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六章 正確選擇(1/2)
彭越軍復出第一戰攻打的乘丘很重要,位於水陸咽喉,連接東薛二郡,緊扼濟水航運,是西楚後方與西楚軍主力前後聯繫的必經之路,也是西楚軍後方向前線供應物資糧草的重要轉運節點,即便只是遭到破壞,都在很大程度上影響到西楚軍主力的後勤供應。
然而和薛郡的鄒縣比起來,乘丘的重要程度就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了,因為位於馳道三岔路口的鄒縣不但同樣是西楚後方和西楚軍主力聯繫的必須之路,還是西楚後方與西楚軍北線兵團聯繫的必經之路,大部分來自西楚軍後方腹地的糧草軍需和武器輜重,都必須先運到鄒縣清點歸類,整理裝車,然後再按需要分別運往鴻溝或者趙國前線,一旦有什麼閃失,不但鴻溝戰場上的西楚軍主力會受到波及,西楚軍新組建的北線兵團也會受到重大影響!
也正因為如此,項羽任命的薛郡郡守湛用才會長期離開郡治魯縣,親自跑到鄒縣坐鎮,幫著彭城來的西楚高官主持糧草軍需的調運,即便彭越軍此前在巨野澤周邊鬧騰得天翻地覆,幾次襲擊薛郡北部的張縣和無鹽等地,湛用也不敢率軍北上鎮壓,老實只是駐守鄒縣,不敢讓鄒縣有半點閃失。
但是很可惜,西楚軍高層雖然十分重視鄒縣的安全,可是鄒縣距離彭越活動的巨野澤實在是太遠了,差不多能有三百里地,鄒縣一直都沒有受到過任何威脅,再加上押運糧草軍需的西楚軍一直來往不斷,盜匪蟊賊根本就不敢靠近鄒縣,所以時間一長之後,鄒縣駐軍還是不可避免的出現了種種鬆懈大意的情況,不是哨兵守夜時打盹睡覺,就是斥候外出探察時找地方偷懶休息,回來瞎扯一通了事。
這一天也不例外,因為太陽太好的緣故,奉命到西北面探察小路動靜的鄒縣斥候,才剛離開營地還不到十里路,就找了一個樹木茂密的涼快處躺下來休息,期間除了起來放箭射了一隻野兔搞燒烤外,就再沒搭理過西北小路的半點情況,還是到了太陽落山的時候,才回營向哨探官報告一切正常,哨探官也沒多問,揮了揮手就算結束了今天的差使。
晚上也一樣,雖說也有將領象徵性的在營地周邊轉了一圈,看了看哨兵的站崗情況,可是上司前腳剛走,哨塔營門前的西楚軍哨兵就是該坐就坐,該躺就躺,或是聊天打屁,或是哼著下流小調解悶,再沒有什麼興趣去理會營外動靜,然後還沒到二更時分,這些哨兵就已經紛紛呼呼大睡,鼾聲大作的比在軍帳里睡得還香。
快到三更的時候,被尿憋醒的營門官一度醒轉,看到自己的手下坐在大營門旁睡得象一頭頭死豬,呵欠連天的營門官難得想起自己還有重任在身,便用腳踢醒了幾個手下,呵斥道:「醒醒,醒醒,都起來給乃翁站好,守夜的時候,不准睡覺。」
一個賽一個睡眼惺忪的勉強站起,卻依然還是個個呵欠連天上眼皮下眼皮不斷打架,營門官見了有氣,便又呵斥道:「都給老子站好了,不准再偷懶睡覺,被上面看到,連累老子挨軍棍,老子饒不了你們!」
「大兄放心,絕對連累不到你。」一個膽子比較大的門兵頂嘴道:「上面現在一個二個都摟著女人睡覺呢,誰會深更半夜的又跑來查哨?」
「放屁!上個月李嬰他們睡覺,沒被我們湛郡守親自逮到?」營門官怒罵,又道:「都打起精神來,甘郡守的軍隊已經走了,鄒縣這裡現在就我們一支軍隊駐守,小心點好!」
眾門兵無可奈何的答應,又無一不在肚子裡大罵自己的上司多事瞎折騰,不過還好,強打精神勉強忠於職守了片刻,他們的上司營門官還是躲到了避風處坐下來打盹,眾門兵有樣學樣,也是紛紛席地而坐,依在了壘牆上或者營門上繼續呼呼大睡,睡得還比之前還香還甜。
如果這些門兵再晚睡一會的話,那麼他們肯定能夠發現,黑夜之中,一群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在借著夜色的掩護悄悄的向他們守衛的營地大門摸來,可惜這些門兵睡得實在是太沉了,不但始終沒有發現這樣的危險情況,還連那些人影已經摸到了大營門前,搬開了門前的活動拒馬,甚至取下了門閂,他們都一直沒有察覺……
「出什麼事了?」
還是在營地大門突然被人猛力推開,倚在營門上睡覺的幾個門兵被營門掀開,他們才在睡夢中突然醒轉,然而還沒有等他們做出新的反應,二十幾個黑影已經沖了進來,毫不客氣的揮動利刃尖矛,兇狠捅進他們的胸腹要害,讓他們連大聲呼救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接下了地府去見東嶽帝君。最後,還是在門兵幾乎全部都被幹掉時,躲在隱蔽處打盹的營門官才被驚醒,跳起來往營地里一邊沖一邊喊,「敵襲!敵襲!快敲鑼!」
敵人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還沒有等哨塔上的哨兵和營地里的巡邏隊敲鑼報警,就已經有無數的黑影吶喊著衝進了西楚軍的營地大門,就象一道潮水奔流一樣,直接衝進了西楚軍營地的內部,筆直殺向位於營地正中的西楚軍中軍大帳,隨後入營的敵人則直接向兩翼延展,一邊利用西楚軍營地里的篝火縱火焚燒軍帳輜重,一邊瘋狂砍殺倉促出帳查看情況的西楚軍士兵,同時拉到營帳,扯到帳篷,把一個個還在睡夢中的西楚軍士卒壓在帳底,挺起戈矛亂捅亂刺。
事情發生得太過突然,西楚軍從上到下無一不是措手不及,當然沒有任何辦法立即組織起有效的抵抗,魂飛魄散之下,很多西楚軍士卒只能是連衣服都來不及穿好就直接拔腿逃命,大呼小叫著逃得到處都是,不但更加難以集結成軍,列隊迎戰,還造成了西楚軍營地更加混亂和慌張,來敵則長驅直入,勢如破竹的直接殺進西楚軍的中軍營地,砍倒帥旗,點燃中軍大帳,搗毀了西楚軍的指揮中樞。
也是活該西楚軍的薛郡郡守湛用倒霉,聽到營中喊殺大起後,知道情況不妙,正摟著侍女睡覺的湛用倒是匆匆起身披掛,帶著他的親兵隊趕來中軍大帳組織軍隊應變,可是出了寢帳還沒把路走完一半,他的中軍大帳就已經升起了火頭,同時還有一隊敵人吶喊著兇猛殺來,湛用不敢與敵,只能是掉頭就跑,無奈來敵速度太快,眨眼之間就追上了他,他的親兵也極不講義氣四散而逃,讓敵人直接發現了穿著顯眼盔甲還披著披風的湛用,歡呼著直接向他撲來。
「豎子,保護老夫!保護老夫!」
吼叫著還沒逃出十步,一支戰戈就已經砸中了湛用的肩膀,就勢拖拽間,湛用慘叫著仰面倒地,然後湛用倒是乾脆,馬上就想大喊投降保命,然而他的話還沒有喊出口,更多的矛戈就已經接連捅來,轉眼間就把他捅成了蜂窩煤,讓他死得胸腹血肉模糊,儘是血孔,悽慘無比。
主帥都被敵人秒殺,營地里亂成一團的西楚軍士卒當然更加沒有了指望,除了少數人拿著武器負隅頑抗外,大部分人都是爭先恐後的出營奔逃保命,來敵則源源不絕的接連入營,把負隅頑抗或者逃跑稍慢的西楚軍士卒盡數殺害,又幾乎點燃了整個西楚軍營壘,繼而又迅速奪占了西楚軍營地旁邊的軍需轉運倉庫,斬殺監督轉運的西楚軍官員,驅散民夫,奪取了無可計數的軍需糧草。
事還沒完,當天晚上拿下了鄒縣城外的西楚軍營地後,到了天色微明時,彭越軍的後隊主力也趕到現場,與前軍會師一處,然後一邊派人到鄒縣城內勸降,一邊利用繳獲的西楚軍物資趕造各種攻城武器,然後勸降才剛剛遭到拒絕,彭越軍又果斷向鄒縣縣城發起了進攻。
戰鬥依然沒有任何懸念,鄒縣不過是座小縣城,城牆才只有三丈高,城裡的守軍也只有區區數百縣兵,士氣也低落得可憐,彭越軍再怎麼是烏合之眾,數量也多達一萬六千人,又有彭越這樣的軍事天才坐鎮指揮,所以戰鬥不過才一個多時辰,彭越軍就靠著臨時趕造的飛梯登城得手,繼而又撞開了鄒縣城門,直接殺入城內,城裡的守軍大半投降,因為害怕被項羽追究責任才拒絕投降的縣令懸樑自盡,彭越軍也輕鬆拿下了對西楚軍而言至關重要的鄒縣縣城。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漢軍代表岳醪才心悅誠服的向彭越行禮致歉,坦然承認道:「彭將軍,下官必須向你請罪,下官之前對你真的是太失恭敬了,將軍的妙算如神,竟然能夠早早料定東海的西楚賊軍不會在鄒縣駐紮,只會直接東進,不在鄒縣停留,果斷抓住戰機奔襲鄒縣得手,這一點真是下官佩服得五體投地。絕非下官誇張,我軍之中,能夠在用兵方面能夠與你一較長短的,恐怕也只有當初數日而擒魏豹的周叔將軍和我們大王了。」
「岳行人客氣,末將有何德何能,如何敢與我們大王比肩?」
彭越微微一笑,還算知道分寸的理智謙虛,少帥軍老人岳醪卻是發自肺腑,依然堅持認為彭越能夠接受項康的招攬絕對是漢軍的運氣,如此客套了幾句後,岳醪又想起了一件事,忙又向彭越問道:「彭將軍,那我們接下來應該怎麼辦?是否儘快撤回巨野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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