令,西楚騎兵先是再次渡過鴻溝,又在傍晚時與無功而返的丁固會師一處,然後迫不及待的在當天晚上就向鴻溝東面的卷縣小城發起了進攻,然後也還別說,西楚軍果然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輕鬆拿下了只有兩三百縣兵守衛的卷縣小城,可是讓項羽再一次氣炸肚皮的是,卷縣城裡雖然糧食倒是還有一點,軍帳、被服、車輛、布麻和軍械等軍隊必需之物,卻早就被漢軍轉移一空,西楚軍將士一旦出城,依然還是得露宿野外,仍然還是沒有軍帳可以保暖禦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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