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四章 連鎖反應(1/2)
從知道漢軍公布所謂的趙歇衣帶詔那一刻開始,趙相張耳就知道漢軍已經徹底和自己撕破了臉皮,從今往後,自己再沒有任何在西楚和漢軍騎牆觀風的機會,只能是必須得與漢軍拼一個你死我活。
還好,張耳對於這點已經是早有心理準備,同時有西楚軍做後盾,張耳也絲毫不用害怕自己不是漢軍的對手,因為張耳堅信楚漢相爭的結果是西楚必勝,無論武力、實力和威望都不及項羽的項康,遲早有一天會慘死在西楚軍將士手中,所以自己也必將獲得漢趙戰爭的最後勝利。
這也是張耳一直都在楚漢之間搖擺不定的最主要原因,漢趙結盟期間,項康對太原等地見死不救確實有些對不起趙國,可是項羽對趙國卻做得更加過分,除了一手導演了趙國軍隊分裂外,又把趙國的土地城池分封給了章邯和司馬欣等人,最後張耳一再搖擺之後,卻還是堅定不移的站到了項羽一邊,就是因為張耳從來就沒有看好過沒有膽量與項羽正面一戰的項康。
但也有讓張耳煩惱的事,衣帶詔的事情,張耳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是漢軍偽造,用來離間自己和趙歇及趙國軍民的關係,可是張耳卻又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這一定就是假的,因為張耳非常清楚,別看所謂的趙王趙歇表面上對自己百依百順言聽計從,可是在內心深處未必沒有對實際掌握大權的自己恨之入骨,假如真的有機會,趙歇絕對不會介意藉助漢軍的力量幹掉自己,奪回趙國大權!
也正因為如此,張耳也不得不在這件事情上打上一個問號,「漢賊公布那道狗屁衣帶詔,該不會真的是趙歇暗中頒布的吧?如果真的是這樣,本相該如何應對?」
最後,還是一個賓客提出了高見,向張耳進諫道:「恩相,衣帶詔的真假並不重要,重要的還是大王的態度,假如大王頒布令旨,公然宣布那道衣帶詔是漢賊偽造,那麼那道衣帶詔就算是真的,也會變成假的。但大王如果不儘快做出表態,那道衣帶詔就算是假的,也有可能會變成真的。」
覺得門客的話很有道理,張耳也沒猶豫,當天就進宮拜見趙歇,要求趙歇下詔斥責漢軍的無恥行徑,公開宣布詔書為假。結果趙歇也不敢違拗,馬上就親自提筆做書,按照張耳的要求寫下了一道詔書怒叱漢軍,張耳見了大喜,忙向趙歇行禮謝道:「多謝大王,有了大王的親自表態,漢賊就不管再是如何的撥弄是非,挑撥離間,也註定只是小丑跳梁,徒勞一場了。」
「張相何必言謝?這都是本王應該做的,愛卿快去把本王的詔書公諸於眾吧,千萬不要給了宵小之輩挑撥離間我們趙國君臣關係的機會。」
趙歇的笑容一如既往的親切溫和,張耳也懶得和他廢話,正要行禮告辭時,不曾想殿下卻飛奔上來了一個近侍,急匆匆的向張耳行禮說道:「相國,你府里的人請你馬上回去,出大事了。」
「出了什麼大事?這麼急?」張耳隨口問道。
「夏說逆賊,無恥之尤,藉口引領漢賊討伐張相國你,竟然帶著我們在井陘的趙國軍隊投降了漢賊,少將軍他們去晚了一步,沒能阻攔夏說逆賊無恥叛國,現在我們的井陘重地已經丟了。」
近侍的回答讓張耳呆若木雞,卻讓趙歇面露狂喜,差點沒有喜叫出聲,還是在發現張耳已經回頭來看自己的時候,趙歇才趕緊換了一副緊張而又憤怒的表情,拍案喝道:「真有此事?夏說逆賊,他有幾個腦袋,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回稟大王,是張相國府里的人說的,具體小奴不是很清楚。」
近侍趕緊回答,趙歇也忙向張耳說道:「愛卿,快回府去處理這件事吧,和平時一樣,這件事你先拿主意,然後再報知本王。」
張耳唱諾,這才匆匆告辭出宮,留下趙歇在趙王宮裡暗暗歡喜,也偷偷祈禱,心道:「漢賊,努把力,爭取早點幫本王把張耳奸賊除掉,你們只要幫著本王拿回了趙國大權,本王一定背楚投漢,幫著你們討伐西楚賊軍,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
必須交代一句,趙歇這麼想還真不是在白日做夢,春秋戰國時,一個國家幫著另一個國家的君主或者公子奪權,是一件十分平常並且常見的事,趙國先君也遇到過或者幹過這樣的事,所以趙歇才會對漢軍的到來這麼充滿希望。
言歸正傳,匆匆回到了自己的相國府里,得知了夏說叛變投敵的詳細情況後,張耳就是涵養再好也忍不住動了怒氣,當眾破口大罵夏說的忘恩負義,恩將仇報,又在第一時間下令將夏說的妻兒老小全部拿下,還要把他們全部立即處死泄憤,他的重要親信、戰國四公子之首信陵君的後人魏無知則進言道:「相國,夏說逆賊的家眷不過砧上魚肉,隨時都可以開刀問斬,沒有必要未加定罪就急著把他們處死,損害到相國你的聲名。」
「眼下對我們來說最重要的,還是井陘的戰局,在下認為,相國你最好還是立即派人給少將軍去令,讓他扼守險要,堅壁不戰,千萬不要弄險出戰,給了漢賊乘勢東進趙國腹地的機會。除此之外,我們還必須立即與西楚王聯繫,向他稟報此事,請他採取策略,幫助我們趙國度過這個難關。」
「敖兒那邊不用擔心。」張耳對自己寶貝兒子倒是信心十足,說道:「他素來性格穩重,又有貫高為他出謀劃策,不用交代他也不會大意弄險。至於西楚王那邊,本相也會立即派人和他聯繫,請他允許我們趙國軍隊從河內戰場抽身北上,增援井陘戰場。」
「相國,如果僅僅只是抽調我們的河內兵馬北上增援井陘,恐怕遠遠不夠。」魏無知忙說道:「最好的辦法,我們應該是請求西楚王派遣援軍,幫助我們打敗來犯之敵,如此我們趙國方可確保萬無一失。」
「這個……。」張耳有些為難,說道:「西楚王正在鴻溝一帶和漢賊主力打得難分難解,能夠答應我們抽調河內軍隊北上回援井陘戰場,就已經相當不容易了,怎麼可能還有餘力增援我們?」
「未必。」魏無知頗是自信的回答道:「相國只需明白告訴西楚王,說明現在的趙國情況,就說如果只是以我們一國之力,最多只有可能勉強擋住北線漢賊,沒有任何把握能夠殲滅北線漢賊,倘若他不給我們派遣援軍,我們肯定很難再抽身南下增援於他,只有請他分出力量,幫著我們全殲來犯之敵,如此方能剪除漢賊的羽翼,削弱漢賊的整體實力,也能騰出手來再度南下,幫助他攻打漢賊主力,擒殺項康。」
想了想發現的確是這個道理,張耳便按照魏無知的建議,提筆給項羽寫了一道求援書信,請求項羽同意自己抽調河內趙軍回援井陘,還有派出援軍幫著自己對付漢軍偏師,安排了一個能言善辯的使者南下去與項羽聯繫。然後張耳又匆匆給河內趙軍去令,讓他們做好北上回援本土的準備,最後,還是在魏無知的一再堅持之下,張耳才又給自己的寶貝兒子張敖去了一道命令,讓張敖率軍扼守險要,不得弄險出戰,耐心等待援軍到來。
如此過得數日,還是在做好了各種應變工作之後,又走完了給夏說家眷審判定罪的過場後,張耳才拿著給夏說一家定罪的文書進到趙宮,請求趙歇批准自己把夏說全家在巨鹿市場上全部處斬。然而讓張耳氣歪鼻子的是,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的趙歇這次也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竟然死活不肯點頭答應立即處死夏說一家,還振振有辭的說道:「相國何必焦急?夏說逆賊全家既然已經拿下,飛不了也跑不了,那不如等我們把夏說逆賊也抓回來的時候,再把那個逆賊和他全家當眾車裂,如此豈不是更能警攝群宵,讓那些心懷異志之人更加不敢有非分之想?」
「少來這套!別以老夫不知道,你是想告訴那些對本相有陳見有異心的人,只要他們繼續和本相做對,即便是犯了死罪,你也會盡力保全他們的家小,給他們留下一線生機!」
張耳心中咆哮,強忍怒氣著說道:「大王此言差矣,自古以來,那一個謀逆叛國之徒不是罪行敗露之後,全家都得立即受到株連?幾時有過逆賊束手就擒之後再追究家小的先例?夏說叛賊大逆不道,其罪當誅滿門,請大王即刻頒布令旨,將其全家處斬於市!」
為了鼓勵其他人效仿夏說和張耳翻臉,趙歇當然是繼續找盡藉口想拖延處死夏說全家的時間,然而張耳卻寸步不讓,言辭之中還逐漸帶上了怒氣,還不敢和張耳翻臉的趙歇無奈,只能是在心裡嘆道:「沒辦法,夏愛卿,別怪本王沒有幫你,本王已經盡力了,要恨,你還是繼續恨張耳這個奸相吧。」
悄悄嘆罷,趙歇正要鬆口讓步,不曾想就在這個時候,又有一個近侍跌跌撞撞的衝上大殿,還遠遠就大叫道:「大王,不好了,張相,不好了,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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