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六章 我們回家了(2/2)
很可惜,彭越和雍齒等人的好運氣很快用完,又沿著小路向西行進了一段路程後,後方先是衝來了兩三百人的彭越軍殘兵敗將,然後還沒有等彭越等人上前表明身份,要求這股敗兵歸隊,衝來的敗兵就已經搶先吼叫開了,「快跑!後面有西楚賊軍!趕快跑!」
話音未落,更遠處已然出現了一支數量眾多的西楚軍追兵,吼叫著大步追了過來,彭越和雍齒等人見了大驚,趕緊撒腿就往西跑,腳上有傷的景嘉也是連滾帶爬,使出吃奶的力氣拼命西逃,後面的西楚軍則是見竟然又追上了一股大群敵人,歡呼之下追擊更快,還靠著白天樹林中光線比較充足的優勢,死死咬住了彭越等人的尾巴。
見此情景,彭越也沒有辦法,只能是快步追到了雍齒的面前,大喝命令道:「雍將軍,你認識路,到最前面給我們帶路,後面你不用管,只管帶路就行了。」
雍齒想都不想就一口答應,趕緊加快腳步上前,也很快就靠著自己身體壯實衝到最前面帶路,彭越則又安慰了腳上有傷的景嘉幾句,交代衛士務必保護好景嘉,然後在景嘉千恩萬謝之後,彭越卻向自己最信的兩個衛士使了一個眼色,向北面努了努嘴,兩個衛士會意,也很快就利用眾人都急著逃命的機會,趕緊跟著彭越突然脫離大隊,消失在了北面的密林深處……
彭越的獨自逃亡非常及時,他的身影才剛在密林中消失不見,好不容易才逮住魚群的西楚軍追軍就已經追上了後面那群彭越軍敗兵,象砍瓜切菜一樣的把後面的彭越軍敗兵殺散,然後四散追擊,而更後面的西楚軍大隊則繼續追擊,嚎叫著向雍齒和景嘉等人追來,雍齒和景嘉等人見了更是心慌,逃得更加慌亂間,也更加沒有留意到彭越其實早就已經獨自逃命。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夫妻尚且如此,當然就更別說已經是驚弓之鳥的彭越軍敗兵了,雍齒和景嘉等人亡命逃竄間,人性的險惡也逐漸暴露,隨著西楚軍大隊的越追越近,攙扶景嘉逃命的兩個衛士招架不住心中的恐懼,突然齊發一聲喊,一起扔下了崴傷了腳的景嘉快步逃命,景嘉見了大驚,趕緊大吼道:「你們幹什麼?帶上我!帶上我!我是你們的楚王!我是你們的大王啊!」
景嘉的大喊當然沒能叫回那兩個衛士,相反的,後面的西楚軍士卒卻迅速追了上來,景嘉走投無路,也這才趕緊向南往密林里鑽,然而崴傷的腳卻註定了他跑不了多快,只是稍一轉眼,兩個西楚軍士兵就已經追了上來,二話不說挺戈就往他的背後猛刺,鮮血飛濺間,穿著普通士卒衣服的景嘉只是發出了一聲慘叫,馬上就摔倒在了血泊中,以目前還被項康違心承認的楚王身份,永遠的閉上了眼睛。
同一時間的西楚軍大隊人群中,親自率軍追擊的劉老三當然不知道他已經為項羽立下了一個大功,緊盯著道路前方,劉老三隻是面無表情的催促道:「吩咐下去,加快前進,再往前走十幾里路就是魚台亭了,到了那裡再停下來休息,堵住了彭越賊軍的過河道路再慢慢找大魚。」
命令傳達後,實際上已經相當疲憊的西楚軍將士強打精神,再次加快了追擊速度,沖在最前面的雍齒等人當然也逃得更快,連滾帶爬的只是沿著小路向西,期間雍齒還不斷大吼,「快!快!前面沒多遠就是魚台亭了,到了那裡我們就可以過河,過了河就安全了!」
再怎麼快也沒用,後面的西楚軍追得太緊,雍齒身邊的士卒因為體力嚴重下降的緣故,一直都在不斷的掉隊失散,甚至還沒有等雍齒逃出密林,他身邊的士卒就已經只剩下了十來人,而更糟糕的是,好不容易逃到了林區邊緣,才剛看到前面出現了開闊地帶,雍齒又突然一腳踩滑,象景嘉一樣的崴傷了腳,頓時痛得大聲慘叫了起來。
「雍大兄,快起來!我們扶你跑!」
兩隻溫暖的手及時伸來,一左一右攙住了雍齒,托著雍齒繼續前沖,雍齒扭頭張望,見攙住的自己兩名士兵竟然都是自己當初從豐邑帶出來的同鄉老卒,眼中頓時湧出淚水,哽咽說道:「好兄弟,只要能過了這一關,將來我一定不會虧待了你們!」
「雍大兄,這些事以後再說吧。」一個同鄉老卒喘著粗氣說道:「如果逃不掉,我們一起死就是了。」
雍齒點了點頭,咬牙忍著腳上的鑽心疼痛,含著眼淚一瘸一拐的繼續前進,然而就在這時候,雍齒突然看到,扔下他獨自跑到了前面的幾個自軍敗卒逃到了樹林邊緣後,竟然不約而同的一起站住了腳步,外粗里細的雍齒見了大驚,下意識的脫口說道:「不會吧?難道前面也有西楚賊軍?」
驚疑歸驚疑,在西楚軍即將追上的時候,求生的本能依然還是催促雍齒和他的兩個同鄉繼續西,結果好不容易衝到了林區邊緣,往西面魚台亭方向的開闊地帶只看得一眼,雍齒不由一下子就瞪圓了眼睛,在事隔不到一天的情況下,再次吼出了同一句話,「我不是在做夢吧?!」
這個時候,追得最快的幾名西楚軍士卒也終於追上了雍齒等人,可是還沒有等他們掄起武器往雍齒等人身上招呼,就已經異口同聲的發出了驚叫,「我在做夢?這麼多漢賊?!」
「轟隆」一聲巨響,伴隨著一枚原始手雷在林間深處炸開,小路兩旁的樹林深處,一南一北突然同時殺出了兩支打著赤紅色旗幟的漢軍隊伍,吶喊著殺向還在拼命向西的西楚軍劉老三所部,與此同時,早已列隊守在小路出口處的漢軍隊伍也吶喊衝鋒,毫不猶豫的殺向林間小路,已經追上了雍齒等人的幾個西楚軍士卒則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不是立即放下了武器跪地投降,就是趕緊掉頭逃命,還一邊跑一邊絕望大喊,「快跑啊!漢賊!有漢賊的大軍!」
「我真不是在做夢!」雍齒激動跪倒,面向吶喊殺來漢軍將士嚎啕大哭,「真的是漢王的軍隊!真的是漢王的軍隊!回家了!我回家了!我們回家了!」
雍齒激動得號啕大哭的時候,劉老三卻是在西楚軍的大隊裡殺豬一樣的嚎叫,「我是在做夢?這裡怎麼會有漢賊的伏兵?漢賊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提前布置好了埋伏等著我來鑽陷阱?」
再怎麼嚎叫也沒有用,不管劉老三再是如何的擅長安撫士卒,能夠帶著軍隊長途跋涉連續行軍,西楚軍將士在長距離追擊戰中嚴重消耗的體力也沒有辦法立即恢復,所以漢軍布置在道路兩旁的伏兵雖然不是很多,卻也照樣把筋疲力盡的西楚軍追兵殺了一個措手不及,繼而又將西楚軍追兵殺得土崩瓦解,被迫向著東面來路逃命,漢軍將士則緊追不捨,又逼著劉老三的軍隊象昨天晚上的彭越軍一樣,被迫在沼澤密布的樹林中四散逃命,失散被俘無數。
也還好,本身就擅長逃命,身邊又有絕對可靠的猛將護衛,劉老三本人的安全倒是沒有多大問題,然而在東逃期間,劉老三卻打破腦袋都弄不明白,「漢賊是從那裡冒出來的?魚台亭這裡雖然是渡口,但是位置偏僻,又是項羽匹夫的西楚本土,怎麼會突然鑽出來這麼多漢賊?把我殺得這麼措手不及?」
同一時間的密林深處,因為距離過於遙遠的緣故,彭越和他的兩個心腹衛士並沒有聽到魚台亭這邊響起的喊殺聲,一個勁的還是在密林深處逃竄,然而逃著逃著,此前從來沒有來過這一帶的彭越卻突然發現了一個十分危險的情況……
「這裡是什麼地方?方向,方向……,糟了,我們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