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大戰前夕(2/2)
「不是懷疑,是肯定。」周叔微笑說道:「鄧懷匹夫麾下雖然有萬餘兵馬,但都是他從河內各縣倉促拼湊的烏合之眾,戰鬥力不及司馬卬匹夫的主力,裝備更是差得可憐,留下來牽制我們等於白白送死,司馬卬明明知道這點,又故意這麼安排,不是把鄧懷匹夫當做誘餌是什麼?」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李必趕緊又問道。
「馬上趕造乾糧,不用太多,一萬軍隊兩天用的乾糧就足夠了,免得給我們的將士增添負擔。」周叔吩咐……
為了讓河南軍相信自己上當,還是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時,周叔才親自率領八千漢軍出營,向駐紮在軹關正東八里外的河南軍鄧懷所部發起進攻,鄧懷則嚴格執行司馬卬的命令,故意沒有堅守營地,選擇了率軍出迎,兩軍會戰於野。周叔十分小心的先派軍隊反覆試探,找到了河南軍戰陣的薄弱處,然後才果斷出兵發起強攻。
既不是漢軍的對手,又擔負有誘敵重任,鄧懷軍當然很快就戰敗而逃,帶著後軍直接放棄營地向野王方向撤退,周叔則毫不猶豫的率軍追擊,留守營地的兩千漢軍也迅速攜帶乾糧輜重東進接應,裝出了全力追殺河南軍敗兵的模樣,潛伏在戰場附近的河南細作見了大喜,立即南下將消息報告到了統領伏兵的河南軍大將孫寅面前,孫寅聽了更是大喜過望,立即率領伏兵北上奔襲軹關,還在路上不斷叫嚷,「快!快!一定要搶在漢賊軍隊做出反應之前,給我拿下軹關,切斷漢賊軍隊和後方的聯繫!」
周叔給了孫寅報仇雪恨的機會,傍晚時分,才剛看到河南軍伏兵突然殺來,留守營地的幾百漢軍馬上棄營而逃,連滾帶爬的逃回軹關,把河南軍此前久攻不下的漢軍營地拱手送給了孫寅。可惜在接下來的戰鬥中,孫寅卻沒能抓住機會迅速拿下軹關,相反的,準備充足的漢軍蟲達所部還憑藉險要地形和堅固關城,迎頭痛擊沒有多少攻堅武器的河南軍奇襲隊伍,把強行進攻的孫寅軍士卒殺得人仰馬翻,屍橫累累。
還是激戰到了深夜的三更過後,孫寅才隱約發現情況不對,趕緊下令撤回軍隊重整旗鼓,可是孫寅做出這個決定時已經晚了,還沒有等他的軍隊全部從前線撤回來,原本應該去追擊鄧懷的周叔就已經獰笑著率領漢軍殺回到了軹關附近,孫寅趕緊率軍迎戰,蟲達又率軍從軹關殺出,幫助周叔前後夾擊孫寅的軍隊,河南軍腹背受敵,又在長途奔襲和強行攻堅後體力下降嚴重,更加不是漢軍的對手,被漢軍殺得大敗而逃,漢軍將士全力追殺,將孫寅軍消滅大半。
天亮時,孫寅的敗兵南逃到平陰渡口,可惜河南軍主力已經盡數渡過了黃河,還把絕大部分的船隻帶到了黃河南岸,準備充足的漢軍璇璣追到,還利用孫寅軍敗兵搶奪剩餘渡船逃命的機會,再度大敗孫寅,最後孫寅只帶著區區數百士卒勉強逃過黃河,餘下的敗兵不是被殺就是被擒,一萬軍隊幾乎全軍覆沒。
大勝後的漢軍偏師隊伍中歡聲不斷,周叔卻只是稍做休息,很快就對過來向自己道喜的漢軍眾將吩咐道:「抓緊時間打掃戰場,收編俘虜,休息一天,然後馬上東進懷縣。」
「那平陰這裡怎麼辦?」蟲達問道:「不留兵駐守的話,司馬卬又分派軍隊北渡黃河怎麼辦?」
「有我們的主力在南岸,借他司馬卬匹夫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再分兵反攻河內了。」周叔自信的回答,又說道:「我們抓緊時間進兵懷縣,可以不給鄧懷匹夫太多的備戰時間,然後只要我們能夠迅速拿下懷縣,馬上就可以對司馬卬匹夫的敖倉重地形成巨大威脅,讓他就算想在洛陽長期堅守也沒有這個膽量,戰略上落入全盤下風,也讓我們的主力占盡主動。」
…………
距離不是很遠,孫寅軍慘敗的消息當然很快就被報告到了司馬卬面前,而與此同時,新安、澠池和陝縣三城被漢軍主力迅速攻占的消息也恰好送來,雙重打擊之下,司馬卬當然是把喪師辱國的孫寅和魏亨罵了一個狗血淋頭,又把亂出餿主意的都萬達當成了出氣筒,咆哮著把都萬達罵得只能是拼命磕頭請罪。
出於職責,李左車只能是努力安撫住司馬卬,然後說道:「大王,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們絕不能再冒險與漢賊軍隊決戰了,河南城小糧缺,駐紮不下我們這麼多的兵馬,最好的辦法是乘著漢賊主力還在東進路上,趕緊主動放棄,然後把我們的軍隊一分為二,一部堅守我們的國都洛陽,另外一部退守敖倉,等待我們的援軍到來再發起反攻。」
「直接退守洛陽和敖倉?」司馬卬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怒道:「那我們其他的城池怎麼辦?都送給項康小兒?」
「大王,善戰者,從不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李左車苦口婆心,勸道:「漢賊主力來勢洶洶,對我們的三川郡志在必得,周叔匹夫又已經在河內沒有敵手,肯定會迅速進兵懷縣,威逼敖倉,把我們逼入全面被動,所以惟今之計,我們最好還是採取全面守勢,堅壁清野拖延時間,等待我們的救兵到來,然後再奪回淪陷領土也為時不晚。」
司馬卬背著手轉起了圈子,盤算了許久後,司馬卬突然大聲說道:「不能分兵而守!漢賊兵多,我們再分兵而守,只會給項康小兒把我們各個擊破的機會,只有集中兵力堅守河南咽喉,我們才有把握擋住項康小兒親自率領的漢賊主力!」
「可是大王,我們有把握守得住河南嗎?」李左車提醒道。
「怎麼沒把握了?」司馬卬傲然說道:「我們還有六萬兵力,就算正面交戰沒有把握,深溝高壘守住河南咽喉絕對是綽綽有餘,我就不信項康小兒真的有通天徹地之能,能夠強攻拿得下我們的主力營地。」
李左車輕輕嘆了一口氣,也知道自己沒辦法勸得動剛愎自用的司馬卬了,只能是十分無奈的說道:「大王,如果你一定要堅守河南,臣下也不反對。但臣下必須提醒你一句,項康小兒到來之後,不管發生什麼情況,我軍都萬萬不可弄險出戰,還有,請大王萬萬不可聽信項康使者的隻言片語,那個小豎子,實在是太擅長通過使者行奸使詐了。」
「多謝廣武君指點,寡人記住了。」司馬卬極不耐煩的說道:「項康小兒如果派遣使者過營,寡人連面都不見,直接把他的使者趕走,這總不會上他的當了吧?」
漢軍主力來勢奇快,才一天之後,漢軍主力的前隊龍且所部就抵達了在戰亂中荒廢的穀城,距離正在搶建中的河南軍大營僅有十里之地,司馬卬則牢記李左車的叮囑,抵受住了漢軍主力大隊還沒有到來的誘惑,沒有主動派軍迎戰漢軍前鋒,任由漢軍在自軍營外耀武揚威,辱罵搦戰。
事實證明司馬卬這麼做是對的,才到了當天傍晚,項康就親自率領漢軍主力抵達了穀城,並且立即動手在穀城廢墟上建立營地。然後也是湊巧,恰在此時,三川河內一帶忽然陰雲密布,狂風大作,繼續電閃雷鳴,十分罕見的在深秋季節降下了一場暴雨。
還是在同一時間,百里之外的河內郡溫縣城中,一名容貌平平的少女被雷聲驚動,打開了窗戶眺望天色,當看到西南面的河南縣方向時,那少女還面色一變,脫口說道:「怪事!究竟是何等人,竟然有改天換地之氣?」
閉目盤算了片刻後,少女突然聯想起了某個惡賊東出函谷關的消息,恍然之餘,少女心中不由更是好奇,暗道:「如果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親眼看一看他的面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