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焉能不敗?(2/2)
蒯徹和項羽都是在多此一舉,因為項羽的使者趕到趙國的時候,代郡失守的消息也已經傳到了巨鹿,惱恨項康自私自利不肯幫趙國保住太原和代郡等地,不用項羽吩咐,怒不可遏的趙王歇和張耳就已經拿定了與項康斷交的主意,這會又見項羽派人來頒布最後通牒,答應補償給趙國河東之地,趙歇和張耳當然是更不猶豫,馬上就一口答應了項羽的要求,還叫來漢軍使者陳恢,當著項羽使者的面向陳恢宣布了斷交決定,要求陳恢限期離開趙國。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趙歇和張耳還又每天都盛情款待項羽的使者,美酒美女能拿出來的都拿了出來招待項羽使者,拼著命的討好項羽派來的使臣。然而就在項羽使者準備返回彭城的時候,上黨那邊卻又傳來急報,說是項康派遣使者借道趙國前往膠東,與膠東王田市交涉聯絡,趙歇本打算命令上黨趙軍把漢軍使者趕回關中,可是轉念一想後,又改口吩咐道:「給上黨去令,把項康逆賊的使者拿下,立即押來巨鹿。」
「大王為何如此決定?」張耳問道。
「算時間,項康小兒肯定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決定和他斷交,以為我們還是他有求必應的盟友。」趙歇冷笑說道:「所以他的使者身上,很可能藏得有什麼重要機密,我們把他的使者拿下,如果問出什麼對西楚王有用的東西,正好可以拿來獻給西楚王,證明我們和項康小兒斷交反目的決心。」
張耳想想也是,說道:「大王英明,田市與西楚王多有不和,項康不遠千里與他聯絡,必然是有重大圖謀,我們若能問出機密,西楚王必然十分歡喜,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修補我們與西楚王之間的裂痕。只不過這麼做的話……。」
「是項康小兒逼本王行此不義之舉的。」趙歇冷笑打斷,說道:「當初他如果及時伸出援手,我們的太原、雁門和代郡又怎麼可能會淪陷?既然他不義在先,就別怪本王以牙還牙!」
就這樣,還是被張良料中,痛恨項康的見死不救和急著討好項羽,趙國方面果然還是立即把項康派去與田市田榮聯繫的使者拿下,還從漢軍使者身上搜出了項康寫給田市田榮的國書,使者和國書一起送到巨鹿後,見項康竟然慫恿田市田榮和前後夾擊項羽,趙歇當然是大喜過望,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就派人把漢軍使者和國書押來彭城,向項羽表示自己的歸附誠意。
既是湊巧,也是註定,漢軍使者和國書還在送往彭城的期間,項羽就已經收到了田都和田市對他要求出兵關中的答覆,其中目前只得到濟北郡的田都是大聲叫苦,說田市田榮死活不肯主動放棄項羽劃分給他的臨淄郡,他正準備和田市田榮武力解決這個問題,根本騰不出手來給項羽幫忙。
田市(又名田福)方面的答覆更讓項羽惱怒,田市的叔叔田榮不但親筆做書,說齊國與項康無冤無仇,沒有任何過節,斷然拒絕出兵給項羽幫忙,還仍然以齊國丞相的身份署名,表明態度不肯承認項羽冊封的齊王田都,公然藐視項羽的權威到了極點。
見田市田榮不但不給自己面子,還敢不承認自己冊封的齊王,項羽在大怒之下當然沒有任何的猶豫,馬上就命令田都出兵討伐田市和田榮,並決定出兵給田都幫忙。蒯徹一看情況不妙,只能是趕緊站出來勸阻,說道:「大王,西征在即,最好還是不要節外生枝的好,既然田市和田榮不肯出兵,那我們也用不著逼他們出兵。讓田都小心守衛濟北,堵住田市田榮的西出道路,待我們攻破了關中之後掉頭回來,再誅滅田市和田榮這兩個逆賊也為時不晚。」
言罷,蒯徹又趕緊為項羽分析道:「大王明鑑,田市和田榮兩個匹夫胸無大志,不過是兩條守門之犬,最多只是想割據齊地自保,根本不足為慮。天下惟一能對大王你形成威脅的,只有項康逆賊一人而已,大王你萬萬不可因小失大,耽擱了西征時間,給了項康逆賊乘機坐大的機會和時間。」
向來沒有什麼主見的項羽有些動搖,項伯卻又跑出來煽風點火,說道:「大王,田市和田市兩個匹夫膽大包天,不但拒絕交出你封給田都的土地城池,還仍然以齊王和齊相自居,他們近在咫尺都敢如此做,傳揚出去,天下諸侯人人效仿,大王你還如何號令天下,統帥諸侯進兵關中?」
蒯徹有一種想把項大師臭嘴撕爛的衝動,項羽卻是猶豫難決,半晌才說道:「讓本王考慮一下再做決定,反正我們還在準備軍需糧草,還有時間決定究竟該怎麼辦。」
在這樣的背景下,再當趙國派人把項康的使者和國書一起送到項羽面前時,見項康竟然膽敢慫恿田市和田榮偷襲自己後方,項羽當然是益發的暴跳如雷,想都不想就決定推延西征時間,先親自率領主力北上,蕩平田市田榮這個後方隱患。
蒯徹見了大急,忙又站出來勸道:「大王,萬萬不可推延西征時間啊。與諸侯聯絡的使者都已經派出,天下諸侯也已經在秣兵歷馬準備隨同你發起西征,如果我們遲遲不肯出兵西進的話,諸侯的士氣鬥志必受挫折啊!」
左徒大夫,那我們的主力西進之後,後方突然起火怎麼辦?」曹咎冷笑著問道。
「北線主守,足以防範萬一。」蒯徹馬上就答道:「如果大王擔心光靠田都的一軍之力,防範不了田市田榮匹夫南下偷襲我們後方,可以派遣一支援軍北上幫助田都守衛濟北,就足夠讓田市田榮無法寸步南下,根本用不著浪費時間用我們的主力北上對付他們。」
耳根子極軟的項羽又有一點動搖,不曾想范老頭卻忽然開口,說道:「大王,老臣認為,最好還是不要疏忽了田市和田榮這兩個匹夫的威脅,之前為了借路濟北的事,他們本來就和大王你結下了深仇大恨,現在大王你又把齊國的膏腴之地封給了田都,他們肯定更是深很你入骨,見大王你統領主力西征,有機可乘,他們肯定會不惜代價的南下偷襲,到時候我們的後方一旦有什麼閃失,後果必然不堪設想。」
「大王,臣下也認為應該優先出兵齊地。」曹咎也說道:「關中有四塞之險,易守難攻,急切難下,時間拖延久了,我們的後方就有可能會出現危險了。齊地的地勢開闊,有利於我軍速戰速決,迅速攻滅了田市和田榮之後,我們就可以放心西進,挾大勝之餘威,全力討伐項康逆賊。」
見項羽緩緩點頭,蒯徹也明白情況不妙,只能是垂死掙扎一般的說道:「曹司馬,亞父,那如果項康逆賊圍魏救趙,乘機出兵關外,攻打已經臣服我們大王的關外諸侯,我們當如何救援?」
「那不是更好?」曹咎馬上就說道:「項康逆賊出兵關外,我們先叫關外諸侯圍攻他的出關軍隊,然後又掉過來討伐於他,豈不是更有把握將項康逆賊迅速擊敗?」
「曹司馬說得倒是容易。」蒯徹痛苦的呻吟道:「關外諸侯各為其利,沒有大王親臨,他們那一個捨得真的出力救援盟友?」
項伯項大師一聽不樂意了,馬上就開口說道:「左徒大夫,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大王威震天下,他命令諸侯救援盟友,誰敢不從?又有誰敢虛與委蛇?」
蒯徹徹徹底底的無語,項羽卻是迅速下定了決心,馬上就說道:「還是亞父和曹司馬說得對,是得優先掃平我們後方的隱患。就這樣了,先出兵齊地,然後再掉過頭來收拾項康逆賊。項康逆賊如果敢乘機出兵東進,就叫關外諸侯先纏住他,等我們騰出手來再收拾他這個逆賊。」
蒯徹再沒力氣說話,只是默默看著曹咎和范老頭等人眉飛色舞的幫助項羽策劃北征,半晌才在心裡說道:「不是鼠目寸光,就是嫉賢妒能,要不就是狂妄自大,被這樣的人包圍,焉能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