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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最毒婦人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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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源呢?」吳實最關心的還是西楚軍的取水問題,忙又問道:「西楚賊軍主要是靠什麼取水?在營里有沒有打井?」

「西楚賊軍把小的們盯得很嚴,小的們沒有辦法偷數他們的水井情況。」隨從隊長賣了一個關子,頗有些得意的說道:「不過小的想了一個辦法,讓兄弟們故意把水全部用了洗腳擦身,又裝著口渴,請西楚賊軍的士卒帶路讓我們自己去取水,結果西楚賊軍雖然沒答應,但小的親耳聽到他們說了一句很重要的話。」

「什麼重要的話?」吳實趕緊問道。

「接待我們的西楚賊軍百長,要他的手下去打水。」隨從隊長得意答道:「然後他的手下說水井那邊排隊能有一里長,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那個西楚賊軍的百長就又說要他們跑遠點,去大營旁邊的溝邊取水,還說他們的人都喝溝里的水,讓我們這些客人喝一些也沒多大關係。從這點小的可以斷定,西楚賊軍就算在營地里有一些水井,數量也絕對不多,在天氣特別熱或者大量取水的時候,肯定不夠用,平時也肯定經常從溝里取水。」

「很好,有腦子,能想出這種辦法試探西楚賊軍的軍情,回去一定給你請賞。」吳實滿意的誇獎了一句,又催促道:「快,馬上回去見漢王,我們這趟總算沒有白跑。」

次日上午,吳實一行回到項康身邊時,漢軍主力已然順利抵達了被西楚軍戰略性放棄的白馬城下,同時漢軍偏師鄭布所部,也已經在漢軍主力的接應下,開始在白馬津渡河南下,準備先與主力會師一處,然後再聯手向濮陽戰場開拔,項康也因此讓漢軍主力停下來稍做休息,還讓人在旗陣里撐去了傘蓋,領著漢軍主要文武藏在傘下躲避夏日驕陽。

聞知吳實歸來,項康當然是親自出陣迎接這條年近八旬還為自己來回奔波的老狐狸,畢恭畢敬的把他請到旗陣里的傘蓋下坐好,然後才問起吳實的出使情況,吳實一一回答,把打聽到重要的敵情全部告訴給了項康,而當得知項羽竟然把蒯徹和李左車都留在了濮陽給曹咎幫忙後,項康難免是皺起了眉頭,說道:「有點麻煩了,李左車本來就更難纏了,我阿兄怎麼還把蒯徹也給留下來了?我們的細作已經探得消息,當初就是這個蒯徹出主意讓我阿兄離間酈商和王陵的,能想出這種餿主意的人,肯定不好對付。」

「大王放心,老朽已經基本可以肯定,你的曹叔父不會完全聽那個蒯徹的。」

吳實微笑安慰,這才把自己發現曹咎對蒯徹神情頗為不屑的情況告訴給了項康,項康聽了點頭,先是把這件事牢牢記在心裡,然後又說道:「還有那個李左車一樣,曹咎設宴款待你綺里季先生,卻沒有請他來做陪,還是綺里季先生你開了口,曹咎才把他和司馬卬叫來,由此可見,我曹叔父對這個李左車也不是很重視,就算李左車有什麼好的計謀,我曹叔父也未必會採納,這對我們也是一個好消息。」

「大王,能不能在那個司馬卬身上也做點文章?」旁邊被帶壞了的鐘離昧提議道:「司馬卬現在已經只是一個空頭河南王,又看不到半點拿回土地城池的希望,我們如果許給他一點什麼的話,應該有把握可以把他爭取過來啊?」

「不現實。」項康立即搖頭,說道:「一是西楚賊軍戒備太嚴,又對我們的使者防範得十分厲害,我們根本聯繫不上司馬卬。二是司馬卬現在已經只是一個空頭諸侯王,身邊除了幾個隨從,連半個兵都已經不剩,就算把他策反過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鍾離昧失望閉嘴,另一個商山老頭唐秉則看了一眼笑容輕鬆的吳實,微笑說道:「綺里季先生,既然你笑得這麼開心,那就一定是還有重要發現了,別賣關子了,快說出來給大王和我們一個驚喜吧。」

「到底是東園公,果然瞞不過你的眼睛。」

吳實哈哈一笑,這才把自己發現的西楚軍水源問題告訴給了項康,還尤其介紹了漢軍細作發現的西楚軍營中水井數量肯定不夠的重要情況,項康聽了當然是大喜過望,拍手說道:「還有這樣的好機會?西楚賊軍十二萬,每天光是喝的水都能有一個小湖啊,現在又是夏天,天天熱得人氣都喘不過來,濮陽城又距離大河有五六里路,可以駐紮軍隊,我們如果斷了他們的水源……。」

「大王,別怪外臣潑你冷水,斷西楚賊軍的水源更不現實。」張良打斷項康,語氣甚是無奈的說道:「濮陽鄰近大河,地下水豐富,我們就算斷了西楚賊軍的水源,西楚賊軍只要抓緊時間在營地多挖水井,馬上就能解決水源問題。如果外臣所料不差的話,曹咎很可能就是因為這點,所以才放心讓他的軍隊暫時從護營壕溝里取用活水。」

對水文並不是特別精通的項康閉上嘴巴,這個時代天下數得著的毒士陳平卻是若有所思,突然問道:「子房先生,你熟讀史書,有沒有讀過秦景公時遷延之戰那一段?」

「讀過。」張良馬上回答,又回憶著說道:「秦景公時,秦晉兩國交惡,晉國聯絡中原諸侯共伐秦國,秦軍勢孤,被迫堅守營壘,不敢出戰,諸侯聯軍渡涇水立營,秦軍抓住機會,在涇水上游大量投毒,諸侯聯軍誤飲毒水,因此死傷慘重……。」

張良的話還沒有說完,眼睛就已經亮了,旁邊的項康和漢軍文武也無一不是雙眼放光,紛紛拍腿喜道:「好主意啊!我們可以效仿啊!連涇水那麼大的水量,下毒都能起到作用,西楚賊軍挖的溝渠能有多寬多深,下毒效果還不得更好?」

「但我們那裡來的這麼多毒藥?」

商山老頭唐秉的一句話又把項康和漢軍文武拉回了現實,項康和漢軍文武也這才想起,自軍之中的確是有些烏頭馬錢子之類的毒藥,是準備著在關鍵時刻用來餵在箭頭武器上下毒殺敵用的,可是數量太少,就算全部放進了西楚軍的水源上游,也不過是往大河裡撒了一把鹽,起不了多少作用。

好不容易想出一個破敵之策,項康當然不肯死心,稍一盤算又趕緊向陳平和張良問道:「陳平先生,子房先生,如果我們現在派快馬返回三川,短時間內,有沒有把握收集到足夠的毒藥?」

張良和陳平大感為難,然後陳平答道:「大王,恐怕很難,毒藥本來就不常見,三川郡又屢經戰亂,民生凋零,我們恐怕就算把三川各城所有藥鋪里的毒藥收集起來,數量可能也沒有多少。」

項康徹底無招了,只是暗恨自己太過忠厚老實——起碼項康自己認為自己是一個厚道人,沒有在軍隊裡儲備數量足夠的各種毒藥,錯過了這個難得機會。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突然響起,帶著笑意說道:「大王,你如果想要毒藥的話,何必要派人快馬返回三川尋找,為什麼就不能另外想想辦法,就地解決這個問題?」

能夠在漢軍決策層里說話的女子,當然是漢軍之中惟一的女官太祝許負,項康驚訝扭頭看去時,見許負笑意盈盈,似乎已經成竹在胸,忙問道:「許太祝,你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當然有。」許負微笑答道:「雖然太損陰德了一些,但臣下既然食君之祿,就得忠君之事,也就顧不了那麼多了。大王既然想要毒藥,那臣下倒是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大王想要多少毒藥,就有多少毒藥,還保證用不了多少時間。」

「許太祝,你有辦法在短時間內弄來這麼多毒藥?」張良也驚訝問道:「濮陽和白馬這一帶,好象沒聽說那裡有盛產毒藥啊?」

「誰說的?誰說濮陽和白馬一帶就不能盛產毒藥了?」許負反問,又微笑說道:「子房先生難道忘了,現在是什麼季節?現在這個季節里,正在盛產什麼東西?」

張良一拍額頭,頓時恍然大悟,項康和陳平等人也無一不是拍額懊悔,暗恨自己怎麼忘了那種東西?然後又一起在心裡說道:「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啊,說到下毒,我們這些男人還真不是女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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