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謝謝周將軍(2/2)
見周叔態度堅決,田笫也沒了辦法,只能是捧著周叔的書信老實告退,垂頭喪氣的回到自己暫住的驛館,準備第二天就返回齊地向田橫復命。結果回到驛館細看周叔寫給田橫的書信時,見周叔先是在信上向田橫道謝,感謝田橫主動向漢軍提供的齊國軍事情報,又苦口婆心的勸說田橫接受漢軍的冊封,先以漢軍將領的身份起兵討伐田假,等將來再論功行賞,享受項康賜給田橫的榮華富貴。
「不封王就想讓我們起兵,做夢!現在田假和田達已經喘過了氣,又有西楚軍隨時可能出兵北上,沒有我們幫忙,看你們怎麼辦!下次再想求我們,就沒那麼好說話了!」
無比怨恨的在心裡嘀咕了一通,準備在第二天就回齊地的田笫先是把周叔寫給田橫的書信小心藏好,然後又毫不客氣的喝起了漢軍驛館給他送來的上好美酒,還因為心中不快的緣故,很快就喝得酩酊大醉,躺在了榻上不省人事。
一夜時間很快過去,第二天清晨時,田笫先是被送飯的僕役叫醒,吃過了早飯後便動手收拾行李,可就在這個時候,田笫突然發現似乎有那裡不對了,再細一盤算間,田笫還頓時出了一身冷汗,然後趕緊摸自己的全身上下,又手忙腳亂的扯開自己剛剛包好的行李,抖出更種零碎仔細翻找,最後還象殺豬一樣的慘叫了起來,「快來人!快來人!」
很快就有僕役來田笫面前侯命,田笫也不客氣,馬上就揪住他大吼道:「昨天晚上,有沒有人進過我的房間?」
「沒有啊。」僕役疑惑的問道:「大人,怎麼了?」
「我的東西不見了!」田笫狂吼出聲,咆哮道:「你們周將軍寫給我兄長的親筆書信,不見了!」
寫有機密的周叔親筆書信在驛館裡丟失,這事情當然開不得玩笑,所以很快的,整個驛館就沸騰了起來,幾乎所有人都趕緊過來幫助田笫尋找那道要命的書信,然後還真有發現——驛館後院的圍牆上,竟然有腳印和攀爬的痕跡!
事情當然越鬧越大,很快的,在心急如焚的田笫自己要求下,他很快又被重新帶到了周叔的面前,得知是自己寫給田橫的書信丟失後,周叔除了大吃一驚外,當然也少不得大發雷霆,衝著田笫呵斥道:「你是幹什麼吃的?這麼重要的書信,你也能給我弄丟了?你知不知道,如果這道書信落到田假匹夫的手裡,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後果?!」
田笫當然知道是什麼樣的後果,而且在來的路上,田笫也隱約猜到了自己丟失書信的原因,趕緊又把之前那個唐季的情況告訴給了周叔,周叔聽了更是大怒,吼道:「匹夫,你瘋了還是傻了?怎麼能在不認識的外人面前泄露你的身份來意?尤其那個人還是你們齊地來的商人,你就不怕他是田假或者田達派來的細作?」
「不關我事啊。」田笫趕緊解釋道:「是那兩個侍女,她們嘴快,把小人的身份來歷告訴給了那個匹夫。」
「住口!」周叔咆哮道:「事情到了這步,你還想把責任推給我們?怪侍女嘴快,那你為什麼要把你的情況告訴她們?」
田笫徹底的無言可對了,也不得不後悔自己好色貪杯,為了逞威風把自己的情況告訴給那兩個害人的小妖精了,懊惱之下,田笫還忍不住重重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還好,旁邊的叔孫先生是一個好心人,站出來說道:「周將軍,不必焦急,書信是昨天晚上丟的,就算那道書信真的是被齊賊細作偷走的,現在也最多只是送出了巨鹿城,絕不可能送出趙地,我們只需要立即封鎖邊境,嚴密盤查趙地境內的可疑齊人,就有希望把那道書信截住。」
「封鎖邊界?」周叔怒道:「說得容易,你知不知道,封鎖邊界,我們一天要損失多少商稅?還有,趙地那麼大,邊界線那麼長,我們怎麼可能全部封住?」
田笫也還不算笨,見事情到了這一步,也不敢有任何遲疑,趕緊向周叔伏地拜倒,拼命的頓首說道:「周將軍,都怪小人,都怪小人,一切都是小人的錯!但是事情緊急,如果真的讓田假匹夫搶先拿到了那道書信,搶先派出軍隊去抓小人的兄長,兄長他們就完了!所以小人求你了,暫時封鎖一下邊界,給小人爭取一點時間,小人這就馬上回齊地給兄長送信,讓他一個準備!求你了!求你了!」
說著,田笫還拼命磕頭,把腦袋碰得噹噹響,好在周叔也是一個善心人,稍微盤算了片刻就說道:「起來吧,本將軍交給你的那枚漢國將軍的印信,丟了沒有?」
「沒有,在小人這裡。」田笫趕緊亮出周叔昨天送給自己的印信,說道:「田假匹夫的細作,只是偷走了那道書信,沒偷印信。」
「那還不是一個樣?」周叔惱怒咆哮,又隨手給田笫寫了一道通行手令,扔給田笫喝道:「我讓人給你安排一輛輕車,馬上帶著這枚印信回齊地,去向你的兄長說明情況,讓他自己決斷!他如果願意起兵,收到消息,我會立即出兵東進,幫他分擔壓力,他如果不願意,你們就自己想辦法了!我在這裡封鎖邊界,儘量給你們爭取時間!」
「謝謝周將軍,謝謝周將軍,小人這就回去,小人這就回去。」田笫趕緊連連道謝,揀起周叔扔來的手令就拱手告辭。
「慢著!還有一件事!」周叔又突然喝道:「記住,明白告訴你的兄長田橫,就說沒有我們漢王同意,少打什麼起兵後先把他侄子擁為齊王的主意!如果我們漢王不同意,我們不但不會承認你們擁立的齊王,不會給你們任何援助,說不定還有可能出兵討伐你們!聽明白了沒有?!」
田笫哭喪著臉唱諾,然後趕緊隨著周叔的衛士下去乘車出發,以最快速度趕回齊地給田橫復命,周叔則在他的背後大吼大叫,派人傳令邊境各處關卡,讓守關漢軍暫時封鎖道路,又命令漢軍加緊盤查趙地境內的可疑齊人,全力追回那道丟失的書信。
還是來看看田笫這邊的情況,靠著漢軍的輕車一路飛奔到了趙地邊境後,田笫先是再三謝了送他來到這裡的漢軍衛士,然後趕緊拿著田橫交給他的假路引過河返回齊地,結果也還算好,靠著田氏宗族為田笫提供的齊國真路引,目前正有求於齊國的濟北軍士卒也沒敢故意刁難田笫,連身都沒搜就讓田笫過了關卡,然後田笫又沿著馳道橫穿濟北,前後用時還不到十天時間,就從巨鹿回到了大海邊上的城陽,見到了在這裡翹首以盼的田橫和田廣叔侄。
接著的情況也就不用詳細描述了,總之是才剛見到田橫,田笫就馬上雙膝跪下,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把出使情況仔細告訴給了田橫,然後也不用多說,聽說是自己的族弟出了差錯,導致被田假的人知道自己在準備起兵造反,田橫當然是一腳把田笫踢了一個四腳朝天,遠比周叔更加憤怒的咆哮道:「匹夫,壞我大事!」
再怎麼憤怒也沒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田橫等人如果還想打什麼坐山觀虎鬥的主意顯然是找死,除了先下手為強之外沒有任何的多餘選擇,所以匆匆和自己的心腹親信田光、田既等人商量之後,已經無路可退的田橫也只能是被迫決定立即舉事,先把軍隊拉起來自保再說。
這個時候,究竟以什麼樣的旗號舉事當然成了一個重要問題,雖說田橫、田既和田光等人都無比希望重新打出齊國旗號起兵,同時搶先擁立田廣為齊王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再說,可是考慮到周叔的警告威脅,田橫等人卻又不敢下定這個決心——畢竟,如果沒有漢軍的承認和支援,田橫等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斗得過田假的舉國之兵,還有田假背後的濟北軍和西楚軍。
思來想去了許久,反覆盤算了大半天的利弊,田橫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算了,還是先打漢國的旗號吧,先依了漢賊,爭取到他們支持,然後再想辦法慢慢解決齊王的問題。不然的話,漢賊只需要來一個按兵不動,我們就絕不可能成功。」
就這樣,在漢軍北線兵團東征在即的情況下,原本局面還算穩定的齊國突然後院起火,要死不死的突然冒出來一股打著漢軍旗號的齊地反賊,結果收到這個消息後,項羽封的齊王田假也沒有任何選擇,果斷大吼道:「攘外必先安內!先收拾田橫這個逆賊!馬上出兵,把這個逆賊給本王抓來車裂腰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