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又見劉老三(2/2)
周叔走了,項揚和項它兩個中軍心腹也走了,項莊、馮仲和陳嬰同樣先後帶著本部兵馬離開了少帥軍營地,兵力一度達到四萬五千餘人的少帥軍主力,也一下子銳減到了剛過兩萬,曾經井然有序的少帥軍營地,也一下子就變得空蕩了許多,讓本就失落無比的項康心裡難免更加不是滋味。
也還好,或是出於同情,或是出於尊敬,餘下的少帥軍將領依然還是對項康禮敬有加,並沒有因為項康被剝奪大量權柄而生出不敬,調整完了營地之後,晁直、朱雞石、鄭布、丁疾、鍾離昧和龍且等將還紛紛來到中軍大帳,祝賀項康高升右將軍和受封蘭陵君,項康則強做歡顏,與眾人聚宴同樂,慶祝少帥軍正式併入楚軍。
變故太大,宴會的氣氛當然不是特別歡慶,為了活躍氣氛,也為了籠絡這些異姓舊部,項康乾脆在宴席之上直接調整人事,給在場眾人一一升官,又任命陳平為護軍都尉,接替項揚掌管軍法和軍中機密文書,讓自己在侍嶺亭鐵匠鋪時的心腹學徒許季擔任親兵隊長,又把灌嬰提拔為項冠的副手,輔佐項冠統率騎兵,眾人紛紛道謝,宴會的氣氛這才逐漸的活躍了起來。
但仍然還有不合適的聲音,心直口快的丁疾直接問道:「右將軍,我們以後是繼續獨當一面,還是象其他的軍隊一樣,追隨項柱國的主力作戰?」
這點也正是項康擔心的事,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項康只能是微笑說道:「這點當然得看我叔父的安排,他叫我們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希望是繼續讓我們獨當一面。」丁疾更加直接的說道:「習慣了只聽少帥你一個人的,真不想在頭上多加一層束縛,綁手捆腳的打起來一點都不痛快。」
眾人紛紛附和,項康卻不再吭聲,只是在心裡說道:「話糙理不糙,我也不想被人捆著手腳打仗啊,今後只要有機會,我是得盡力爭取獨自行動,不然的話,稍微搞不好,還有可能被豬隊友連累。」
還是挺巧,這時,帳外忽然有斥候進帳飛報,還習慣性的對項康口稱少帥,說道:「稟少帥,沛公劉季親自率領一千軍隊來到谷水北岸,自稱說是來與項柱國的軍隊會盟,項柱國的大營中,已經有人過河與劉季的軍隊交涉。」
「知道了。」項康點頭,隨口吩咐道:「這事和我們無關,用不著理會,小心盯著點他們的軍隊就行了。」
斥候領命而去,宴會也依然繼續,可誰也沒有想到的是,沒過多久,帳外竟然又有士卒入報,說是劉老三帶了幾個隨從來大營門外求見,項康聽了一楞,驚訝說道:「他怎麼來了這裡?按理來說,他到了彭城以後,是應該先去拜會我的叔父啊?」
奇怪歸奇怪,但是和劉老三畢竟是朋友,又在彭城大戰中領了劉老三的大人情,所以項康還是帶著眾人出營迎接,結果到得大營門前一看,滿臉流氓模樣的劉老三還真領著樊噲和夏侯嬰等老熟人在門前等候,見到了項康後,劉老三還毫不客氣的給了項康一個熊抱,大笑說道:「項兄弟,想死你劉大兄了。」
「劉大兄,我也想你啊。」項康回抱劉老三,然後才好奇問道:「劉大兄,既然你是來和我叔父會盟,怎麼不先去見我的叔父,反倒跑到我這裡來了?」
「你叔父規矩大,說是要明天再見我。」劉老三解釋道:「我嫌在軍隊裡無聊,就跑到你這裡來討杯酒喝,也順便敘敘舊。」
「喝酒好說,我這裡別的沒有,酒有的是。」項康哈哈大笑,忙將劉老三一行人請進中軍大帳,上酒上菜熱情款待。
都是反秦戰友,彼此間又互相給對方幫過大忙,再加上劉老三的性格爽快,說話有趣,所以中軍大帳里的宴會氣氛也變得更加的熱烈,眾人一直喝到天色微黑,還當場醉倒了好幾個人,然後才結束了這場宴會。不過劉老三的來意也絕對不是只是想找項康喝酒這麼簡單,又主動提出想在項康營中借宿一夜,項康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一邊讓士卒給劉老三一行人安排住處,一邊心領神會的把劉老三請到後帳單獨說話。
還是到了沒有其他外人在場的時候,坐在項康對面的劉老三才開門見山,笑著問道:「兄弟,頭上突然多一層束縛,還把旗幟都換了,滋味不好受吧?」
「不瞞劉大兄,是挺不習慣。」項康坦然回答道。
「忍住,必須要學會適應。」劉老三難得收起嬉皮笑臉,很有兄長風範的指點道:「你少年得志,平時里難免會被人妒忌,這個時候你如果學不會隱忍,那些卑鄙小人乘機在背後污衊中傷,怕是會對你很不利。」
項康點頭,謝了劉老三的指點,劉老三又很直接的說道:「項兄弟,有件事你可別多心,不瞞你說,其實這次我不是來會盟的,我來是想請求你的叔父收編,從此以後也改打楚國旗幟,聽從你叔父的號令指揮。」
項康聽了一楞,很是奇怪的說道:「大兄,你平時不是這樣的人啊?我之前仗著兵強馬壯,幾次都想收編你的軍隊,你都寧死不從,這次怎麼會主動請求我叔父的收編?」
「項兄弟,直說莫怪,你也別懷疑我是在挑撥離間,我只是說幾句心裡話。」劉老三依然異常直接,說道:「我看得出來,你叔父和你的行事風格完全不同,你重道義愛名聲,明明好幾次都有機會強行吞併我的軍隊,都因為顧忌道義不敢動手。但你叔父嘛,雖然我還沒有見過他,但是從他一口吃下你的軍隊地盤這點,我可以看得出來,他和你完全不同。我如果還想白日做夢,繼續自打一旗,只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有大禍臨頭。」
說罷,劉老三嘆了口氣,說道:「所以沒辦法了,與其垂死掙扎,倒還不如主動一點,老老實實的主動請求你叔父收編,以後和你一起為你的叔父效力。」
項康默不作聲,心裡卻頗為欽佩劉老三的光棍作風——該示弱的時候,的確比誰都會裝孫子。劉老三則又說道:「項兄弟,我今天來找你喝酒,除了想勸你儘量忍耐外,還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我被你叔父收編之後,你能不能幫我在你叔父面前多說幾句好話,讓我繼續統率本部兵馬,不要把我的舊部打散重新編制。」
「至於原因嘛。」劉老三解釋道:「也很簡單,我那些舊卒宿將用順手了,如果徹底打散重新編制,我在用兵作戰的時候肯定極不順手,會嚴重影響到戰鬥力,還有可能會誤了你叔父的大事。另外我那些將領都是沛縣人,和我一起長大,如果被分開了,大家心裡肯定都不是滋味。所以項兄弟,拜託你了,念在大兄我以前和你並肩作戰的情份上,務必幫我這個忙。」
劉老三這些藉口騙得了別人,但騙不了項康,同時項康也很清楚,自己如果故意幫倒忙的話,劉老三說不定就有可能被自己扼殺在萌芽中。然而思來想去之後,項康卻點了點頭,說道:「沒問題,這事不難,我只要勸叔父不要寒了友軍的心,他就應該不會把大兄你的軍隊打散重編。」
正為這事擔憂的劉老三一聽大喜,忙向項康連聲道謝,又迫不及待的拍著胸口說道:「兄弟放心,大兄我不是那種知恩不圖報的人,今天我們同為你的叔父效力,只要有機會,我一定會全力協助你建功立業,成就大事。」
許下了承諾,劉老三還又狡黠的眨了眨眼睛,弦外有音的說道:「兄弟,我可是聽說,你的二叔父沒有子嗣,到了以後,大兄我一定會全力幫你。」
項康笑而不語,心裡卻說道:「到了以後,只怕最想把我叔父取而代之的,就是你劉老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