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五章 是我瞎了眼!(1/2)
雖說受限於直線距離和道路交通條件,項康註定要比項羽更晚收到齊地戰場的戰報,可是項伯項大師才剛派遣密使把項梁之妻的書信送到項康面前,項康就馬上猜到齊地戰場肯定出現了巨大變化,還一定是對漢軍有利的變化。
不然的話,漢軍中路主力和西楚軍主力在濮陽對峙了兩個多月時間,項伯項大師怎麼就一直沒想起把這道他從彭城出發時二叔母就交給他的書信送來?還有以項大師對項康的切齒痛恨,又怎麼可能會好心給項康帶信?
不光項康如此判斷,深知項大師為人的張良也是如此懷疑,無比懷疑項伯項大師是看到西楚軍的形勢不妙,所以才趕緊找藉口來緩和與項康這個不孝堂侄之間的關係,以便在將來迷途知返懸崖勒馬棄暗投明,投降漢軍享受項康明文許諾給他的河雍侯爵位與三千戶食邑,住進用北坂仿楚宮改建而成的同宗宮。
當然,以項康、張良和陳平等人的奸詐謹慎,不管心中再是如何懷疑,在沒有收到周叔派人送來的準確消息前,也不敢有任何的掉以輕心,以免陰溝裡翻船,反過來被西楚軍給陰了,所以項康反而還加強了軍隊戒備,一邊小心防範著西楚軍突然發起偷襲,一邊耐心等待周叔那邊的軍情奏報,為此還耽擱了一些摟著美女造人的時間。
頗讓項康意外,打發走了項大師密使後僅隔了一天,到了第三天的晚上時,那個叫做靳強的項伯密使竟然再一次來漢軍營外請求覲見項康,還說給項康帶來了十分重要的情報,懇求項康無論如何要立即接見。消息報告到項康面前後,然後出於好奇,項康便放過了自己在三川郡獵艷時勾搭到的美女,又一次接見了項伯項大師派來的密使。
此前已經見過一面,這次再接見項大師的心腹隨從靳強時,項康當然就省了許多的廢話,直接了當就問起靳強的來意,靳強也沒浪費項康的時間,一邊恭恭敬敬的向項康行禮,一邊拿出了一道書信雙手捧起,語氣更加恭敬的說道:「啟稟漢王,這是家主命令小人帶來的,是我們西楚左司馬項莊將軍寫給我們西楚王的軍情急報抄件,家主說十分重要,請大王你立即過目。」
「項莊的軍情急報抄件?」
項康頓時來了興趣,立即向旁邊的衛士長許季努嘴,許季會意,忙上前接過了書信,轉遞到了項康的面前,項康接過粗略的看了一眼,見上面的筆跡潦草,應該是匆匆抄寫而成,忙又細看書信內容,然後再當看到項莊向項羽稟報楚濟聯軍在齊地慘敗和齊國叛軍一同慘敗的前後經過後,饒是項康素來穩重謹慎,也忍不住心頭狂喜,幾乎吶喊出聲,「如果這是真的,那西楚賊軍就是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了!」
細一盤算後,發現這道書信不管是真是假,自己都沒有任何必要刻意掩飾心中興奮,索性一拍桌子,大笑著說道:「好!天大的好消息!快,給靳壯士設坐,上酒上菜,本王今天要親自答謝靳壯士的冒險送信!」
靳強趕緊假惺惺的推讓,表示自己的身份低微,絕對不配與項康同席飲酒,項康卻大笑著揮手說道:「靳壯士不必客氣,你是本王季叔的心腹家人,自然也是我們項家的家人,好生為本王的季叔效力,本王以後絕對虧待不了你。不必多禮了,靳壯士快請坐。」
其實不知情的靳強受寵若驚,還道自己的冒險送信真的已經抱上了項康的天下第一粗大腿,趕緊向項康千恩萬謝,然後才誠惶誠恐的坐到了衛士為他安排的座位上,項康則又迫不及待的問道:「靳壯士,除了這道抄寫的書信之外,季叔他老人家還沒有讓你給本王帶來什麼口信?」
「回稟漢王,帶來了。」靳強忙回答道:「家主他要小人務必稟報漢王,說我們西楚王收到了左司馬的軍情奏報後,馬上召集眾人商議對策,結果亞父他們給我們大王提出了兩個主意,一是趕緊退兵撤回彭城轉攻為守,二是向漢王你請求和談,就此停戰平分天下,但是我們大王不願意主動放棄那麼多城池土地,又害怕向漢王你求和,漢王你肯定會要求他退位,說不定還會直接吞併我們西楚,所以到現在還沒有拿定主意。」
項康聽著盤算,片刻後才又問道:「靳壯士,還有沒有其他的了?」
「回稟大王,還有。」靳強的神情變得有些小心,說道:「家主他說,如果漢王你能開恩同意我們西楚王繼續稱王,他願意以長輩和項氏家族的現任族長身份出面,全力從中斡旋,幫助漢王你說服我們大王接受和談。」
言罷,靳強又趕緊補充道:「當然了,家主他還說了,如果漢王你不肯寬恕西楚王,堅持要讓西楚王退位,或者是在城池土地和君臣關係方面有什麼要求,也可以明白提出,只要有希望,家主他一定會全力促成。」
項康沉吟著點了點頭,然後還是在酒菜送上來了以後,項康才吩咐道:「請靳壯士回稟本王的季叔,如果你們西楚軍想要求和也可以,三個條件,一是西楚王必須退位,二是西楚必須併入我們漢國,三是把當初在函谷關顛倒黑白挑起戰火的劉季,還有本王點名的劉季部下全部無條件交給我們,只要你們同意這三個條件,其他方面的條件都可以商量。另外再請靳壯士明白告訴本王的季叔,他如果能夠促成此事,本王當初在巨鹿頒布詔書答應給他的封賞,絕對只會更多!」
目的只是為了充當信使的靳強趕緊答應,還把項康的話複述了一遍以免忘記,項康聽了大喜,忙親自給靳強賜酒,又令人取來金玉重賞靳強,然後和上次一樣,讓靳強在漢軍營地里住了一夜,第二天黎明才讓他回去向項伯復命。
打發走了靳強後,項康當然把情況告訴給了自己的幾個重要幫凶,結果張良、陳平和婁敬等人聽了雖然也是歡喜萬分,卻一起勸項康先不要著急得出結論,繼續耐心等待周叔那邊的軍情奏報,然後再見機行事,項康聽了深以為然,也更加沉住了氣,一邊小心防範近在咫尺的西楚軍主力突然耍什麼花樣,一邊多少有些焦急的等待周叔的消息。
也還好,沒讓項康過於煎熬,才過去了兩天時間,周叔就通過水陸兩路,先後給項康送來了兩道內容一樣的軍情奏報,證實了項伯項大師偷抄送給項康的項莊軍報並非偽造,漢軍北線兵團確實已經在齊地戰場上取得了決定性勝利,徹底粉碎了西楚軍依託齊地力量與漢軍繼續對峙的美夢,也徹底奠定了漢軍取得楚漢大戰勝利的基礎。
還是到了這個時候,漢軍的中軍帥帳中才響起了興奮難當的歡呼聲音,再緊接著,當項康親自下令把這個消息公之於眾後,漢軍各營各軍之中也先後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激動吼叫,無數飽受軍旅之苦的漢軍將士歡呼雀躍,都明白自軍已經穩操勝算,徹底打敗西楚軍只剩下了時間問題。
事情到了這一步,項康當然也基本相信了項伯項大師刻意討好自己的諂媚誠意,張良和陳平等當世巨奸也一致認為,項伯主動向漢軍方面泄露重要軍情,即便是出自項羽和范老頭的安排,目的也不過是想試探漢軍是否能夠接受和談,妄想通過談判穩住漢軍,為已經窮途末路的西楚軍爭取東山再起的時間。
然後也不出所料,從當天開始,嚴密監視西楚軍營地動向的漢軍斥候細作,就發現西楚軍有秘密準備撤退的跡象,然後到了第二天時,西楚軍方面還派遣秦末著名辯士蒯徹為使,攜帶項羽要求和談的書信過營拜見項康,向漢軍方面提出了以濟水鴻溝為界的和平條件,舌燦蓮花的請求項康念在手足親情的份上,接受西楚軍的求和誠意。
無恥在先行事卑鄙,實力強大的時候橫行霸道,形勢危急就厚著臉皮以親情求饒,這樣的反派手段用在偉光正的聖人主角身上,倒是或許還有點希望奏效,但是用著為人更加卑劣的項康身上當然無效,所以項康不但馬上斷然拒絕,逐條反駁蒯徹的無恥言論,還再次提出了自己之前向項大師密使提出的三個條件——項羽退位,吞併西楚,還有無條件交出劉老三和他的幫凶走狗。
條件懸殊巨大,談判幾乎註定不可能成功,蒯徹卻不肯死心,又厚著臉皮巧言令色的懇求項康做出讓步,無奈蒯徹的口才雖然出眾,卻無論如何都駁不倒積累了華夏三千年語言之精華的項康,還反過來被項康駁斥得啞口無言。
最後見項康態度堅決,蒯徹也只好老老實實的提出告辭,然而在告辭出帳的時候,蒯徹卻又回過了頭,神情頗是複雜的說道:「漢王,有一句話外臣本不該說,但是漢王既然態度如此堅決,絲毫不留情面,外臣必須得冒犯一句,現在的天下形勢雖然對漢王你無比有利,但是漢王你卻未必就是已經穩操勝算。」
「怎麼?」項康冷笑說道:「還想垂死掙扎嗎?歡迎,想打就繼續打吧,本王和我們漢國將士奉陪到底。」
蒯徹的神情明顯有些猶豫,但最後卻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只是拱了拱手,快步離開了項康的中軍大帳。然後蒯徹才剛走遠,在一旁做陪的商山老頭吳實就提醒道:「大王小心,蒯徹的話似乎弦外有音,仿佛另有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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