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牛刀殺雞(1/2)
項康之所以能夠瞞過河南軍主力,甚至瞞過在秦末漢初歷史上鼎鼎大名的李左車,突出奇兵拿下河南洛陽戰場的戰術主動權,原因倒也不是項康的計謀有多高明,手段有多巧妙,只不過是因為河南軍主力和李左車全都低估了項康的膽量和魄力,竟然敢真的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分兵強攻洛陽城。
一般的統兵將領也決計不會象項康這麼做,前文說過,洛陽是東周國都,城池相當高大堅固,還四道城門都有瓮城保護,強悍如項羽在攻打洛陽時都遭受了沉重損失,以至於在破城後盡屠城中守軍報復。同時河南軍的六萬主力還駐紮在三十里外,隨時都可以突然回師救援洛陽,漢軍主力在兵力優勢並不是很大的情況下,將軍隊一分為二同時攻打洛陽和與河南軍主力對峙,不但沒有把握保證一定能拿下洛陽城,還有被河南軍乘機各個擊破的危險。
通常的將帥都不會這麼弄險,項康用兵又歷來以謹慎著稱,不管再怎麼喜歡用詐,也都是先建立在自身先求不敗的基礎上,按理來說更加不會冒險把軍隊一為二,以司馬卬為首的河南軍主力和李左車也都是陷入了這個心理盲區,才讓項康鑽了空子,突然增兵洛陽戰場把握了戰術主動權。
但項康的花招也只是到此為止,發現中計,司馬卬倒是立即盤算儘快分兵補強洛陽守軍,可是李左車逐漸冷靜了下來後,卻也很快就看穿了項康的真正目的,果斷攔住了司馬卬的分兵計劃,並指出道:「大王放心,項康小兒雖然增兵洛陽戰場,但他的首要目的並不是打算強攻洛陽城,依然還是想騙我們分兵回師增援洛陽,不到萬不得以,他決計不會真的強攻洛陽。」
「廣武君何以見得?」
連番的挫折已經讓司馬卬逐漸對李左車失去了信心,問這話時語氣和神情明顯都帶著一定質疑,可是李左車卻並沒有發現,只是按照自己的分析答道:「原因只有一個,漢賊的偏師仍然沒有把握能夠一定拿得下洛陽城,洛陽城高壕深,守城物資充足,光靠龍且和朱雞石這兩支賊軍,並不能保證一定能拿下洛陽,項康小兒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項康小兒最希望的,依然還是讓我們分兵回援洛陽,給他贏得圍城打援的機會,或是把我們的軍隊逐步吃掉,或是乘機創造決戰機會,除非是我們繼續以不變應萬變,堅持不肯調整軍隊駐防,他才會考慮真的發起強攻。不惜代價拿下洛陽。」
指出了項康的險惡用心後,李左車又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千萬不能再上項康小兒的惡當,最好還是以不變應萬變,不去做任何調整,逼著項康小兒採取攻城下策,讓他的偏師把主要力量用於攻打堅城,然後我們再考慮如何回援洛陽。」
如果是在之前,司馬卬可能倒是會毫不猶豫的採納李左車提出的建議,但還是那句話,司馬卬已經逐漸失去對李左車的信心了,自打從漢軍不宣而戰以來,河南軍在戰術方面一直都被漢軍給吃得死死的,這點固然是因為項康和周叔都是戰術天才,太過難纏,卻也和李左車始終無法提前料定漢軍的戰術有一定關係,吃夠了虧的司馬卬也不再對李左車那麼言聽計從,開始懷疑李左車的真正能力。
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洛陽城對司馬卬太過重要,不但司馬卬的全家老小都在洛陽城中,河南軍重要文武的家眷,還有各種必須的軍需輜重,也全都在洛陽城裡。所以盤算了片刻後,司馬卬便直接說道:「這麼做太冒險了,洛陽是我們的國都,不能有任何的閃失,穩妥起見,我們最好還是儘快分派一支軍隊回去助守洛陽,這樣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那大王打算如何分兵回去助守洛陽?」李左車甚是無奈的問道:「龍且賊軍已經搶先一步東進,我們這個時候分兵回去,他怎麼可能不全力攔截阻擊?」
司馬卬不說話,只是轉動著眼珠子盤算,旁邊的都萬達卻是迫不及待,馬上就說道:「大王,我們可以在晚上分兵回去增援洛陽,河南縣距離洛陽不過三十里,我們在晚上分兵出發,不消幾個時辰就能輕鬆抵達洛陽城下。」
「晚上分兵?以項康小兒的奸詐,他豈能料不到這點?」李左車差點沒笑出聲音,說道:「到時候他的賊軍只要出兵一攔,我們的分兵又沖不破他的攔截,黑夜之中處境豈不是更加危險?」
「廣武君,下官沒說在今天晚上就回兵洛陽。」都萬達極不服氣的反駁道:「項康小兒是有可能料定我們在今天晚上回兵救援洛陽,但他防得住今天晚上,又能每個晚上都防備萬全?我們只要隨便抓住一個機會,救兵不就可以進城增援了?」
都萬達的這個主意還算不錯,李左車一時之間也找不出什麼話來反駁,司馬卬則緩緩點了點頭,盤算著說道:「先看看情況再說吧,好在洛陽城堅固,頂住幾天肯定問題不大,過了今天晚上,只要有機會,我們馬上分兵回去救援洛陽。」
李左車的主要目的只是為了攔住司馬卬立即冒險分兵,見司馬卬好歹還是聽進去了一點自己的勸,李左車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繼續和司馬卬一樣,通過斥候探察掌握漢軍偏師的具體情況,判斷漢軍的下一步動作。好在漢軍偏師也沒有再玩什麼其他花樣,龍且的軍隊當天下午抵達洛陽城郊後,馬上就登上靈台與朱雞石會師一處,抓緊時間擴大營地,擺出了準備長時間與洛陽守軍對峙的架勢。
白天很快過去,到了傍晚時,吃過了晚飯的司馬卬倒是親自帶隊巡視了一番自軍營地的夜防情況,可是回到了寢帳休息後,司馬卬卻說什麼都睡不踏實,一直在為自己的老巢洛陽揪心,也總是覺得項康冒險分兵還有其他花樣,還是快到二更的時候,司馬卬才打著呵欠,迷迷糊糊的睡去。
「鐺鐺鐺鐺鐺鐺!」
「殺啊!」
司馬卬的擔心是對的,他才剛剛睡著沒過多久,剛到二更時分,河南軍大營里就是鑼聲四起,無數哨兵敲響了銅鑼報警,同時營外還有喊殺聲傳來,被驚醒的司馬卬不敢大意,從榻上跳起後,馬上光著腳衝出了寢帳向外觀望,見自軍大營的西北兩門營外火把如麻,到處可以聽到喊殺聲和戰鼓聲,司馬卬忙大吼道:「傳令全營,立即集結侯命!但有賊軍攻營,只管以弓弩射之!」
大聲喝傳了命令,司馬卬又匆匆穿衣披掛,衝到中軍大帳準備指揮迎戰,河南軍諸將也紛紛趕來侯命,李左車同樣迅速趕來與司馬卬見面,還一進帳就大聲說道:「大王,賊兵似乎只是在營外喧譁,並沒有真的發起進攻,有誘敵可能,大王千萬小心。」
其實也不用李左車指點,久經沙場的司馬卬早就已經發現漢軍的喊殺聲雖然猛烈,卻並沒有真的向河南軍營地發起強攻,便也點了點頭,可是還沒等司馬卬開口說話,帳外又有士卒進來急報,道:「大王,洛陽方向有火光,似乎漢賊軍隊在連夜攻打洛陽。」
「什麼?!」
司馬卬這一驚非同小可,趕緊與河南軍眾將出帳向東面張望,見遠處的洛陽方向確實有火光照耀夜空,又被雲層反射,即便是在河南城外也清晰可見。司馬卬見了更是吃驚,脫口說道:「糟了!想不到漢賊軍隊今天白天才增兵洛陽戰場,晚上就出兵偷襲洛陽,張賢如果準備不足,洛陽怕是會有危險。」
「大王,漢賊軍隊的戰術意圖已經很明顯了。」旁邊的都萬達搶著說道:「他們的主力和偏師約定好了時間,一邊讓他們的主力出兵假裝劫營,讓我們的主力不敢輕舉妄動,一邊讓他們的偏師突然出兵偷襲洛陽,我們如果不趕緊出兵救援洛陽的話,只怕洛陽會有危險!」
司馬卬飛快點頭,然後也不遲疑,馬上就命令河南軍大將馬決率軍一萬去救洛陽,李左車慌忙阻攔,說道:「大王,萬萬不可冒險出兵,項康小兒奸詐無匹,必須防著他對我們的主力營地和洛陽都只是佯攻,實際上在路上布置伏兵,伏擊我們派去的救兵!」
「廣武君,事情都到這步了,你還在懷疑項康小兒對洛陽只是佯攻?」都萬達頗有些氣急敗壞的說道:「項康小兒的偏師,兵力已經是我們洛陽守軍的三倍還多,又填平了洛陽北門的護城河,備足了攻城武器,他吃錯藥了不抓緊時間強攻洛陽,還分出軍隊在路上布置伏兵?」
「原因有兩個!」李左車馬上答道:「第一,項康小兒算準了我們大王的心思,料定我們大王擔心國都安全,不敢大意,一定會連夜出兵救援洛陽!第二,洛陽城堅,張賢將軍又歷來行事謹慎,即便是賊軍突然動手偷襲,也照樣沒有把握拿下洛陽,所以賊軍最有可能選擇圍城打援,而不是真打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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