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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釜底抽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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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天後,精疲力盡的少帥軍主力迅速恢復了一些元氣,重新出城立營,同時冒險去西面遠處打探情況的楚軍細作也送來準確消息,說是秦軍主力已經放棄了追擊,渡過睢水撤往了陳留方向。項梁聞報大喜,趕緊召集眾人商議退兵事宜,結果在軍隊過於疲憊和軍需嚴重不足的情況下,項康也高舉雙手贊同退兵,撤回彭城去休整和整編,眾人也都全是這個意見,項梁便再不遲疑,立即決定在次日撤軍東走,同時派出信使,邀請淮泗周邊的各路反秦義軍到彭城會盟,準備與各路豪傑共商反秦大計。

會議結束後當然是大擺宴席,共祝這次成功戰平章邯,期間,表現搶眼的項康和少帥軍眾將自然成了宴會的焦點,項梁親自向項康和少帥軍眾將敬酒不說,英布、季布和呂臣這些此前對項康不是很服氣的人也一反常態,心悅誠服的跑到項康面前敬酒道謝,對項康表示欽佩。甚至就連狂傲得沒邊的范老頭,也破天荒的把一杯酒端到了項康的面前,很是誠懇的請項康飲下。

見此情景,從小就不怎麼喜歡項康的項伯當然是臉色極度難看,沒喝幾杯就藉口身體不適出帳散步,寧可錯過一個大吃大喝的機會也不肯再看項康小人得志的醜陋嘴臉。結果讓項伯頗為意外的是,出帳後沒溜達得多久,此前留守睢陽的好友張良竟然也走出了中軍大帳,正無聊的項伯忙招手把張良叫到面前,低聲冷笑問道:「怎麼?你也看不慣那小豎子小人得志的模樣?」

「伯兄這話什麼意思?」張良被項伯這沒頭沒腦的話問得有些詫異,迅速醒悟過來後,張良忙笑道:「伯兄誤會了,我不是看不慣誰,是你也知道,我的身體不好,不敢過多飲酒,所以藉口尿遁出來躲酒。」

張良身體不是很好的事項伯當然知道,但項伯還是恨恨說道:「不喝也好,陪我說說話,我是真不想看到那個小豎子。」

「伯兄,你這是何必呢?」張良苦笑勸道:「他畢竟是你的侄子,雖然他確實對你有些不敬,可是你身為長輩,也用不著和他斤斤計較。再說了,這次如果不是靠他捨命殿後,我們這次就真的危險了,眾人感激感謝他也是理所當然。」

「別提他,提起他來我就火大。」項伯惱怒的擺手,恨恨說道:「走狗屎運而已!如果換成了是我統兵,絕對不會比他做得差!」

張良笑笑,不願再和項伯在這個話題上繼續下去,可項伯卻依依不饒,又說道:「子房,這次撤回彭城整編軍隊,你說兄長會不會把兵權交給我,讓我獨當一面,獨自統兵作戰?」

猶豫了一下,張良說了實話,道:「伯兄,別怪我潑你冷水,恐怕很難。首先你沒有軍功,其次是你一直沒有統率過軍隊,項柱國應該不會這麼做,不然的話不但眾將不服,項柱國他也絕對不敢放心。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項柱國就算讓你統兵,也只會把你留在帳下聽用,絕不會冒險讓你獨當一面。」

知道兄長大公無私的脾氣,項伯的臉色難免更加陰沉,又盤算了片刻後,項伯乾脆又問道:「那麼對於那個小豎子呢?我兄長會怎麼安排?」

「伯兄,還是你不愛聽的話,他肯定會被你的兄長重用。」張良很是小心的說道:「因為淮泗根基本來就是他替你兄長打下的,勞苦功高,同時他還深得軍心,在淮泗軍中影響重大,所以無論是於情於理,你的兄長都一定會重用他,還肯定會讓他繼續獨當一面。不然的話,不但眾人不服,你兄長的聲名威望,也一定會受到巨大影響。」

「就沒辦法借著這個機會打壓一下這個小豎子?」項伯憤怒說道:「如果再讓他這麼張狂下去,他不但更加不把老夫放在眼裡,只怕對我的兄長,他也會遲早生出不敬之心。」

「如果只是……。」

張良順口回答,可是話只說完了開頭就又強行咽回肚子裡,不敢給項伯出什麼餿主意。可惜項伯卻對張良的為人也有一些了解,忙說道:「子房,你怎麼只說半截話?你是不是有辦法?為什麼不說?」

「伯兄,我得勸你一句,反秦大業為重。」張良無奈的說道:「在這個最需要團結和齊心協力的時候,我們最好還是不要節外生枝,做些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我就是為了反秦大業,所以才要設法打壓一下那個小豎子。」項伯憤怒說道:「就象子房你說的一樣,淮泗根基是他偷雞摸狗打下來的,他的總兵力還在我的兄長之上,我的兄長如果再繼續重用於他,長久之後必然是一軍二主,一天二日,早晚要生出禍患。只有借著這個機會趕緊打壓削弱一下他,我的兄長才能真正掌握軍隊,不致留下禍患!」

張良還是不吭聲,項伯察言觀色,便又哼道:「子房,我這可是在求你。別忘了,你想請我的兄長尋找韓王之後橫陽君,立他為王復興韓國,這事我兄長可還沒有拿定主意。」

清楚項伯的狗熊脾氣,為了不讓這個卑鄙小人在自己復興韓國的大事上故意搗亂,張良又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如果伯兄只是想打壓削弱一下他,那也很簡單,只要伯兄你勸你的兄長重用馮仲即可,讓馮仲也象你的侄子一樣獨當一面,直接聽從你兄長的號令指揮,你等於就是砍掉了他的一隻臂膀了。」

「馮仲?那個鄉野匹夫有這麼重要?」項伯驚訝問道。

「對於伯兄你的侄子而言,馮仲這個人只比我們想像的更重要。」張良低聲說道:「伯兄可能還有所不知,之前你的侄子之所以能夠提前料定暴秦軍隊的夜襲時間,其實不是他的功勞,而是馮仲的妙策。」

「有這事?真的假的?」項伯又是一驚。

「千真萬確。」張良點頭,又低聲說道:「雖然你的侄子在你的兄長面前聲稱,說偷點暴秦軍隊炊煙數量是出自他的安排,但那時候我正好是他的監軍,在他的軍隊裡打聽到準確消息,這事其實是馮仲的傑作,早在暴秦軍隊故意示弱的時候,馮仲就已經讓他的麾下士卒每天偷點暴秦軍隊的炊煙數量,這才發現了暴秦軍隊準備偷襲的蛛絲馬跡。」

項伯張大了嘴巴,張良則又低聲說道:「還有,這次在襄邑,其實也是馮仲首先發現情況不妙,當機立斷讓他的軍隊立即起身備戰,這才替你的侄子擋住暴秦軍隊的偷襲之兵,讓你侄子的軍隊在那天晚上的大敗中可以獨善其身,成了惟一不敗的軍隊。」

「還是他?你是怎麼知道的?」項伯更加驚奇的問道。

「是你的大公子告訴我的。」張良答道:「今天上午你侄子的軍隊出城立營的時候,我和你的大公子項猷見了一面,他告訴我說,那天晚上馮仲是先讓他叫醒軍隊備戰,然後才去找你的侄子告警。所以那天晚上的大戰,真正建立蓋世奇功的,其實是你一直看不起的鄉野村夫馮仲,而不是你的侄子。」

「另外,伯兄你發現了沒有?」張良又提醒道:「自馮仲得到獨當一面的機會以後,他吃過一次敗仗沒有?無論是用兵用計,他有那一次失手了?即便是以裝備低劣的南線偏師,他也照樣在符離大敗暴秦精銳,這樣的仗,你的侄子恐怕都未必打得出來!只不過他為人低調,野心不大,又和你的侄子情同手足,心甘情願的被你的侄子驅使,所以才被你侄子的光輝掩蓋!不然的話,他的成就,絕對不會在你的侄子之下。」

還是得張良的提醒,項伯也這才驚訝發現,自己一直十分看不起的鄉野匹夫馮仲,確實是在獨當一面之後百戰百勝,從無敗績,很多苦仗難仗不但比項康打得更好,還打得更漂亮!而醒悟了這一點後,項伯又很快一拍大腿,大喜說道:「沒錯!是個好主意!勸兄長重用馮仲,讓馮仲那個匹夫和那小豎子平起平坐,直接接受我兄長的號令指揮,等於就是砍斷了那小豎子一隻臂膀,削弱了他的實力,另外還可以讓他無話可說,甚至還會對馮仲生出怨恨!此計大妙,我一定要做到!」

終於知道了可以削弱打壓不孝侄子的辦法後,項伯倒是欣喜若狂了,出了這個餿主意的張良卻是無奈的微微垂首,心中暗道:「項少帥,別怪我,是你叔父逼我的。還有,為了反秦大業著想,項柱國也是得適當的削弱一下你,不然的話,再讓你這麼坐大下去,楚國這支天下反秦主力,恐怕真有可能走向分裂。」

「還不夠!」項伯又在心裡摩拳擦掌,暗道:「除了要砍掉小豎子的這隻臂膀之外,我還得想辦法儘量把馮仲這個鄉野匹夫給拉過來,讓他為我所用!對了,聽說這個匹夫有好幾個兒女,正好,老夫的兩個兒子都沒有成親,不如直接和他結為兒女親家,這樣再想拉攏他收買他就容易多了。」

「阿嚏!」

同一時間的中軍帳內,正在喝酒的馮仲突然打了一個噴嚏,心中還不由生出了一道寒意,心道:「怎麼回事?平時喝酒越喝熱,怎麼今天越喝越冷?別是這幾天太辛苦,傷了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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