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比親兄弟還親(2/2)
親兵隊長立即回到魏軍旗陣,把周叔的要求轉報給了柏直,柏直聽了大笑,說道:「回去告訴周叔匹夫的使者,就說老子答應他的要求,先休息一個時辰,然後我們再決一死戰。」
親兵隊長領命而去,旁邊的部將則趕緊提醒道:「上將軍,周叔匹夫會不會是在玩緩兵之計,想暫時拖住時間,等他的援軍趕來增援?」
「他有援軍,我們就沒有了?」柏直冷笑說道:「別忘了,馮敬將軍和張芝將軍也在向這裡趕來,一個時辰時間,足夠他們趕到這裡了。」
言罷,柏直還又派人去給後隊傳令,命令馮敬和張芝二將加快速度前進,儘快趕來增援自己,同時命令魏軍將士抓緊時間休息,吃飯喝水恢復體力,以便將周叔所部斬盡殺絕。期間又有部將提議,建議柏直多派斥候到西北面的堆台一帶詳細探察,防備漢軍在丘陵山區藏有伏兵,柏直也笑著搖頭,說道:「用不再費事,關中賊軍如果有伏兵,早就殺出來了,那還會浪費這麼多時間?」
這個時候,親兵隊長也已經代表柏直與周叔的使者達成了暫時休息一個時辰的口頭承諾,兩支軍隊相距大約兩里對峙,互相都是抓緊時間休息吃飯,比拼誰能更快一些恢復體力,也各自盯著對方的背後,小心防備對方的援軍後隊突然到來。
近墨者黑,原本人品相當不錯的周叔確實被項康給帶壞了,主動提出休息一個時辰再戰,可是才剛過去半個時辰多點的時間,一萬多漢軍將士突然一起拔足,改後隊為前隊,在周叔的旗幟率領下,飛快向著蒲坂方向飛奔。柏直見了當然是勃然大怒,大吼道:「追!給我幹掉言而無信的周叔匹夫!」
吶喊聲中,八千魏軍精銳奮起直追,氣勢洶洶的殺向不守信用的漢軍周叔所部,漢軍將士則是個個腳步不停,連滾帶爬的抱頭鼠竄,逃得只恨爹娘少給他們生了兩條路,期間還不斷出現士卒掉隊的情況,將烏合之眾的新兵本色展露無遺。
戰場經驗相對來說比較豐富,魏軍精銳的整體素質確實要比臨時徵召的漢軍新兵強上一些,漢軍才剛逃過堆台,魏軍精銳就成功追上了漢軍隊伍,周叔迫於無奈,只能是匆匆命令漢軍將士結成圓陣,採取全面守勢與魏軍抗衡,自撕破臉皮以來,漢軍與魏軍之間,也這才展開了真正意義上的較量。
很可惜,較量的過程是漢軍明顯處於下風,戰場經驗嚴重不足,漢軍並沒有能夠匆忙建立起嚴整圓陣有效抵擋魏軍進攻,被經驗相對豐富的魏軍直接抓住了近身交戰的機會,被迫在隊列混亂的情況下與魏軍近身肉搏,繼續放大經驗不足的弱點,被魏軍殺得手忙腳亂,死傷連連,魏軍則士氣高昂,吼叫著連接殺散漢軍隊列,不斷向著漢軍圓陣內部的周叔帥旗挺進。
還好,周叔也早就預料到了這個可能,果斷率領直屬於自己的兩千軍隊上前,封堵救援已經快要被魏軍撕開的缺口,全部由少帥軍老兵組成的周叔直屬部隊也靠著更加豐富的戰場經驗,還有通過無數實戰鍛鍊出來的近戰能力,成功擋住了魏軍的如潮攻勢,勉強穩住了漢軍陣腳,給其他三個方向的漢軍新兵爭取到了扎穩陣腳的時間。
但漢軍依然還是處於全面下風,經驗豐富的魏軍通過試探性進攻,發現漢軍在西北南三個方向的軍隊戰鬥力都不是太強後,馬上調整主攻方向,改為從北面強攻漢軍陣地,從少帥軍老人中選拔出來的漢軍諸將吼叫不斷,拼命催促漢軍將士奮力迎敵,可作用始終不大,漢軍陣腳還是被魏軍迅速撼動,很快就又出現了被魏軍衝破圓陣的危險局面。
在此期間,知道內情的漢軍將領都是紛紛勸說周叔趕緊發出信號,扭轉目前的被動局面,周叔卻根本不為所動,說道:「不要急,沉得住氣放長了線,我們才能釣到大魚。」
周叔沒有白等,又苦撐了一段時間,東面來路上煙塵滾滾,馮敬和張芝率領的魏軍後隊終於還是趕到了戰場附近,結果看到魏軍主攻還明顯占據優勢,馮敬和張芝還只留下千餘士卒看守輜重車輛,迫不及待的帶著後軍大隊過來增援,興奮吼叫著要把處於下風的漢軍殺得片甲不留。
「終於來了。」周叔微微一笑,然後還是在魏軍後隊全面越過了堆台後,周叔才大吼一聲,「擂鼓,總攻!」
數十面戰鼓一起擂響,結果聽到漢軍搶先發出的總攻信號,絕大部分的漢軍將士和所有的魏軍將士無一不是傻眼楞神,不明白正被魏軍壓著打的漢軍為什麼要發起總攻?還是在根本不利於進攻的圓陣基礎上發起反攻?在後方督戰的柏直也有些楞聲,然後又放聲大笑道:「周叔小兒,你果然是無能到了極點啊!想撤退逃命,居然連命令都能下錯!」
「殺啊——!」
突然想起的喊殺聲打斷了柏直的狂笑,在魏軍將士張口結舌的注視中,此前一直都毫無動靜的堆台山林之中,突然殺出了無數的赤紅色旗幟和漢軍將士,如同潮水奔流一般的直接向魏軍背後殺來,柏直也根本不敢相信的大吼道:「有伏兵!怎麼可能?周叔匹夫這麼沉得住氣,這個時候才出動伏兵?!」
柏直也很快就明白周叔為什麼能這麼沉得住氣了,見漢軍伏兵突然殺出,馮敬和柏直率領的魏軍後隊倒是果斷掉頭迎擊,可是他們在一天半夜的時間裡急行軍了七十里,現在士卒又還能剩得下多少體力?兩軍相接,僅一個衝鋒,蓄勢已久的漢軍伏兵把筋疲力盡的魏軍後隊殺得一片大亂,士卒四處奔逃,死者不計其數。
柏直這邊的情況也一樣悲慘,見漢軍伏兵突然殺出,軍心慌亂之下,頂天只能算二流軍隊的魏軍前隊士氣頓時受挫,戰鬥力也馬上受到了直接影響。新兵居多的漢軍將士則是截然相反,看到幫手到來馬上士氣大振,開始發揮打順風仗的英雄本色,還沒等漢軍援軍殺來增援,就已經反過來占據了上風,把整體素質明顯更高的魏軍精銳反過來壓著打。
接下來的戰鬥只能是用一面倒的屠殺來形容,在呂匡和凌儀兩名少帥軍的老將率領下,漢軍伏兵士氣如虹,砍瓜切菜一樣的瘋狂屠殺體力嚴重下降的魏軍後隊,直把魏軍後隊殺得是屍橫遍野,血流積窪,不過片刻時間就把魏軍後隊殺得土崩瓦解,徹底潰散。然後又象下山猛虎一樣的殺向柏直率領的魏軍前隊,魏軍前隊本就已經被周叔所部殺得難以招架,又看到自軍後隊迅速崩潰,漢軍伏兵兇猛衝來,還沒等接陣交手,就已經齊發一聲喊,四散逃命,柏直還無比果斷的衝到了最前面。
這個時候,數量龐大的漢軍新兵們也終於可以大顯身手了,不用周叔下令,之前還被魏軍踩在腳下摩擦的漢軍新兵們就已經自發展開追擊,吼叫著還比少帥軍老卒衝殺得更猛更快,把一個接著一個的魏軍士卒砍倒剁翻,興奮無比的砍首級攢軍功,抓俘虜換賞賜,兇悍得就好象一條條草原上追逐綿羊的餓狼。魏軍將士則忠實扮演了綿羊角色,哭著喊著只是拼命逃竄,全然沒有一兵一卒敢於回身作戰,更別說是組織起殿後隊伍死戰,掩護主力大隊逃命撤退。
周叔從關中新兵里親手提拔的漢將李必立下大功,追逐中,騎術過人的李必率領一隊漢軍騎兵,緊緊盯上了穿著顯眼袍甲的魏軍大將柏直,一路砍殺拼命追擊,只追出五六里路程,就成功追殺到了柏直身後近處,柏直趕緊命令他的親兵回頭死戰,可惜他的親兵卻忠誠度明顯不足,僅有半數人掉頭攔截,被李必率領的漢軍騎兵迅速殺散,期間李必還看準機會,突然將手中長矛擲出,長矛破空飛出,正中柏直的戰馬後臀,柏直的戰馬吃疼,先是慘嘶著人立而起,然後拉著柏直的戰場上揚蹄狂奔,瘋狂跑動,還把沒有高橋馬鞍和馬鐙的柏直給直接顛下了戰馬,摔得七暈八素,腦袋都跌破出血。
「哎喲,畜生!痛死我了!」
摔下戰馬後,還沒等可憐的柏直將軍掙扎著爬起來,李必率領的漢軍騎兵就已經沖了上來將他包圍,好幾柄帶著鮮血的鋒利長矛也指住了他,可憐的柏直將軍魂飛魄散,趕緊舉手大喊道:「不要殺我!我投降!我就是魏國上將柏直,我和你們漢國的周叔周將軍不但是老朋友,還是過命的交情,你們千萬不要殺我,帶我去見周將軍,他會給你們重賞!」
「你和我們周將軍有過命的交情?」李必有些奇怪的問道:「可我們周將軍怎麼說他以前在魏國軍隊的時候,柏將軍你從來就看不起他,從來沒有把他放在眼裡,對他從來就沒有客氣過?」
「誤會!誤會!絕對是誤會!周將軍他和你們是開玩笑,他和我交情其實非常好,我還請他吃過飯,互相之間稱兄道弟,簡直是比親兄弟還要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