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各有噩耗(1/2)
咻的一聲響,一支灰色羽箭釘在項康的面前,擦著項康的鞋尖扎入地面,頗是可惜的只差那麼幾個公分,就能把項康的腳背釘穿,或者是直接結束項康罪惡的生命。
「保護大王!保護大王!」
以許季為首的項康衛士紛紛大喊,七手八腳的舉起盾牌,把項康從頭到腳遮蔽到了盾牌之後,當年的侍嶺亭鐵匠鋪小學徒、現在的漢宮郎中令許季,為了表明自己的忠心,還硬是挺身站到了項康的前面,用自己的身體又給項康建立起一道盾牌。
素來貪生怕死的項康倒是沒有拒絕自己衛士的一片好意,可是神情卻顯得十分從容鎮定,還頗有興致的親手拔起那支差點射中自己的西楚軍流矢觀看,還是在仔細看清楚了流矢的情況後,項康眼中才閃過一絲憂色,因為這支羽箭的粘羽箭膠已經徹底乾燥,還微微有些裂痕,很明顯不是臨時趕造的羽箭,這也就是說,西楚軍依然還是在使用隨軍帶來的羽箭,並沒動用這幾天來回收箭鏃後重造的新箭。
窺斑見豹,這一點也讓項康不得不憂心忡忡,這些天來,西楚軍主力輪流上陣,連續猛攻漢軍的廣武大營不止,動用的弓箭弩箭數量以數十萬計,可是即便打到了這個地步,西楚軍主力竟然還在大量使用隨軍帶來的舊箭作戰,餘力和潛力之巨大,自然超過了項康的戰前想像,也讓項康徹底明白,自軍真正考驗還在後面,能不能堅持到西楚軍主力力竭自退,也依然還是一個未知數。
這時候,又有幾個西楚軍勇士吼叫著衝上了漢軍營壘,壘牆上的漢軍將士卻對此已經是習以為常,除了旁邊的漢軍將士立即撲上去廝殺驅逐外,餘下的漢軍將士依然還在拼命的放箭撞梯,阻攔更多的西楚軍勇士乘機上壘,壘牆上下的喊殺聲震耳欲聾,聲傳數里,壘牆內外則是橫七豎八,到處都是漢軍將士和西楚軍士卒的屍體,鮮血匯聚成窪,結成大片大片的暗紅色。
又有許多的羽箭向著項康所在的位置飛來,很明顯牆外的楚軍將士已經發現項康又一次親臨前線鼓舞士氣,都想抓住這個機會創造奇蹟,射死項康這個罪該萬死的奸詐惡賊,衛士紛紛懇求項康退後暫避,項康卻充耳不聞,只是派人傳令,讓預備隊做好出擊準備,隨時救援大營西門的南段壘牆。
不出項康所料,又激戰了片刻後,喊殺聲最為猛烈那處牆段果然有許多西楚軍士卒成功衝上了壘牆,成功搶占了一片牆頂陣地,好在漢軍預備隊早就注意到了那個位置,項康的衛士只是把令旗揮動,千餘預備隊立即衝鋒上前,衝上牆頂補漏救火,也成功的搶在西楚軍後隊大量上牆增援之前,把那些登壘得手的敵人全部消滅或驅逐下牆。
預備隊又救了一次急,可是項康卻毫無喜色,因為西楚軍的這波猛烈進攻依然還沒有任何退卻的跡象,更多的楚軍將士也正在向著漢軍營壘衝來,究竟什麼時候才能徹底打退西楚軍的這波進攻,項康不知道,在第一線捨命搏殺的漢軍將士更不知道。
項康在漢軍大營里憂心忡忡,他的霸王堂兄項羽也在營外的西楚軍旗陣中臉色陰沉,因為到目前為止,項羽同樣沒有看到任何攻破漢軍大營的成功希望,打敗漢軍主力的勝利曙光,也不得不又一次後悔自己做出了錯誤選擇,先挑了漢軍廣武大營這塊最硬的硬骨頭來先啃。
也由不得項羽要後悔萬分,八天來,近二十萬西楚軍輪流上陣,先後向漢軍廣武大營發起了二十多次規模不一的猛烈進攻,士卒連死帶傷已經超過了三萬兩千人,屍體先後三次堆積得幾乎和漢軍的營牆一樣高,可是漢軍營地卻始終都是屹立不動,沒能讓西楚軍衝進漢軍營地那怕一次。以至於項羽都忍不住發出驚呼,「漢賊的營牆就算是鐵鑄的,恐怕也應該打穿了吧?我們怎麼就始終攻不破呢?」
當然,如果項羽能夠知道,漢軍主力的死傷數字也已經超過一萬四千人,或許就不會那麼奇怪了,相反還會為西楚將士的英勇善戰感到驕傲——攻堅作戰沒有任何地利,還能打出無限接近二比一的傷亡比,這可不是一般的軍隊所能做到,尤其是漢軍主力的戰鬥力也不弱,絕非普通的諸侯軍隊可比。
不夠高也不夠厚的壘牆註定了漢軍將士的傷亡慘重,必須以血肉長城才能擋住西楚軍的猛攻,相應的,漢軍的頑強堅韌也讓西楚軍付出了血的代價,多支楚軍主力軍隊被直接打殘,無數身經百戰的西楚將士永遠躺倒在了漢軍的營牆之下,損失之慘重,讓許多西楚將領為之嚎哭。而漢軍這邊,項康也不止一次的跑到第一線落淚哭泣,祭奠不幸陣亡的漢軍將士。楚漢兩軍主力都在這一場戰役中損失慘重,血流泊然。
廣武戰事也進入到了兩軍主帥比拼毅力和心狠的階段,項羽再後悔也不能後退,西楚軍主力已經在廣武戰場打傷了元氣,損失了無數精銳士卒,這個時候放棄攻打漢軍的廣武大營,必然會嚴重影響到軍心和士氣,再去攻打滎陽或者敖倉也必須重頭開始,損失註定只會更大,所以項羽別無選擇,只能是乘著漢軍主力同樣損失慘重和漢軍營地的防禦工事被摧毀殆盡的機會,硬著頭皮繼續猛攻下去!
項康更加無路可退,這個時候放棄,帶著漢軍主力轉移去守滎陽或者敖倉,已經殺紅了眼的西楚軍主力肯定會全力追擊攔截,讓漢軍主力付出慘重得不敢想像的代價,廣武山城又面積太小,容納不下那麼多的軍隊,所以項康也沒有任何選擇,只能是咬著牙繼續硬拼下去,不惜代價的保住廣武大營。
比拼心腸狠毒,項康當然拼不過西楚霸王,儘管西楚軍已經在白天的戰事中付出了數千人的死傷代價,范增、曹咎和季布等心腹,也拐彎抹角的幾次勸說項羽不要再強撐下去,可是到了天色微黑的時候,項羽還是毫不猶豫的命令士卒點燃火把,補充生力軍繼續猛攻漢軍營地不止。項康在營內見了臉色陰沉,可是又毫無辦法。
項羽倒也不是一味的讓士卒白白送命,堅持連夜強攻,除了項羽不願放棄之外,再有就是項羽敏銳的發現,漢軍將士的體力已經明顯開始下降,即便是新補充上來的預備隊也是如此,很明顯廣武大營里的漢軍都已經輪流參與過戰鬥,再沒有真正的生力軍可用,所以項羽才咬緊了牙齒,決心繼續堅持下去。
事實也正是如此,連續的激戰讓漢軍將士體力下降嚴重,項康手裡的確沒有真正的生力軍可用了,同樣發現自軍已經露出疲態後,項康也只能是做出兩個安排,一是調動廣武山城裡的守軍出城參戰,二是讓廣武城上做好點火準備,以便隨時向滎陽和敖倉的漢軍守軍求援。
二更時,項康擔心的最壞局面終於還是出現,伴隨著一陣巨大的歡呼,一群西楚軍士卒終於還是衝進了漢軍營地,興奮吼叫著殺向營門,準備接應營外的友軍入城,西楚軍士氣為之大振,漢軍將士的士氣鬥志卻受到了重大打擊。看到情況不妙,項康別無選擇,只能是一邊命令廣武山城守軍出擊,救援告急的陣地,一邊命令點火,發出信號。
體力充沛的廣武城守軍只是迅速包圍了入營敵人,沒有給他們從內部打開營門的機會,可是西楚軍依然源源不絕的上牆,漢軍營地依然還是無比危險。好在看到項康發出的求援信號後,守敖倉的丁疾和守滎陽的鐘離昧都是果斷出兵,分別從北面和背後殺向西楚軍主力,圍魏救趙為漢軍主力分擔壓力。
項羽最巴不得漢軍出營野戰,一聲令下後,項羽先是派遣西楚大將終公率軍北上,迎擊從敖倉殺來的漢軍援軍,又派項莊率軍西進,攔截從滎陽殺來的漢軍鍾離昧所部。然而讓項羽意外的是,終公倒是成功攔住了漢軍的敖倉救兵,可是項莊所部卻十分意外的被鍾離昧殺敗,被迫撤退逃回。
「我這幫阿弟,就沒一個讓我省心!」
怒吼一聲後,項羽果斷命令騎兵集結,決定親自率軍去迎擊鐘離昧,讓曹咎暫時替自己指揮軍隊繼續猛攻漢軍營地,旁邊的蒯徹趕緊阻攔,說道:「大王,我們已經看到攻破漢賊營地的希望了,決勝關頭,你最好不要親自離開我們的主力軍隊。滎陽的賊軍那邊,另派一員大將去攔截就是了。」
「手癢!本王先去收拾了漢賊援軍,再掉過頭來對付漢賊主力!」
斷然拒絕了蒯徹的好意勸阻,項羽堅持帶著騎兵主力殺向了西面,也如願以償的只用一個衝鋒,就把不惜代價來救漢軍主力的滎陽漢軍殺得七零八落,逃得到處都是,項羽興奮狂吼,又帶著西楚騎兵全力追趕,楞是直接追擊到了滎陽城下,還差點順勢拿下了滎陽城。可是當項羽開心大笑著回到主力陣地時,卻又無比傻眼的看到,之前已經大量上牆的西楚軍竟然已經被漢軍幾乎全部驅逐下城,讓漢軍重新穩住了陣腳,同時漢軍營地里也不再混亂,很明顯進營楚軍都已經被漢軍全殲。
「怎麼回事?本王才離開了這麼一點時間,怎麼就打成了這樣?」
曹咎沒臉回答項羽的怒吼質問,旁邊的范老頭也只能是趕緊替曹咎解釋道:「大王,不能全怪曹司馬,主要是你走以後,敖倉漢賊突然發力,殺潰了終公將軍,曹司馬被逼著分兵去救,項康逆賊乘機把他那些刀槍不入的鐵甲兵派出營反衝鋒,情況就變成這樣了。」
「你……!」
用手指著曹咎,項羽氣得全身發抖,幾乎是想把曹咎當場撕了心思都有,曹咎也趕緊跪下請罪,承認自己指揮不力,毀掉了西楚軍將士好不容易打出來的大好局面。旁邊的蒯徹則是心中嘀咕,暗道:「還有臉怪別人,剛才我勸你不要親自去對付漢賊援軍,你不聽有什麼辦法?」
曹咎畢竟是項羽最信得過的心腹兼統兵大將,又對老項家有著大恩,胸口劇烈起伏了許久後,項羽還是勉強壓下了心中怒氣,改為大吼道:「擂鼓,繼續進攻!」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