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項康舊友(2/2)
「你是我那一位朋友的部下?」雍齒有些不耐煩的追問,道:「說話直接些,別賣關子。」
岳醪有些猶豫的看了看左右,雍齒看出他的心思,便又說道:「沒事,說吧。」
岳醪無奈,只能是向雍齒又拱了拱手,然後才儘量壓低聲音,說道:「將軍,在下漢王項康麾下的典客行人,姓岳名醪,奉了我們大王的……。」
雍齒立即揮手打斷岳醪,先是看了看大門那邊,然後低聲說道:「隨我到後堂說話。」
「這傢伙,還挺精細的嘛。」
岳醪突然對雍齒的印象有了些改觀,不過再次讓岳醪意外的是,被雍齒領到了後堂後,雍齒先是讓他的親兵守住房門,然後突然一把抓住了岳醪的手,雙手緊握,神情無比激動的問道:「你真是漢王的人?」
岳醪趕緊點頭,又用另一隻手拿出了自己的印綬和符傳,證明自己的身份,雍齒仔細看了更是大喜,忙又抓住岳醪的雙手緊張問道:「漢王殿下他還好嗎?他竟然還記得我這個鄉野匹夫?」
「大王他很好。」岳醪笑著回答,說道:「將軍,我們大王不但一直都還記得你,還讓在下不遠千里,冒險前來與你聯繫,給你帶來了他的親筆書信。」
說罷,岳醪這才掙脫雍齒的手,從懷中取出了項康當初在廣武大營親手交給自己的親筆書信,雙手捧到雍齒的面前,雍齒卻是先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後單膝跪地,畢恭畢敬的雙手接過項康的書信,岳醪見了暗奇,心道:「這傢伙,對我們大王就這麼恭敬?」
雍齒對項康的恭敬和尊重遠在岳醪的想像之上,仔細看著項康敘述舊日交情的書信,雍齒竟然落下了眼淚,繼而泣不成聲,抽抽噎噎的只是念叨,「漢王殿下,草民其實也是無時無刻不在思念你啊,草民還恨你以前怎麼都不肯帶我走,還以為你早就把我給忘了,可草民真沒有想到,真沒有想到,你還記得我這個鄉野匹夫,市井小民……。」
用錦袍的袖子重重擤了兩把鼻涕後,雍齒先是把項康的親筆書信小心翼翼的藏進懷裡,然後站起身來,把岳醪請了坐下,接著又向岳醪行禮拜倒,拱手說道:「岳行人,既然漢王殿下不忘舊交,還記得我這個微末之輩,那我這條命就是漢王的了!請岳行人吩咐吧,漢王要在下做什麼,在下赴湯蹈火,定當領命!」
「不會吧?這麼容易?」岳醪又有一些傻眼,但職責所在,岳醪還是答道:「雍將軍,我們大王的意思,是希望你乘著西楚賊軍腹地空虛的機會,在豐邑起兵反楚,攻打西楚的郡縣城池,截奪西楚賊軍的糧草軍需,讓西楚賊軍的主力無法安心在鴻溝戰場作戰,為我們漢王的主力創造破敵戰機。事成之後,我們大王封你為昌邑侯,食邑千戶。」
雍齒這一次沒有立即做出表態,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岳行人,不瞞你說,其實在下早有起兵響應漢王的打算,只是在下的實力實在是太薄弱了,手裡的士兵總共只有八百來人,即便豐邑城裡還有一些人丁,把能上戰場的男子全部徵召入伍,滿打滿算也不可能超過兩千人,武器輜重還根本沒有辦法保證,這點兵力就是給西楚賊軍塞牙縫都不夠,所以在下才一直沒敢輕舉妄動啊。」
「咦,這匹夫看上去莽撞,實際上很有頭腦啊。」
岳醪再次對雍齒刮目相看,雍齒則又趕緊說道:「不過請岳行人放心,如果漢王那邊真的需要在下立即這麼做,那在下也絕不推辭,豐邑的兵,都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對我還算聽話,我馬上就召集他們易旗歸漢,在西楚賊軍腹地鬧上一把,總之絕對不會讓漢王失望就是了!」
「真的?」岳醪有些將信將疑的問道。
「岳行人不信?」雍齒的黑臉一下子就漲成了豬肝色,立即站起身來說道:「岳行人如果不信,那雍齒現在就下令召集軍隊,正式易幟歸漢,以此證明在下對漢王的耿耿忠心!」
言罷,雍齒還真的大聲下令,要求豐邑守兵立即集結侯命,岳醪趕緊把他攔住,說道:「雍將軍,不用急,是我不好,不該質疑你對我們大王的一片忠心,在下向你道罪。先不要急,我還有其他話要說。」
好不容易拉住了著急歸附項康的雍齒,岳醪這才把自己的真正來意和彭越的要求對雍齒仔細說了,結果雍齒一聽大喜,拍手叫好道:「妙計,請岳行人務必轉告彭越將軍,只要他把西楚賊軍引到了豐邑戰場,即便是駐紮彭城的項聲、項它和馮仲親自來了,我也一定想辦法讓他們人頭落地,幫著你們大破西楚賊軍!」
「好大的口氣,你真做得到嗎?」岳醪心中腹誹,又在心裡說道:「嘴上答應得這麼爽快,別是我們西楚賊軍引到了豐邑,你看到西楚賊軍勢大,又把我們給賣了啊?」
事還沒完,當天晚上,雍齒除了以最好的酒菜款待岳醪一行人之外,又把自己收集到西楚軍駐防情報一股腦的交給了岳醪,讓岳醪帶回去交給彭越參考。而到了第二天清晨時,雍齒還有親自把岳醪送出城外,又在分別時拉著岳醪的手低聲說道:「岳行人,如果你們真的打算拿下沛縣,那麼破城之後,有一些人或許對你們有用處,你們需要小心留意。」
「那些人?」岳醪忙問道。
「南陽偽王劉季的家眷。」雍齒低聲獰笑,說道:「他的老翁(老爸),妻子呂稚,還有兒子女兒,現在全都住在沛縣城裡,你們如果能夠把他們全部拿下,再想辦法送去獻給漢王,肯定能派上不小的用處。」
說罷,雍齒又立即補充道:「岳行人,你千萬不要以為在下是在出賣朋友,在下是和劉季以前是朋友不假,但是我太清楚這個匹夫的無賴德行了,函谷關的事我也有聽說,我敢拿我全家的腦袋打賭,絕對是劉季那個匹夫搞鬼,貪圖關中王位才故意挑起漢王和關外諸侯開戰!既然他這麼對不起我們漢王,就別怪我對不起他!」
岳醪張口結舌,半晌才在心裡說道:「這傢伙,該不會是我們漢王的骨肉至親吧?對我們漢王就這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