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我也不知道(2/2)
周叔這邊,還是在土城渡口的浮橋已經準備完畢的消息送到周叔面前時,旁邊的酈食其才好奇問道:「周將軍,現在可以說了吧,我們到底在那一個渡口先渡河?」
「酈大夫,那你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周叔的微笑反問讓酈食其傻眼,楞了一下後,酈食其忙問道:「周將軍,你這是什麼意思?老夫當然想聽真話了。」
「真話是我也沒有拿定主意。」周叔微笑說道:「也就是說,直到現在為止,我也不知道我們應該先在那裡渡河。」
酈食其徹底瞪大了眼睛,周叔則微笑著解釋道:「我也是故意如此,只有我們同時在土城渡和歷城主戰場做好渡河準備,臨時決定先在那一個渡口渡河,我的那個危險對手韓信才無法判斷我的真正意圖,沒有辦法通過蛛絲馬跡判斷出我們的搶渡地點,提前做好應對準備,這樣我們突然發起渡河的時候,才可以殺他一個措手不及,讓他無法提前集中兵力,重創我們的渡河軍隊。」
「那我們什麼時候決定在那裡渡河?」酈食其趕緊又問道。
「今天晚上。」周叔答道:「今天晚上,我先仔細看一看天氣情況,然後再做決定。」
是夜二更,不但周叔親自來到了濟水北岸碼頭觀察天氣水文,還有漢軍花費重金從附近請來的十幾名漁夫船工也來到了現場,幫著周叔預測第二天的天氣水文情況,結果經過一番仔細觀察勘探後,十幾名常年在濟水河上混飯吃的漁翁船工得出一致結論,全都預測第二天不會有什麼太大的雨,還有濟水的水位也應該不會突然上漲,周叔這才拿定主意,吩咐道:「派快馬給呂匡他們傳令,明天巳時正,在土城渡渡河!」
這還不算,回營之後,周叔還又派遣五千軍隊連夜出動,到下游的濟水河道狹窄處布置埋伏,多攜強弓、硬弩與火箭,準備攔截楚濟聯軍突然派出的火船火筏。
為了儘量不給敵人提前準備的時間,除了直到接近半夜才做出最終決定外,周叔還把時間掐算得極准,估算土城渡的敵人大約能在辰時過半之前發現自軍準備搶渡過河,快馬加鞭大約半個時辰能把消息送到歷城戰場,果斷在辰時正便率領漢軍主力大舉出動,趕來歷城渡口佯裝準備發起搶渡。
當然,也有可能真的在歷城渡直接發起搶渡,因為漢軍主力在歷城渡口準備的船隻不但更多,還同樣準備好了五道以浮壘為主要飄載物的浮橋,隨時可以真的發起搶灘登陸戰,搭建浮橋過河。
韓信這邊,才剛收到漢軍主力大舉出動的消息,韓信就明白真章已經來了,只能是一邊飛快盤算著,一邊快步趕來中軍大帳侯命,結果到得中軍大帳後,把他倚為長城的項莊和劉老三馬上就問道:「怎麼樣?漢賊最有可能在那裡發起搶渡?」
「末將也無法判斷。」韓信難得沒有自信的回答道:「漢賊同時在歷城渡和土城渡都做好了渡河準備,兩個渡口的兵力都可以確保搶渡得手,又沒有任何跡象發現他們會在那裡首先發起搶渡,所以末將這次也沒有辦法判斷了。」
「還是吃虧在兵力太少啊。」韓信嘆了口氣,說道:「本來漢賊在土城渡有齊國賊軍接應,在那裡渡河的可能極大,但是歷城這邊如果抽調的軍隊過多了,漢賊真的在歷城渡發起搶渡,我們不但同樣擋不住漢賊搶渡,還連主力營地和軍需糧草都會有危險,所以我們絕對不能冒這個險。」
「看來只能是以不變應萬變了。」項莊更加無奈的說道:「出兵吧,先去守住歷城渡口,然後再見機行事。」
周叔的花招還不止如此,當項莊、田達和劉老三等人帶著楚濟聯軍的主力,急匆匆趕到漢軍集結的歷城渡口準備迎戰時,濟水對岸竟然就象變魔術一樣,突然出現了三十架配重式投石機,還直接用上了造價昂貴的燃燒彈,猛轟濟水岸邊的楚濟聯軍防禦陣地,已經進入了戰鬥位置的楚濟聯軍將士措手不及,頓時就被漢軍的燃燒彈砸得死傷慘重,辛苦修築的箭樓和哨塔也很快就燃起了沖天大火,楚濟聯軍將士叫苦不迭,只能是趕緊放棄這些工事趕緊後退避彈。
也就在這個時候,項冠那邊也派快馬給項莊送來了急報,說是發現漢軍偏師有在土城渡發起渡河的跡象,項莊聞報卻不敢繼續增兵土城渡,只能是回答道:「告訴項冠將軍,叫他先自行應戰,如果確認了漢賊真的在土城渡發起渡河,再派人來向我報告。」
假如項莊能夠果斷一點,及時給項冠這邊派來足夠的援軍冒險一搏,那麼西楚軍倒是有希望給在土城渡河的漢軍偏師造成巨大損失,可是沒辦法,因為漢軍主力在歷城渡也有可能立即發起搶渡的緣故,手中兵力不足的項莊卻不敢冒這個險,所以漢軍偏師在土城渡這邊,自然也就象計劃中一樣順利渡河得手了。
這是一場教科書一般的冷兵器時代搶渡戰,此前一直龜縮不出的齊國軍隊突然大舉出動,保護住了渡口灘頭陣地,漢軍船隻則爭分奪秒的運送繩索過河,把在北岸建成的浮橋拉過濟水固定,期間楚濟聯軍雖然也象發瘋一樣的猛攻渡口不斷,妄圖搗毀正在固定中的漢軍浮橋,卻還是被齊軍將士牢牢擋住,而當第一道浮橋搭建完畢後,漢軍將士立即列隊過河,衝鋒過來增援齊國友軍。
這個時候,項冠當然也明白漢軍是真的要在土城渡全力搶渡了,除了紅著眼睛催促軍隊全力進攻之外,又再次派人向項莊求援,同時派人聯繫埋伏在上游蘆葦盪中的火船隊,讓他們衝下來燒斷漢軍浮橋,全力切斷漢軍的過河道路。
很可惜,已經吃過一次虧,漢軍當然不會再上第二次當了,楚濟聯軍的火船隊出擊後沒過多久,馬上就遭到了埋伏在狹窄河段的漢軍伏兵迎頭痛擊,密集的火箭不但把駕駛火船的楚濟聯軍將士射得損失慘重,還把許多楚濟聯軍的火船都直接引燃,提前變成了一個個漂浮在江面上的巨大火團。
當然了,漢軍伏兵也絕不可能把楚濟聯軍的火船隊全部消滅,仍然還是有一部分楚濟聯軍的火船衝過了漢軍的伏擊河段,繼續駛往下游去威脅漢軍浮橋,然而漢軍此前派來的船隻則滿載水手傾巢出動,建立保護浮橋的第二道防線,再次搗毀攔截了大量的楚濟聯軍火船,偶有幾條漏網之魚衝到更下游後,也被漢軍緊急架設的青銅鏈攔住,然後又被緊急趕來救援的漢軍船隻用鉤拒拉開。
最後,沒有一條火船能夠靠近漢軍的浮橋,漢軍事前準備的五條堅固浮橋,也全部在漢齊兩軍將士的掩護下緊急搭成,漢軍偏師的主力列隊過河,迅速在濟水南岸形成了絕對的兵力優勢,反過來殺潰了兵力嚴重不足的楚濟聯軍。
這一情況被報告到了項莊的面前時,項莊的臉色當然是鐵青無比,劉老三和田達面如死灰,韓信卻是再一次苦笑連連,然後向項莊說道:「左司馬,又是吃虧在兵力不足,沒有必要垂死掙扎了,請讓項冠將軍立即退兵吧,儘量保住軍隊,退守金雞嶺堅守險要,然後再見機行事。」
「那怕是再多五萬軍隊,我們也有把握攔住漢賊,讓他們過不了濟水!」項莊黑著臉吼道。
「如果不是碰上了周叔這個匹夫,我不但有把握守得住濟水,還有把握以弱勝強,以少勝多!」韓信也在心裡無奈的說道:「可是沒辦法,這個匹夫用兵太穩了,半點險都不冒,一味只靠兵多取勝,讓我是沒有半點機會可以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