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彭城惡戰(下)(1/2)
惡戰!真正的惡戰!少帥軍自起兵以來,最大規模也最為血腥的殘酷惡戰!
戰鼓的聲音地崩山裂,交戰雙方的箭矢如同飛蝗一般,呼嘯著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飛來飛去,一次又一次的將冬日的陽光遮蔽,頂著箭雨衝鋒的秦軍士卒不斷中箭死傷,發出聲聲慘叫或悶哼,躲藏在羊馬牆後和營牆頂端的少帥軍將士雖有工事保護,可也照樣不斷被直射或拋射而來的秦軍箭鏃射中,飛濺處道道暗紅的血色浪花。
汲取上次攻營失敗的教訓,秦軍這次不再讓長盾排成橫隊掩護弓弩手去給少帥軍的投石機當靶子,改為將長盾呈魚鱗狀排列,以此減少被少帥軍投石機命中的可能,還一口氣排出了四千弓弩手攜帶長盾上前,同時壓制少帥軍營地西南兩門的守軍,營地里的少帥軍投石機瘋狂投石,可始終收效不大,即便命中敵人,一次也最多只能幹掉一面秦軍長盾,再沒辦法象上次那樣,直接砸亂秦軍的一排長盾隊,為自軍弓弩手創造乘亂殺敵的理想機會。
與之相反,因為是針對固定目標,秦軍的投石機卻收到了更為理想的效果,幾十斤重的堅石吸附著空中的水霧,一次接著一次的狠狠砸向少帥軍的營牆,將夯土建造的少帥軍營牆砸出多處凹陷,也將營牆頂端的女牆砸去了多處邊角,城牆上的少帥軍守軍,還有羊馬牆後的少帥軍弓弩手,有的根本沒來得及哼上一聲,就被秦軍的投石活活砸死。
值得慶幸的是,秦軍的拖拽式投石機射程不及弓弩,必須要集中人手在少帥軍的弓弩射程範圍之內拉繩發石,少帥軍將士還有機會實施反擊,限制秦軍投石機的發射速度和頻率,並不是光挨打還不了手,也乘機射死射傷了許多秦軍的投石機手。不過這麼一來,少帥軍將士當然也就沒有辦法全力對付秦軍的壕橋車隊,秦軍的壕橋車隊乘機迅速逼近少帥軍的第一道護營壕溝,冒死搶搭過壕橋樑。
少帥軍的箭雨在這一刻幾乎全部集中到了秦軍的壕橋車隊身上,只有圓盾護體的秦軍士兵中箭不斷,還有人在慌亂中摔入壕溝,被壕溝里的尖樁捅成肉串。但即便如此,意志頑強的秦軍將士還是前仆後繼,不斷把一架架壕橋車搭上對岸,組建起了一道道臨時的過壕橋樑,成功突破了少帥軍的第一道護營壕溝。
戰鬥更加慘烈,為了阻止敵人越過壕溝逼近第二道護營壕溝,少帥軍的弓弩手瘋狂放箭到許多人脫力癱倒,逼得項康只能是趕緊派軍出營,輪換體力已經嚴重下降的營外軍隊。秦軍這邊也是如此,為了掩護壕橋車隊搭橋,許多的秦軍將士累得滿臉滿身都是大汗了,卻依然還在拼命張弩拉弦,施放羽箭。
沒有在兩道壕溝之間修建一道羊馬牆提供緩衝,無疑是少帥軍在建造大營時的一大敗筆,導致秦軍壕橋車隊突破了第一道壕溝之後,可以直接把壕橋車推到第二道壕溝前迅速搭橋,項康終於發現這一點後時間已晚,再也無法搶救挽回,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秦軍又在第二道壕溝上搭起橋樑,打開直抵自軍營牆和羊馬牆的道路。
秦軍將士的勇氣也值得讚嘆,才剛在第二道壕溝上搭起幾道橋樑,馬上就有一些秦軍士兵直接衝過壕溝,衝擊羊馬牆後的少帥軍弓弩手,少帥軍弓弩手雖然也立即拔出刀劍奮勇抵抗,砍死殺傷了許多敢這麼亡命的秦軍士卒,但弓弩壓制的效果卻受到了不小影響,更多的壕橋車接連搭上第二道護營壕溝,更多的秦軍士卒也乘機衝到了羊馬牆前廝殺,形成了惡性循環。
終於,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艱苦鏖戰後,也在付出了相當不小的代價後,秦軍首批出動的八十輛壕橋車,有超過七十輛先後搭建在了少帥軍的兩道護營壕溝上,打開了二十多條直抵少帥軍營牆的道路。親自率軍攻打少帥軍營地西門的章平毫不遲疑,馬上命令自己麾下的兩千隴西精銳上前,攜帶飛梯衝擊少帥軍的大營西門,同時派出部分的普通步兵攜帶壕橋車和沙包上前協助作戰,繼續搭建更多的過壕橋樑,也爭取直接填平少帥軍的護營壕溝,徹底打開進兵道路。
南門這邊也是一樣,雖然有些捨不得動用秦軍的核心骨幹隴西精銳,可是受限於章平的嚴令,率軍攻打少帥軍營地南門的姚昂還是也出動了兩千精兵,輔之以兩千步兵,配合主力同時向少帥軍大營南段發起強攻。
真正的進攻正式開始,大步出陣的秦軍精銳先是小跑,然後逐漸加速,在即將進入少帥軍的弓弩射程時又齊發一聲喊,一起發足衝鋒,營牆上下的少帥軍將士則是瘋狂放箭,拼命削弱秦軍的攻營隊伍。同時也就在這個時候,意外發生,少帥軍的營內,竟突然飛出了一波波箭雨,呼嘯著呈拋物線飛起落下,劈頭蓋臉的釘到秦軍將士的頭上身上,許多秦軍將士在少帥軍突然擴大的火力面前措手不及,死傷也頓時擴大了許多。
「從營里放箭拋射?亂賊還有這本事?」
章平愕然,雖說章平很清楚少帥軍將士是怎麼做到這點的,知道少帥軍在女牆上肯定布置有觀察手,通過觀察手的旗幟高低指揮營內弓手放箭,以集群盲射殺傷營外的秦軍將士。但少帥軍此前卻從沒用過這招,所以章平和秦軍將士也一直以為少帥軍這群烏合之眾沒有這個技能,這才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然後章平又馬上醒悟過來,不由罵道:「奸詐狗賊!竟然故意一直留著這招,專門用來對付本將的攻營精銳!」
很可惜,少帥軍在後方盲射這招並不是十分熟練,拋射放出的弓箭還是大多數都落了空,雖然靠運氣射死射傷了不少的秦軍精銳,卻還是沒能攔住秦軍的衝鋒腳步,訓練有素的秦軍精銳依然還是迅速的先後衝過了少帥軍的第一道護營壕溝,逼得羊馬牆後的少帥軍將士只能是匆忙撤退,貓腰迂迴跑向面向谷水的大營北門回營。同時沒有了拋射角度,城裡的少帥軍弓手也只好無奈的放棄了盲射。
鮮血真正的開始流淌,當秦軍將士吶喊著衝過少帥軍的第二道壕溝,爭先恐後的把飛梯架到僅有一丈高的少帥軍營牆頂端時,一切的陰謀詭計和卑鄙伎倆都沒有了用武之地,決定雙方生死勝敗的,只有雙方士卒的勇氣、鬥志和頑強,比拼誰的刀快劍快,誰更不怕死,誰在死亡面前更有勇氣迎難而上。
秦軍的隴西精銳也確實名不虛傳,頂著少帥軍不斷砸下的石頭灰瓶,僅第一次衝鋒,就有不下二十人衝上了少帥軍的營牆頂端,好在少帥軍將士對此也早有準備,敵人剛上來就馬上用戈啄矛捅,守在女牆後的少帥軍將士則以刀劍或砍或刺,長短兵器配合殺得秦軍士兵手忙腳亂,一口氣幹掉了好幾個試圖越過女牆的秦軍士卒,餘下的士卒也被少帥軍將士成功的擋在了女牆之外,被迫隔著女牆和腳下堅實的少帥軍將士廝殺,雖也給少帥軍將士造成了一些傷亡,可因為腳下僅有飛梯可以借力的緣故,大都還是被很快捅下推下飛梯摔個半死。
更多的飛梯接連搭上牆頭,讓更多的秦軍士卒接連衝上營牆頂端,少帥軍的壓力也因此越來越大,營牆頂端處處可以看到雙方士卒隔著女牆廝殺,到處都是喊叫和刀劍碰撞的聲音,不時有殺紅了眼的秦軍士卒冒死跳過女牆,與女牆後的少帥軍將士近身肉搏,以自己犧牲的代價,換來了少帥軍的隊形紊亂,讓更多的秦軍士卒可以有機會衝上營牆。交戰不過片刻,少帥軍的營牆防線就已經處處告急,出現搖搖欲墜的危險。
「頂住!頂住!給老子頂住!不能後退,一步都不能後退!」
萬沒想到秦軍精銳的戰鬥力竟然會如此強悍,這麼快就把自己打得快要招架不住,職守西面營牆的少帥軍戰將鄭布眼睛都成了血紅色,除了讓督戰隊果斷斬殺膽怯後退的自軍士卒外,又親自帶著親兵沖向敵人,親手操刀殺敵,被督戰隊逼迫,又看到自軍主將都這麼勇猛,鄭布軍將士這才又重新鼓舞起了一些勇氣,站穩腳根各挺刀矛,吼叫著只是與不斷越過女牆的敵人廝殺,期間還出現了不少士兵抱在一起同歸於盡的悲壯畫面。
大營南門這邊的情況也大同小異,驍勇精銳的秦軍將士很快就紛紛衝上營牆頂端,殺得項冠率領的少帥軍將士心驚膽戰,完全只能靠工事優勢苦苦支撐,絲毫無法將敵人徹底殺退,秦軍士卒登牆不斷,攪得少帥軍的隊形大亂,也逼得項冠同樣只能是披掛上陣,帶著親兵四處救火。
見此情景,秦軍主將章平當然是得意洋洋,益發認定自軍今日一定能夠攻破少帥軍的營地,一舉殲滅項康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組建起來了少帥軍主力,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秦軍斥候卻突然從谷水北岸過來,向章平報告了反秦義軍劉季所部正在向彭城飛快逼近的消息。章平聽了大怒,咆哮道:「大膽逆賊!明明知道本將的大軍在此,竟然還敢來救援項康逆賊,簡直找死!」
「將軍,絕對不能讓劉季逆賊的軍隊靠近谷水。」旁邊的部下進諫道:「我們的軍隊正在和項康逆賊的賊軍苦戰,如果讓他的軍隊靠近谷水,不用他過河增援,我們的士氣鬥志馬上就會受到影響,賊軍那邊則肯定是士氣大振,那我們這場仗就不好打了。所以末將認為,我們應該主動派兵迎擊,把劉季逆賊擊潰於半道,這樣才不會影響到我們攻打逆賊營地。」
章平點頭,先是問明了劉老三的援軍大約是三千多人,然後馬上給留守營地的軍隊傳令,讓大營守軍抽調三千軍隊立即渡過谷水,主動北上去迎擊劉老三的軍隊,並交代一定要把劉老三的軍隊擊潰於中途,絕不能讓劉老三的軍隊成編制靠近谷水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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