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針鋒相對(2/2)
蒯徹立即反駁,從容說道:「第一,蜀道太過艱難,糧草轉運太過不便,臨江王即便領命出兵,也很難對項康逆賊施加足夠的壓力,漢賊軍隊只需要扼守險要,層層設防,就足以為項康逆賊爭取到無數時間。第二,巴郡與武關距離滎陽遠隔千里,我們大王難以掌握臨江王的軍隊動向,臨江王如果想要保存實力,我們大王也拿他無可奈何。所以最好的辦法,只能是讓臨江王出兵北上,直接加入三川戰場,如此我們大王才可以隨時掌握他的動向,讓臨江王不敢生出保存實力的念頭。」
蒯徹此前賣的人情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項伯項大師立即跳了出來,說道:「大王,蒯大夫所言極是,沒有你親自就近盯著,英布那個匹夫很可能就會生出保存實力的念頭,說不定還有可能貪圖項康逆賊許諾的好處,象申陽逆賊一樣叛楚投漢。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把他拉到三川戰場,逼著他全力攻打項康逆賊,這樣才能預防一切萬一。」
項伯項大師的確能夠影響到項羽的決定,考慮到距離太遠自己根本控制不了英布,項羽很快就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是應該叫英布直接北上,這樣我們才不用怕他出工不出力。」
「還有趙國軍隊,我們也必須加強爭取和利用。」
很少有機會能在項羽面前真正的暢所欲言,蒯徹這次毫無保留,又趕緊說道:「趙國反覆無信,半年多點時間裡,已經幾次三番背叛我們和項康逆賊,無恥至極,現在他們就算已經出兵河內,與項康逆賊翻臉開戰,我們也必須防著他們只會虛與委蛇,悄悄保存實力,乃至貪圖利益,突然又從我們背後捅上一刀。好在臣下已經思得一計,大王只需依計而行,趙國軍隊必然不做任何保留,全力幫助我們攻打項康賊軍,也決計不會再叛楚投漢,成為我們背後的隱患。」
「哦,大夫有何妙計?快快說來。」項羽來了興趣。
「很簡單,請大王暗中答應封趙相張耳為王即可。」蒯徹沉聲說道:「趙歇只是名為趙王,實際上趙國大權卻全都被張耳掌握,張耳也早有自立為王之心,只不過礙於聲望出身,不敢僭越。大王倘若暗中對他許諾,答應在滅漢之後,把趙國的土地一分為二,把他也封為諸侯王,那麼實際掌握趙國大權的張耳必然全力幫助我軍討伐漢賊,不會再生出反覆之心。」
「果然妙計!就這麼辦!」項羽拍手叫好,范老頭和曹咎也雙雙倒吸了了一口涼氣,無不欽佩蒯徹的心狠手辣,對人心的掌握利用,項大師也大聲叫好,惟有出身趙國的李左車苦笑連連,暗暗哀嘆母國又將遭到分裂,可是卻沒有開口反對——誰叫李左車早就已經叛出了趙國?
見項羽終於對自己完全言聽計從了一把,蒯徹在大喜之餘,也難免心中得意,暗道:「項康逆賊,只要我們採取這些正確的合縱連橫策略,我看你還能玩出什麼花樣。」
蒯徹得意的時候,著急幫自己寶貝兒子將功贖罪的項伯項大師也突然想起了一件大事,忙起身走到了項羽的面前,附到項羽的耳邊低聲說道:「大王,老夫還忘了一件大事,你還記不記得之前暗中與我們聯繫的韓國司徒張良張子房了?他現在還在項康那個小孽畜的身邊,能夠接觸到小孽畜的軍情大事,我們何不用韓成的性命為要挾,再誘之以高官厚祿,逼著他給我們充當內應,時刻報告小孽畜的決策和動向?」
項羽的獨眼一亮,立刻點頭道:「好,這事就拜託季叔你去辦理了,越早和他取得聯絡越好。」
…………
「阿嚏!」
同一時間的漢軍廣武大營營中,正在和項康、陳平等人議事的張良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後,張良接著說道:「大王,既然我們已經探得準確消息,證明齊王田市和齊相田榮都已經遭到了西楚賊軍的毒手,那我們就應該全力爭取之前接受田市田榮冊封的巨野澤大寇彭越,把他拉攏過來,讓他在西楚賊軍的後方遊蕩作戰,替我們分擔在正面戰場上的壓力。」
「主意倒是好主意,我也早有想拉攏彭越的打算。」項康有些擔心的說道:「可是我們此前和他從無聯繫,對他的情況基本一無所知,突然派人拉攏他,讓他冒著隨時送命的危險在西楚賊軍後方遊蕩作戰,怕是沒有那麼容易吧?」
「大王放心,外臣可以斷言,只要大王你出手拉攏彭越,他必然不會拒絕。」張良很是自信的回答道:「原因有二,第一,彭越是有雄心壯志的人,他在楚地為盜,不肯就近依附西楚王,反而捨近求遠,選擇歸順實力弱小的齊國,就足以說明他是寧為雞首不為牛後之人,大王你只要對他誘之以高官厚祿,許予爵位封地,他必然歸順我軍,接受大王你的號令指揮。」
「第二個原因,有齊國降軍的前車之鑑,也註定了他必須要和西楚軍死戰到底。」張良又說道:「西楚王暴虐寡恩,此前在齊地時,即便是已經投降於他的齊國將士,也全都被他活埋坑殺,彭越歸齊攻楚,也必然會害怕西楚王如此對待於他,殺身之禍放在面前,我們又對他誘之以利,他自然不會有任何理由拒絕。」
項康自然遠比項羽懂得如何合縱連橫,只稍一盤算,項康就決定把彭越封為漢軍將軍加定陶侯,食五縣封邑,以此拉攏彭越為己所用。另外考慮到反正是派使者冒險深入敵人後方,項康又自行決定,把曾經無比仰慕自己的劉老三老鄉、仍然還在豐邑的雍齒封為昌邑侯,食邑兩千戶,讓雍齒起兵響應彭越,幫助彭越在西楚軍的後方搗亂。
事還沒完,項康做出這兩個決定後,張良又提議道:「大王,既然你無比擔心南陽偽王劉季,因為他出兵葉縣的事,甚至早早就做好了調動鄭布將軍預防萬一的準備,那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爭取英布?把他拉攏過來,讓他也為我們所用?此舉倘若成功,劉季的後方馬上就會告急,我們又如何需要擔心劉季對我們側翼的威脅呢?」
這次不用項康開口,商山老頭之一的吳實就已經笑著說道:「子房先生,你這話不是在說笑吧?彭越害怕西楚賊軍找他報仇,倒是有可能被我們拉攏過來,但是英布憑什麼要背楚投漢,改為歸順我們?西楚王不但和沒仇,還待他不薄,反倒是我們曾經和他在南陽幹過一仗,結下了仇怨,他又有什麼理由棄楚歸漢,幫著我們對付西楚王?」
「未必。」張良搖頭,指出道:「西楚王如果想讓英布出兵對付我們,無非就是兩個辦法,一是以他所謂的盟主身份逼迫英布出兵,二是把漢中巴蜀之地拿出來當誘餌,誘使英布出兵,但英布身邊還有一個劉季需要安撫,外臣估計,西楚王頂天也就是答應在勝利後把巴蜀分封給英布做為獎勵,此外再拿不出任何象樣的東西引誘英布出兵。」
「西楚王如果用第一個辦法,英布當然是絕對不會答應,我們把他拉攏過來也肯定要容易許多。」張良又接著說道:「就算西楚王大方,傾盡他的所有,真的答應把巴蜀之地封給英布,英布也未必就會動心。原因也很簡單,巴蜀太過偏遠,與南郡的交通太過不便,英布就算拿到了手也意義不大。」
說到這,張良頓了一頓,又陰森森的問道:「既然如此,大王你如果分出了足夠讓英布動心的利益,英布又憑什麼不會動心向申陽效仿,改為歸順我們?」
項康盤算著去看陳平,陳平眨巴眨巴了三角眼,突然說道:「值得一試,不說別的,光一個富庶繁華又人口眾多的南陽郡,就足夠讓英布動心。不過僅僅只是誘之以利,恐怕力度有些不足,最好的辦法,還是一邊誘之以利,一邊施以離間,讓西楚王對英布生出猜疑,這樣我們才更有把握把英布爭取過來。」
項康笑笑,說道:「那就不要楞著了,動手吧,先讓我阿兄對英布生出懷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