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北線戰場(5)(2/2)
漆黑的夜色干擾了章邯和董翳的視線,老於沙場的章邯和董翳無法看清前方情況,再是如何的經驗豐富,也沒辦法迅速發現漢軍營壘上的守軍兵力數量明顯不對,還是在漢軍將士接連放出好幾波羽箭後,章邯才通過自軍士卒的中箭倒地數量發現情況不對,也頓時為之一驚,脫口說道:「怎麼可能?漢賊的弓弩怎麼這麼密集?」
發現情況不對也已經晚了,前軍已經沖了上去,倉促之間根本叫不回來,就象一群群的飛蛾一樣,密密麻麻的衝進了黑色的火焰之中,中箭死傷者不計其數,又象被磁鐵吸住的鐵片一樣,根本無法迅速擺脫吸引,還很快就因為需要布置壕橋車過壕的緣故,隊形為之出現混亂。
還是到了這個時候,漢軍營中才突然鼓聲大作,無數的火把迅速點燃,然後還沒等章邯和董翳驚叫出聲音,西面的呂梁山下就已經是殺聲四起,無數的漢軍將士吶喊著從山林中殺出,徑直殺向代翟聯軍的背後。
再接著,理所當然的,漢軍大營的北西南三門就一起大開,三支漢軍打著火把同時殺出,與呂梁山的伏兵聯手,不但前後夾擊代翟聯軍,還連代翟聯軍可憐的側翼都沒有放過!
「中計了!」
還是到了這個時候,章邯才終於吼出了這句堵在嗓子眼裡的話,然後章邯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馬上就沖旁邊的董翳吼道:「翟王,馬上帶著你的軍隊回去,無論如何要保住過河橋樑,我且戰且退,暫時拖住賊軍,一會你掩護我過河!」
章邯的反應很快,董翳的動作也很快,才剛聽到章邯的吼叫,馬上就帶著他的軍隊向北急退,無奈他們的反應和動作再快,也無論如何快不過周叔的事前安排——在此之前,已經有一支漢軍伏兵從晉水源頭的呂梁山下衝出,以最快速度沖向晉陽城下的晉水橋樑!每一名漢軍將士的身上,還全都背著一束柴草!
周叔的布置還不止如此,聽到漢軍大營里的戰鼓聲,汾水東岸的一些丘陵上,也接連升起了一個個火頭,看到火焰信號,埋伏在北線的千餘漢軍騎兵立即吶喊殺出,沖向已經過河的章邯軍輜重隊。結果在關鍵時刻,內史保得出了致命性的錯誤判斷,立即嚴格執行章邯的事前命令,馬上帶著過河軍隊急撤過河,同時點燃浮橋,不給漢軍伏兵乘機攻打自軍營地的機會。
內史保這麼做倒是沒造成多少直接的物資損失,過河的所謂輜重車輛上,裝的實際上大部分都是毫無作用的土石,漢軍就算全部繳獲也撈不到半點油水,但最要命的一點是,章邯軍自己點火燒毀了浮橋,也自行切斷了自軍的迅速過河逃命道路……
再把畫面轉回漢軍大營戰場,衝鋒出營後,依然是毫不例外,漢軍將士照樣是用原始手雷開路,破壞章邯軍的隊形,結果因為章邯軍此前還沒有得到過原始手雷洗禮的緣故,擾亂效果還比漢軍將士意料的還好,遭到原始手雷攻擊的章邯軍隊列幾乎是一炸就亂,士卒驚叫著四散而走,漢軍將士乘機以整攻散,接連衝破章邯軍的好幾道攔截防線,迅速就把章邯軍的主力大隊殺得一片打亂。
再接著,再當漢軍伏兵殺到章邯軍背後時,章邯軍主力就是想連且戰且退都沒有機會了,將領士卒潰散無數,爭先恐後的向北逃命間,還不斷出現自相踐踏的情況,章邯根本約束不住,最後也只能是懊惱大叫著帶著還能控制的軍隊趕緊向北逃命,「到底是那裡出了問題?周叔匹夫究竟是怎麼識破本王的妙計的?」
這個時候,提前布置在晉水源頭的漢軍伏兵,也搶先一步衝到晉陽城下,頂著城上守軍匆忙施放的羽箭,匆匆將草束堆積到橋樑上焚燒,烈火熊熊,迅速將晉水河上的六道橋樑全部點燃,再當董翳帶著軍隊回撤到附近時,情況也已經徹底晚了,六道橋樑都已經被烈火包圍,董翳大聲叫苦,也只能是趕緊派人衝上橋樑儘量滅火,可是烈火又豈能是人力所能阻攔?六道橋樑中的四道迅速坍塌,餘下兩道也被大火燒得吱吱作響,隨時可能坍塌。
最後,當章邯帶著敗兵逃到晉水河畔時,不但六道橋樑已經全部被焚毀,還連大部分的董翳軍士卒都被堵在晉水南岸,章邯無奈,只能是瘋狂吼道:「回身死戰,殺退敵軍!奪我生路!」
章邯軍的負隅頑抗只堅持了不到半刻時間就宣告失敗,氣勢如虹的漢軍將士連砍帶劈,一往無前,把章邯軍和董翳軍殺得是心驚膽裂,慘叫不斷,無數士卒為了活命,只能是趕緊跳入晉水泅渡過河,更多的代翟聯軍將士則在漢軍將士的驅逐下跌落河內,晉水河面上密密麻麻,飄蕩的全部都是代翟聯軍士卒的屍體。繼而屍體層層疊疊,鋪滿河中,讓水量頗大的晉水徹底為之不流。
事還沒完,踏著自軍士卒的屍體僥倖逃過晉水後,還沒有等章邯松上一口氣,漢軍追兵又已經尾隨殺來,章邯見情況不妙,只能是採納部下的好心建議,帶著少數軍隊直接逃進晉陽城擺脫追擊。至於董翳董大爺,則更是第一個帶頭逃進晉陽城,就連自己的軍隊都扔下了沒有理會,更別說是章邯的軍隊和司馬欣借給他的軍隊。
即便是這樣,漢軍將士依然還是沒有放棄進攻,除了儘量消滅俘虜晉水南岸和晉陽城外的敵人外,又以騎兵穿插上前攔截,在晉陽北郊再次沖潰章邯軍的敗兵大隊,章邯軍敗兵上天無路,下地無門,投降者不計其數,少許頑固者也盡被斬殺,晉陽外的曠野上橫七豎八,到處都是代晉翟聯軍的士卒屍體,也到處都是跪地投降的聯軍士卒,聯軍敗兵在晉陽城外哭喊震天,漢軍將士則是歡聲陣陣,章邯、董翳和司馬欣在城牆上心如刀絞,個個雙手攥得十指關節發白,可是又無可奈何。
這一戰,漢軍不僅徹底重創了代晉翟聯軍的元氣,也徹底打光了代晉翟聯軍的頑抗勇氣,才剛收到章邯主力大敗消息,留守營地的章邯軍大將內史保馬上就棄營撤退,帶著剩下的軍隊走汾水西岸的小路逃命,然而許多家在關中的章邯軍士卒卻不肯再去過遠離家鄉顛沛流離的生活,乘亂逃出隊伍,主動南下跑來漢軍陣前投降,周叔收到消息立即派遣漢軍騎兵北上追擊,追斬內史保於汾水河畔,餘下的章邯軍士卒大部分選擇投降,兵力一度接近六萬的代晉翟聯軍,也在不到一天的時間裡,就只剩下了晉陽城裡的一萬多殘兵敗將。
基本殲滅了代晉翟聯軍的主力,但晉陽的戰事卻還沒有結束,以堅固著稱的晉陽城依然很難拿下,殘餘的代晉翟聯軍用來守城作戰也勉強足夠,還有希望長時間守住城池。不過還好,章邯、董翳和司馬欣等人已經沒有任何援軍可以指望,又明白城池一破,他們肯定個個死無葬身之地,在心理上已經處於了絕對下風,很容易在漢軍的勸說利誘下動搖。所以才剛收兵回營,周叔馬上就向來迎接自己的叔孫先生微笑說道:「叔孫先生,接下來就要看你的了。」
「周將軍這話什麼意思?」叔孫先生的臉色一變,聲音有些顫抖的說道:「莫非你想學我們大王,逼著下官進城去勸說剩下的賊軍開城投降?」
「不是逼你,是請你辛苦一趟。」周叔笑著說道:「先生你之前為大王出使敵營,屢建奇功,末將不才,想請先生不辭勞苦,進城辛苦一趟,儘量幫我們勸得章邯和董翳這幫匹夫主動開城投降,以此減少我們士卒的攻城傷亡。」
「那還不是一個樣?」叔孫先生慘叫出聲,說道:「周將軍,你難道不知道,下官最怕的就是出使敵營,你怎麼還非要學我們大王,逼著我進城冒險?」
「不會有任何危險。」周叔笑著安慰道:「先不說賊軍困守孤城,舉目無援,絕對沒有膽量傷害我們的使者,就憑章邯和我們大王的翁婿關係,他就算不肯答應投降,也肯定不會對你下手。」
「萬一呢?萬一他們狗急跳牆怎麼辦?」叔孫先生的聲音更加悽慘,說道:「我們剛剛才把賊軍打得這麼慘,他們肯定個個都氣炸了肚皮,萬一他們在氣急敗壞之下,一劍斬了下官怎麼辦?」
周叔臉上的笑容消失,正想說幾句狠話逼迫叔孫先生出使晉陽,不曾想旁邊的周術突然湊了上來,說道:「將軍,遣使招降的事,能不能容後再說?關於這事,老夫有幾句肺腑之言,還想對你單獨說一說。」
言罷,周術還向周叔擠了擠眼睛,周叔會意,又素來尊敬名聲顯赫的商山四老頭,便點了點頭,暫時放過了可憐的叔孫先生,同時在心裡奇怪,「事情到了這步,遣使招降是理所當然的事啊?甪里先生還有什麼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