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大秦的最後希望(2/2)
「章公子,小人求你了,別壞我們的大事。」范大兄憤怒下聲音有些提高,說道:「王明匹夫認識你,就等於他那一邊的暴秦餘孽全部都認識你,你敢擔保你不會被他們的人發現?還有,市集上這麼多人,你敢擔保王明匹夫真的不……,別說話!」
說到這裡時,范大兄突然打住,一邊要求章直閉上嘴巴,一邊無比警惕的回頭去看一個突然走近自己和章直的陌生人,也還好,那陌生人只是從他和章直的身邊走過,手裡還拎著兩包幹荷葉包著的藥材,范大兄這才鬆了口氣,忙又向章直低聲問道:「見過這個人沒有?」
仔細回憶了一下,發現沒有什麼印象,章直搖了搖頭,范大兄又鬆了口氣,這才繼續說道:「章公子,求你了,快回去吧,別誤了我們今天的大事。」
見范大兄再三催促,章直無奈,也只好點頭答應,然而就在章直準備離開的時候,市集門前人頭涌動間,范大兄和章直都十分熟悉的子嬰馬車恰好來到了這個市集,范大兄見了叫苦,也只好改口說道:「來不及了,這個時候走你更容易被發現,自己想辦法儘量藏進人群,千萬不要被逆賊的人發現,去買些藥拿在手裡,爭取不要讓人注意到你。」
章直趕緊點頭,還真的隨便找了一個藥攤糟蹋項康給他的俸祿,范大兄也趕緊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低聲著抱怨著章直的沒有經驗,小心注意子嬰等人的一舉一動。
這個時候,子嬰也已經在韓談的攙扶下走下了馬車,踏足到了曾經全部屬於他的咸陽土地上,自願追隨子嬰隱居的前秦宮廷小丑袁旃也和以前一樣,一進市集就表演各種雜耍和可笑動作譁眾取寵,而與前幾次不同的是,為了掩人耳目,子嬰這次還特意把自己的侍醫舒文也帶來了藥市,讓他陪著自己挑選藥材和向民間醫工討教醫術。
在這一刻,無數雙眼睛當然都集中到了子嬰一行人的身上,陳宗正更是立即就淚花模糊了眼睛,情緒過於激動間,陳宗正竟然還忘了自己要在這裡等待跟蹤章直的僕人答覆,下意識就抬步走向了子嬰等人所在的方向,想要在更近距離里看清楚子嬰現在的模樣。
子嬰的神情也和以往一樣溫和敦厚,領著精通醫術的舒文在市集上一邊隨意走動看藥,一邊有說有笑和舒文討論更種醫術,由漢軍方面安排給他的幾個隨從也亦步亦趨,小心跟隨在他的左右,靠雜耍逗笑吃飯的袁旃則照例負責吸引眼球,和子嬰一起掩護一直不聲不響的韓談存在。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子嬰等人當然沒有急著靠近那個神秘藥攤,還有意無意的儘量避免過早靠近那個神秘藥攤,陳宗正也因此得以躲藏在人群之中,抹著眼角悄悄偷看子嬰,心裡也和上一次一樣不斷呼喚,「大王,臣下在這裡,臣下就在這裡啊!臣下勸你投降,真的不是臣下賣主求榮,是臣下為了讓你保住性命,留住東山再起的機會,所以才那麼做的啊!」
仍然還是湊巧,悄悄尾隨著子嬰等人隨意走動間,陳宗正再一次在一個帶蓬藥攤的背後,突然看到了章直那張熟悉的面孔,再趕緊低頭時,陳宗正也猛然想起之前的事,暗道:「糟了,我怎麼忘了派人跟蹤他的事?」
想到這點,又注意到自己的僕人沒有在章直身邊,同時害怕距離過近會被章直發現,陳宗正只能是趕緊悄悄溜回了與僕人約定的位置,結果到得市集的西南角時,僕人還真的已經在那裡東張西望,看到陳宗正終於回來,僕人忙迎了上來,低聲說道:「大人,你到那裡去了,叫小人好找。」
「剛才有點事走開了。」陳宗正隨意回答,又隨口問道:「有沒有什麼發現?」
「回稟大人,那人和另外一個男人在市集上偶遇,還有跑到了沒人的地方單獨說話。」僕人低聲回答道。
「說了什麼?」陳宗正趕緊問道。
「距離太遠,他們又太小心,沒聽到詳細。」僕人如實回答道:「小人只是隱約聽到了他們罵什麼王明匹夫,好象還有暴秦餘孽這幾個字,然後小人就被他們發現了,好在小人馬上走開,應該沒有被他們察覺在故意偷聽。」
「王明匹夫?暴秦餘孽?!」陳宗正這一驚非同小可,忙追問道:「確認沒有聽錯,他們真的在罵王明匹夫?暴秦餘孽?」
「回稟大人,應該沒有聽錯。」僕人答道:「小人也就聽清楚了這幾個字。」
「為什麼?」陳宗正徹底呆住,在心裡驚叫道:「章直小豎子,為什麼在罵王大兄是匹夫?為什麼會象關外的逆賊一樣,罵什麼暴秦餘孽?這個小豎子上一次不是說,他是一個沒有忘記大秦的關中秦人,還認識許多要幫大王復國的熱血秦人嗎?為什麼還說出這樣的話?還有,他們無緣無故的,為什麼會罵起了王明王御丞?」
回憶起了章直之前兩次糾纏自己的前後經過,又聯想起王明上次也和自己一樣,提前收到消息來這裡等候子嬰,還有王明絕對還忠於子嬰這點,陳宗正不由頓時就有一種如墜冰窖的感覺。再接著,幾乎是下意識的,陳宗正又向自己的僕人吩咐道:「把你跟蹤他的情況,仔細告訴我,越詳細越好。」
僕人應諾,趕緊又回憶著把自己跟蹤章直的情況對陳宗正仔細說了,而當他說到那位范大兄把章直叫做王兄弟的時候,陳宗正又趕緊打斷他,問道:「你聽清楚了,那個陌生男子,是叫他王兄弟?」
「大人,聽清楚了,那人說得很大聲,小的絕對不會聽錯。」僕人自信的回答道。
「他明明姓章,那人為什麼要叫他王兄弟?」
陳宗正的心裡更是起疑,再聯想到漢軍也有可能派遣眼線秘密監視子嬰等人這點,陳宗正的心裡自然更是打鼓,暗暗說道:「如果這個人是漢賊的眼線,章直小豎子還和他在一起罵什麼暴秦餘孽,那豈不是說,章直這個小豎子,其實也是漢賊的人?如果真是這樣,章直小豎子前兩次來策動我復國,還要我介紹能夠和大王取得聯繫的人,就……,很可能是一個陷阱!」
憑藉各種細節推理,得出了這個危險結論後,陳宗正除了全身微微顫抖之外,又馬上在心裡說道:「不行,不管冒什麼樣的風險,我都要向大王發出警告,提醒大王防著這個小豎子!不然的話,不但我們大秦忠臣一個都跑不了,大王本人也會受到牽連!」
陳宗正也有這個機會提前向子嬰等人發出警告,當他重新回到子嬰一行人所在的附近時,正好子嬰等人也已經走到了那個神秘藥攤的附近,乘著子嬰拿著一味罕見草藥向舒文請教藥性藥理的機會,身穿便服的韓談還悄悄的離開了子嬰等人身邊,有意無意的靠近了那個神秘藥攤……
「機會!」陳宗正心中大喜,暗道:「韓中令絕對可以信得過,也一定知道大王的真正情況,我只要把情況告訴他,他一定會馬上明白!」
注意到韓談的不止陳宗正一個,在人群中東躲西藏間,章直恰好也來到了這片區域,還甚是機警的注意到悄悄離開子嬰身邊的韓談,也即便不認識韓談,就馬上生出了疑心,暗道:「看穿著,這個匹夫,應該不是我們漢軍的人,他故意走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