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局勢逆轉(2/2)
又打了一個呵欠,項康才猛然想起,帳外這個聲音竟然是來自自己從魏豹那裡借來的客將周叔,然後項康也沒遲疑,趕緊披衣起身,出帳問道:「出什麼事了?」
「稟少帥,周將軍突然要見你,小人見你已經睡了,就勸他明天再來。」值守寢帳的親兵頗有些委屈的說道:「可他不聽,為了見你還故意大聲喊叫。」
「沒事。」項康擺了擺手,然後向周叔問道:「周將軍,出什麼事了?」
「少帥,你沒發現暴秦軍隊的舉動有些古怪嗎?」周叔很是直接的說道:「按理來說,為了方便軍隊過河,章邯匹夫今天抵達了睢水渡口後,應該是盡力大量的搭建浮橋,方便軍隊過河,可他卻偏偏沒有這麼做,這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還沒完全睡醒的項康有些糊塗,說道:「應該是章邯匹夫怕他的士卒急著過河,影響軍心士氣,或者是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所以才不急著搭建浮橋吧?」
「這當然是一個解釋。」周叔點頭,又說道:「不過還有一個可能,不知道少帥你發現了沒有?」
「還有一個可能?」
項康納悶,然後還沒等項康仔細思索,馮仲就已經領著幾個親兵快步衝到了附近,還遠遠就大叫道:「少帥,項兄弟,情況不妙,我們得趕緊備戰,防著被暴秦軍隊陰了!」
「馮大兄,你這話什麼意思?」項康大驚問道。
「浮橋!暴秦軍隊的浮橋!」過於緊張,馮仲急得都有些語無倫次,說道:「暴秦軍隊抵達睢水渡口,卻故意沒有急著搭建浮橋,表面上看可能是時間上來不及。但是還有一個可能,就是暴秦軍隊在故意麻痹我們,想讓我們覺得他們不會連夜過河,放鬆警惕安心休息,然後他們再突出奇兵,就可以把我們殺一個措手不及!」
項康張大了嘴巴,半晌才大吼了一聲,然後趕緊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距離三更,只剩下不到一刻時間了!」馮仲和周叔異口同聲的說道。
「快!馮大兄,去把你的軍隊全部叫起來,守住我們的營地柵欄!」項康急匆匆的吩咐道:「吹升帳號,召集眾將到中軍大帳議事,我要重新布置營地防禦!」
「兄弟放心,發現不對,我已經馬上叫我的軍隊全部起身備戰了。」馮仲大聲回答,又趕緊提醒道:「兄弟,你是不是得趕緊派人去見項柱國,讓他的軍隊,還有英布、呂臣他們的軍隊也馬上做好防禦準備。」
項康不敢遲疑,馬上隨手拉過兩個親兵,飛快吩咐道:「快,拿著我令箭去我叔父的營地,還有英布他們的營地,叫他們馬上準備作戰,暴秦軍隊有可能會再一次發起夜襲!」
親兵領命飛奔而去,項康則一邊命令馮仲立即回營去組織他的兵馬備戰,一邊匆匆回帳穿衣披掛,同時按照項康的命令,中軍大帳那邊,也很快就吹響了連夜點兵的號角。
讓項康絕望,突然響起的號角聲音,反倒成了秦軍提前發起夜襲的信號,聽到少帥軍營地傳來的號角聲,原本打算在三更時一起動手的章邯不敢遲疑,馬上就命令軍隊敲響戰鼓,催動三路秦軍一起動手,共同奔襲項康、項梁和反秦聯軍的營地。
如果不是馮仲所部提前有所準備,少帥軍的營地肯定就直接被秦軍給衝破了,倉促建立的營地只有柵欄保護,臨時挖掘的壕溝又窄又淺,普通人幾乎一躍可過,所以秦軍的突襲隊一個衝鋒,直接就殺到了少帥軍的營地柵欄旁邊,幾乎就直接衝破柵欄殺進營內,幸虧了馮仲的軍隊反應迅速,立即趕來救援,奮戰擋住了秦軍的衝擊,這才僥倖避免了被秦軍衝進營地的厄運。然而即便如此,其他的少帥軍將士卻還是一片大亂,幾乎釀成營嘯,讓少帥軍眾將花費了許多力氣才勉強安撫住軍隊,組織起兵馬加入收營戰。
項康狗翔運好,麾下有周叔和『馮仲』這兩個當世一流的軍事天才出謀劃策,還當機立斷早早就做了一定準備,所以僥倖躲過一劫。然而項梁的和反秦聯軍的營地卻倒了大霉,雙雙被秦軍的奇襲直接衝破營地,也雙雙大敗,一起被迫棄營而走,秦軍奮力追殺,戰獲頗多,還把楚軍和反秦聯軍的軍需輜重燒得精光,損失十分慘重。
如果不是孝順的項羽捨命保護,項梁這一戰很可能就會被秦軍提前幹掉,然而即便靠著項羽的保護幸運得逃,項梁的軍隊依然還是被秦軍殺得徹底潰散,一口氣奔逃出二十餘里才勉強駐步。而反秦聯軍更慘,英布和呂臣兩個倒霉蛋雙雙在混戰中負傷,魏豹更是奔逃得連鞋子都掉了,雙腳被地上尖石刺得鮮血淋漓,見到項梁後連站都站不穩,只能是躺在地上痛苦哀號。
項梁是個好叔父,驚魂稍定後,項梁沒來得及去考慮自己的軍隊損失,首先就是問道:「康兒呢?他的情況如何?」
「還用說?」昨天晚上逃得最快的項伯冷哼說道:「我出營的時候,遠遠看到他的營地那邊也是火光沖天,肯定也被暴秦軍隊給攻破了。」
殘酷的事實很快就打腫了項伯的老臉,隨著潰卒的不斷歸隊,到了天色全明的時候,項梁等人終於收到準確消息,知道少帥軍的營地安然無恙,依然還屹立在睢水渡口附近,擔心愛侄安危的項梁也這才鬆了口氣,說道:「還好,康兒果然爭氣,他的營地總算是守住了,這場仗我們就算贏不了,也不用擔心反勝為敗,被暴秦軍隊反過來徹底擊敗了。」
攥著拳頭咬牙切齒了一番,項伯不肯解恨,又跑到項梁面前挑唆道:「兄長,康兒是不是太自私了?他的營地沒事,又看到我們大敗而逃,怎麼連一支援軍都不派給我們?」
「他應該也是沒辦法。」項梁倒是很會體諒項康的苦衷,說道:「倉促遇襲,黑夜之中又敵情不明,即便換成是我,也絕對不敢貿然派出援軍,給暴秦軍隊亂中取利的機會。」
「他如果真是一個孝順侄子,不管有多危險,也應該出兵增援我們。」項伯繼續挑唆,又說道:「還有,兄長,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昨天晚上我們輸得這麼慘,他的營地卻安然無恙,他的部將會怎麼看你?接下來我們的軍隊和他的軍隊合併,他的部下又怎麼可能對你服氣?」
項梁終於不再說話,同時也確實有些尷尬——自己這個做叔父的大敗特敗,侄子的軍隊卻安然無恙,這點對於自己的威信聲望,確實是一個不小的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