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南陽戰場(2/2)
也不難怪柴武會在千里之外就被項康和陳平等無恥小人盯上,他確實是一個有縫的雞蛋,英布、劉老三和他的封地中,就數他的封地最偏遠,也最難真正拿到手裡——漢中和巴蜀本來就是關中的大後方,項康絕對不會容忍任何人染指,道路又無比險峻難行,易守難攻,光憑柴武的一軍之力,幾乎沒有任何希望能夠拿得下項康肯定會用重兵守衛的漢中巴蜀。
也正因為如此,柴武除了必須要仰仗英布和劉老三的幫助才有希望拿到漢中巴蜀外,也不得不防著英布或劉老三突然倒戈,見利忘義站到項康一邊,所以看到項康拼命拉攏英布後,柴武的心裡其實比狡詐過人的劉老三更擔憂,也更加擔心自己會被英布當做與項康達成卑鄙交易的籌碼。
憂心忡忡的回到了自己的營地後,柴武還忍不住喝起了悶酒,也再一次在心裡悄悄詛咒賞罰不公的項羽,竟然會把既偏遠又難打的漢中巴蜀封給功勳卓著的自己,把南陽封給小丑跳梁的劉老三——無險可守的南陽可比漢中巴蜀好打多了,又被戰亂破壞不大,拿到了手裡可絕不亞於位於窮山惡水之中的漢中巴蜀之地。
當然,柴武也知道自己並不是毫無機會,只要劉老三和英布能夠全力支持自己進兵漢中巴蜀,再等項羽傷勢痊癒進兵關中的時候,自己拿下漢中巴蜀同樣很有希望。但柴武卻又不得不擔心,劉老三和英布能否容忍自軍在他們的地盤上長期白吃白喝,直到項羽進兵關中那一天?還有項羽將來會不會因為其他意外,放棄進兵關中?——畢竟,項羽和項康是同一個曾祖父的堂兄弟,打斷骨頭連著筋,將來會不會握手言和,就是鬼神上天都不敢保證。
「走一步算一步吧,好在劉季和英布這兩個匹夫現在都有求於我,暫時不用擔心軍糧和補給的問題,等他們順利拿下了封地,說不定項羽那個獨眼小兒就會進兵關中了。」
悶悶不樂的將殘酒倒入口中,見天色已經微黑,柴武正打算安排一下夜防事務就回去摟著在葉縣搶來的侍女休息,不曾想帳外卻突然有親兵來報,說是有一人自稱漢軍密使,帶著兩個隨從前來與柴武軍聯繫,還說有十分重要的大事要當面向柴武稟報。
「九成九是來挑撥離間的,見不見呢?」
柴武也不糊塗,馬上猜到漢軍使者的來意,但稍一盤算後,柴武發現自己最好還是弄清楚漢軍打算如何挑撥離間,免得自己不上當,劉老三和英布兩個蠢貨卻中了計,最後自己吃了虧上了當都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所以柴武還是吩咐道:「把他帶進來吧。」
不一刻,長得還算相貌堂堂的漢軍使者就被帶到了柴武的面前,先是自報身份,說他是漢軍南陽郡守呂齮的舍人公良造,然後才雙手呈上了項康寫給柴武的書信,可是親兵把書信轉遞到了柴武的面前後,柴武卻根本懶得伸手去接,直接就冷笑說道:「說吧,項康小兒打算如何收買本王?是不是也想和本王通好結親?行,本王可以答應,不過他得先把漢中巴蜀給本王交出來。」
「大王,還是請先看我們漢王的書信吧,看完了再與小使細談。」漢軍使者公良造很是誠懇的說道:「小使可以擔保,大王看完之後,一定會大吃一驚,也一定會馬上明白我們漢王的一片好意。」
按捺不住心中好奇,柴武終究還是拿起了項康的那道書信,書信的內容也不用細說,當然是項康無恥構陷,栽贓說劉老三故意釋放韓成,目的是為了向漢軍示好,希望與漢軍達成秘密交易,通過出賣柴武換取漢軍主動讓出南陽,然後與漢軍締結盟約共抗其他諸侯,再有就是項康勸說柴武與漢軍締盟,幫著漢軍幹掉劉老三,答應在事後把南陽送給柴武建國,並威脅說柴武如果不肯接受漢軍的好意,項康就會改為與劉老三締盟,犧牲柴武換取漢軍南線的太平。
除此之外,漢軍使者當然還順便遞上了偽造的劉老三書信——但很可惜,沒有劉老三的印章。
項康類似的花招實在是玩得太多了,所以迅速看完了兩道書信後,對項康惡劣秉性早就有所耳聞的柴武不但沒有動怒,還馬上就冷笑說道:「來人,把這個賊軍使者推出去,斬了。」
漢軍南陽郡守呂齮別的本事不大,收羅門客舍人的眼光卻頗有獨到之處,之前網羅的門客陳恢就連項康都頗為欣賞,現在派來和柴武聯繫的公良造也是一樣,在生死攸關的關鍵時刻,公良造不但沒有半點的驚慌,還十分冷靜的問道:「敢問大王,為何要殺小使?」
「為什麼要殺你?」柴武冷笑說道:「你替項康小兒拿一道偽書來誆騙本王,妄圖讓本王與南陽王反目成仇,本王為什麼還不殺你?」
「大王認為劉季匹夫的書信是偽造?」公良造頗為驚奇的問道:「大王為什麼不仔細看一看書信的筆跡,這道書信究竟是不是劉季匹夫的親筆?」
「筆跡很難偽造嗎?」柴武微笑反問,說道:「這道書信如果真是南陽王的親筆,那他為什麼不在書信上蓋上他的印章?」
「大王,恕小使直言,難怪劉季匹夫敢這麼放心大膽的出賣你啊。」公良造輕笑出聲,說道:「劉季匹夫不蓋印章,這正是他的高明之處啊,他寫了這道書信,又故意不蓋印章,既可以向我們漢王表達他的意圖,又可以防著我們漢王把他的書信公之於眾,不管任何人看了,他都可以藉口沒有印章是我們漢王偽造,大王明察秋毫,難道這一點都看不出來?」
柴武有些語塞,公良造又乘機說道:「大王,如果你還要問劉季匹夫為什麼要在背後出賣你,那小使現在就可以回答,倘若我們漢王鐵了心要保住孤懸關外的南陽,又從關中派遣援軍南下,或者是親自率軍南下救援南陽,你覺得劉季匹夫有多少把握能夠拿得下南陽?把大王你當做晉身之禮獻給我們漢王,換取我們大王允許他在南陽立足,讓他成為我們漢王的南線屏障,豈不是對我們漢王和他都是一筆雙贏的買賣?」
「嘴巴挺能說的。」柴武益發冷笑,說道:「好吧,就算你說的挺有道理,那你又如何證明這道書信不是項康小兒偽造?而是南陽王的親筆?」
「小使如果不能證明這道書信是劉季匹夫的親筆,就不敢來白白送死了。」
公良造的回答讓柴武愕然,然後公良造又沉聲說道:「大王,明天我們漢王會找藉口派人和劉季聯繫,誆取他試圖出賣你的回書,請你派人暗中盯緊劉季的一舉一動,到時候一切自見分曉。倘若到時候不能證明劉季匹夫真打算在暗中出賣你,請大王隨意發落小使,小使也死而無憾。」
柴武將信將疑,盤算著不說話,公良造又振振有詞的說道:「大王,另外小使還得順便告訴你一個消息,我們漢軍已經順利拿下了河東之地,逼迫西魏王魏豹開城投降,北線已經轉危為安,我們漢王現在也在考慮是否要增兵南線,全力保住南陽。大王你能否取代劉季成為南陽之主,很可能就只有這一個機會。」
琢磨了半晌,考慮到不能排除劉老三犧牲自己討好項康的可能,另外英布也有些靠不住,柴武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好吧,本王明天倒要看一看,你們究竟如何證明劉季在背後出賣本王,讓你死而無憾。」
「多謝大王。」公良造趕緊點頭,又叮囑道:「請大王明天務必盯緊劉季,我們的使者去和他聯繫的時候,大王不妨親臨現場,看一看劉季匹夫到底是幅什麼樣的卑鄙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