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五章 火力全開(2/2)
「齊王請看,陸賈先生果然急了不是?」
叔孫先生哈哈一笑,說道:「陸賈先生,你急也沒用,齊王何等英明睿智,那能不明白你們的惡毒用心?你們只要殺了老夫,漢齊兩國就會徹底的反目成仇,再沒有任何的和好可能,然後齊王別無選擇,就只能是任由你們的狐假虎威的打著西楚軍旗號任意擺布,也只能是任由你們在齊國橫行無忌,欺凌霸道,你們真的以為齊王什麼都不知道?齊王他不過是暫且忍讓,暫時看你們小丑跳梁罷了。」
「老匹夫,你胡說!」陸賈聽了更急,忙轉向田假說道:「齊王,請千萬不要聽這個老匹夫的挑唆之言,外臣等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有這樣的心思啊。」
「你們如果沒有這樣的膽子,今天就不會在臨淄城裡直接動手殺人,欺凌寡人的子民了。」田假心中冷哼,嘴上卻一言不發。
「齊王,請容許外臣直入正題。」叔孫先生又拱手說道:「外臣雖然是今天才到的臨淄,還來不及打聽什麼消息,卻也猜得出陸賈與隨何他們的來意,無非就是來勸大王你出兵增援歷城戰場,讓齊國將士拋頭顱灑熱血,幫著他們西楚軍打贏歷城的仗,還一定會用什麼唇亡齒寒的道理來蠱惑於你,勸你犧牲齊國利益,保住齊國的濟北屏藩也間接保住齊國本土,不外乎就是這些話。外臣斗膽,敢請齊王明示,外臣的話有沒有猜對?」
「猜對了又怎麼樣?」田假依然還是對叔孫先生沒有什麼好臉色,冷哼說道:「他們的這些話,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當然很對!」
叔孫先生的意外回答讓田假愕然,也讓陸賈和隨何一起瞪大了眼睛,然後叔孫先生還更加的語出驚人,說道:「假設外臣處在了齊王你的位置上,也一定會如此選擇,原因也很簡單,只有保住了濟北,才能擋得住我們漢軍進兵齊國的腳步,也只有不惜代價的幫著西楚軍和濟北軍打贏歷城一戰,齊王你才可以騰出手來,專心對付後方的其他敵人。如果不然的話,就算留下再多的軍隊在齊國,濟北軍一旦覆滅,大王你也照樣擋不住我們漢軍進兵齊國!」
沒想到叔孫先生竟然會幫西楚軍說話,田假當然只能是滿懷狐疑的上下打量叔孫先生,然後疑惑說道:「那先生你還想說什麼?」
「外臣只想提醒齊王,這麼做雖然是正確選擇,但是太過冒險,等於是賭上了齊國的國運和齊王你的身家性命。」叔孫先生微笑說道:「這一把賭贏了倒是好說,什麼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可是一旦賭輸了,那不但齊國必亡,齊王你的王位不保,身家性命和項上首級也一定保不住!」
「大膽老匹夫,竟然敢如此威脅齊王?!」陸賈趕緊喝道:「齊王,這個老匹夫對你如此無禮,你為什麼還不把他斬了?」
隨何也趕緊跟著幫腔,對著叔孫先生喊打喊殺,出了名貪生怕死的叔孫先生卻是難得的毫無懼色,又向田假微笑說道:「齊王,外臣就不明白了,既然是賭上了齊國的國運和你的身家性命,你為什麼就不把賭注押在必勝的一方?偏偏要把賭注押在沒有必勝把握的一方?還註定是勉強賭贏了,也只會是元氣大傷,得不償失?」
陸賈與隨何的臉色全都變了,忙向叔孫先生質問道:「必勝的一方?難道你們漢賊敢說你們穩操勝算?」
「當然不敢說穩操勝算。」叔孫先生的回答再次讓在場眾人愕然,又更加直接的說道:「假如齊王不肯聽外臣的良言規勸,堅持要把外臣車裂腰斬,也堅持要出兵歷城,我們漢軍或許是沒有把握拿下歷城,拿下濟北。老夫從來不喜歡虛言誆人,自然不會欺瞞齊王,說就算齊王出兵歷城,我們漢軍也穩操勝算。」
說到這,叔孫先生頓了一頓,又微笑說道:「但是齊王,你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就算你幫著西楚賊軍勉強打贏了歷城之戰,又能得到什麼?我們漢軍就算在歷城輸了,也可以退兵趙地重整旗鼓,以後再捲土重來,現今關中蜀地,三晉燕北,還有南陽荊楚,全都已經為我們漢王所有,我們就算東征齊地失敗一次兩次,甚至三次四次,都可以徵召軍隊重新再來,不管輸上幾次都不怕,但是齊王你呢?你敢輸上一次嗎?」
田假徹底沉默,陸賈與隨何聽了則更是焦急,馬上就說道:「大王,請千萬不要聽這個老匹夫危言聳聽,只要在我們殺退了漢賊周叔所部,馬上就會大舉反攻,奪回趙地三晉,然後進兵關中巴蜀!」
「齊王,你相信有這個可能嗎?」叔孫先生再次笑出了聲音,說道:「當初我們漢王只是有關中巴蜀之地,西楚王舉關外六國之力攻打我們漢王,現在打成了什麼樣子?那個時候我們漢軍尚且不怕西楚賊軍的瘋狂攻打,更何況現在?」
「齊王,不要聽這個老匹夫胡說八道!」隨何和陸賈幾近怒吼了。
「齊王,以你的英明睿智,想必也一定很清楚。」叔孫先生又接著說道:「不錯,你不惜代價的起傾國之兵增援歷城,確實有希望幫著西楚賊軍打贏濟北決戰,但是相應的,你的軍隊也一定會付出慘重代價!另外乘著你國內空虛的機會,類似于田橫之流的齊國王室之後,也一定會乘機興風作浪,叛亂起兵,到時候你就算在濟北贏了,也一定會元氣大傷,實力大損,得不償失!」
「既然沒有必勝把握,又註定是就算贏了也得元氣大傷,齊王你為什麼不把賭注押在必勝的一方?」
叔孫先生突然提高了聲音,說道:「假如齊王你現在棄楚歸漢,甚至不需要冒險出動你的主力進兵歷城,只要讓你在歷城的軍隊臨陣倒戈,那麼就肯定是必勝無疑,還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迎刃而解!」
「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漢軍不但再不會進兵攻打齊國,奪走你的王位,還會馬上去令田橫,命令他率領軍隊撤出齊地,他如果不聽,我們漢軍不但不會幫他,相反還會出兵幫你征討於他!」
「到了那個時候,大王你還用擔心什麼後方隱患,還用擔心類似田橫之流的逆臣賊子起兵反叛?你的齊王之位,你的齊國社稷江山,豈不是如同鐵打銅鑄,萬年不易?如此做,豈不是遠遠勝過把賭注押在西楚賊軍一方千倍?萬倍?!」
「老匹夫!住口!住口!我宰了你!」
陸賈與隨何徹底理屈詞窮,也徹底的忍無可忍,只能是雙雙拔劍上來要和叔孫先生拼命,然而他們在暴怒之下卻忘了這裡是齊國王宮,他們的寶劍才剛出鞘,殿上衛士就已經沖了上來,挺起武器指住他們,逼得他們不敢動彈。叔孫先生卻是神色如常,也這才雙手呈上周叔寫給田假的勸降書信,說道:「齊王,外臣言盡於此,如何決斷,還請齊王自行定奪。」
書信當然很快就呈到了田假的面前,田假接過書信細看的時候,陸賈與隨何心裡的驚懼也已經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趕緊在衛士的包圍下大聲嚷嚷道:「齊王,齊王,千萬不要聽這個老匹夫的胡說八道,你不要忘了,當初是西楚王封你做的齊王,西楚王對你有大恩啊!」
「西楚王對齊王有大恩?」叔孫先生大笑出聲,說道:「隨何先生,這個問題難道你忘了,老夫當年早就告訴過韓王申陽答案,齊王的王位,是他當年領著齊國將士在討伐暴秦的戰場上一刀一槍打出來的,是齊王應得的報答,齊王憑了什麼要謝他?」
「還有,西楚王如果真的對齊王有恩,那麼他當年出兵討伐田市、田榮的時候,為什麼要在齊地四處殺人放火,坑殺俘虜,劫掠民財,搶奪女子?為什麼就不考慮一下齊王的感受?倘若他西楚王當年但凡有半點仁義之心,稍微善待一下齊地子民,田橫又何至於在膠東城陽一呼百應,迅速拉起上萬大軍與齊王為難?」
「老匹夫,你住口!」陸賈用劍指著叔孫先生狂吼道:「再敢多說一句,乃翁現在就宰了你!」
「你給寡人住口!」
怒喝打斷了陸賈之後,已經看完周叔書信的田假先是抬頭凝視叔孫先生,半晌後緩緩說道:「寡人出身行伍,是挺喜歡賭博,不過寡人只喜歡賭贏,從來不喜歡賭輸。」
言罷,田假突然大聲喝道:「把陸賈和隨何兩個匹夫,給寡人拿下!再派人去驛館,把他們的隨從全部給寡人拿下,一個都不許放跑!」
殿上衛士唱諾的時候,叔孫先生轉向了已經面如死灰的隨何,說道:「隨何先生,老夫學自儒家,講究的是以德報怨,但是老夫的先師孔子還說過這麼一句話,唯仁者能好人,能惡人。老夫謹記先師教誨,對於你這種以德報怨的人,老夫這一次再也不會重蹈覆轍,又求齊王饒你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