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突出包圍(1/2)
「叔父!叔父!你怎麼就這麼走了?怎麼就這麼走了?叔父——!」
「小侄不孝!小侄不孝啊!小侄晚了一步,沒能及時趕來救你!小侄不孝啊!」
跪伏在風雨之中,情緒激動到了極點的項康不顧滿地的泥水稀泥,向著項梁殉國的方向拼命頓首,放聲痛哭,直哭得是天地變色,長城崩裂,還不顧周曾、陳平和酈食其等人如何勸說都毫無作用。而與之相比,同為項家子弟的項冠雖然也哭成了一個淚人,可是模樣卻絕對趕不上項康的真摯誠懇,催人淚下,讓人一看就覺得他沒有項康那麼孝順。
甚至就連秦末時代的儒家頭號敗類叔孫通都比項冠哭得動情,被幾個弟子攙著,叔孫通先生全然忘記了自己在項梁面前受到的慢待與羞辱,嚎啕大哭得幾乎昏厥,還一邊痛哭一邊泣不成聲的嘶喊,「上將軍!你是楚國的擎天巨柱,國之棟樑啊!沒有了你,你叫我們怎麼辦?你叫我們怎麼辦啊?!」
「右將軍!先不要急著傷心了!軍情如火,暴秦軍隊隨時可能出兵殺來,這個時候我們應該優先應對強敵!不然的話,我們連給上將軍報仇的機會都沒有了!」
最後,還是親自審問完了董翳信使的周叔過來開口大喝,這才讓項康稍微冷靜了一點下來。見項康哭聲稍歇,還抬起沾滿污水的醜臉去看周叔,周曾和陳平等人乘機紛紛附和道:「右將軍,周將軍的話有道理,這個時候我們是不能急著傷心,要首先應對想騙我們去定陶落入陷阱的暴秦軍隊,先解了眼前之困,然後才能有希望給上將軍報仇!」
項康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得進勸,這次也一樣,儘管心裡悲痛萬分,項康還是強打起了精神,勉強收住淚水,在周曾和陳平等人的攙扶下起身,一邊讓薄爰止替自己擦拭臉上的污水和淚水,一邊含著眼淚說道:「定陶那邊的暴秦軍隊,摸清楚了情況沒有?究竟有多少敵人,我們有沒有把握對付?」
「右將軍恕罪,還沒有摸清楚。」晁直答道:「暴秦軍隊封鎖得太嚴密,我們的斥候很難進入定陶的十里範圍之內,所以我們的斥候到現在還沒把敵人的具體情況探察清楚。」
「如果董翳派來的那個我們主力的叛徒沒說謊,定陶的暴秦軍隊應該是三四萬人,另外定陶城裡還有數量不明的暴秦守兵。」周叔接過話頭,說道:「這個數字,是我剛才從那個叛徒嘴裡問出來的。」
「這麼多?」項康皺起了眉頭,說道:「如果定陶戰場真有這麼多暴秦軍隊,我們沒把握一戰破敵啊。」
「右將軍,末將認為不能再冒險東進了。」晁直說道:「暴秦軍隊設計引誘我們全速東進,證明他們肯定已經在定陶做好了萬全準備,我們繼續進兵定陶肯定凶多吉少,為了我們的軍隊著想,我們最好是趕緊撤兵返回宛朐,再從宛朐南下葘縣,取道睢陽撤回彭城,這樣才可以避免被暴秦軍隊包圍。」
晁直提出的這條撤兵路線對少帥軍來說,無疑是目前最安全也最穩妥的退兵道路,項康此前在放聲痛哭的間歇,也早就想到了這條撤兵路線,所以項康也沒猶豫,馬上就點了點頭。可是還沒等項康拿定主意,周叔就反對道:「右將軍,這條路恐怕已經走不通了,如果末將沒有猜錯的話,暴秦軍隊還可能已經從濟水北岸穿插到了宛朐,當道切斷了我們撤往葘縣的道路。」
「你怎麼知道?我們在路上沒發現這樣的情況啊?」項康疑惑問道。
「末將剛才仔細審問了那個假信使,除了問到了暴秦軍隊的大概兵力外,還問到了一個重要情報。」周叔答道:「前天下午的時候,暴秦軍隊突然分出了一支軍隊北渡濟水,離開了定陶戰場。雖然假信使不知道那支暴秦軍隊去了那裡,但末將大膽推測,暴秦軍隊很可能是發現了我們在向定陶逼近,為了切斷我們的退路,分兵走濟水北岸的小路穿插去宛朐,切斷我們的退路,也準備著和暴秦追兵前後包夾我們。所以我們掉頭宛朐,很可能就會落入暴秦軍隊的陷阱。」
「這麼說,我們豈不是無路可走了?」項康倒吸了一口涼氣。
「右將軍,不用急,我們還有機會。」晁直搶著說道:「暴秦軍隊這時候還在定陶按兵不動,我們只要立即掉頭,加快速度前進,就完全有可能搶在被暴秦軍隊追上之前提前趕回宛朐,搶先擊潰可能穿插到宛朐的暴秦偏師,打開我們的撤退道路。」
「晁將軍,恕在下直言,我們這麼做恐怕很危險。」周叔說道:「倘若真有暴秦偏師穿插到了宛朐,那他們一定會全力採取守勢,擋住我們給暴秦追兵爭取時間,我們一旦不能及時把攔路的暴秦軍隊擊潰,後果就肯定不堪設想。」
「還有。」周叔又補充道:「現在已經是巳時初刻,這個時候掉頭撤退,走得慢了肯定會被定陶的暴秦軍隊追上,但不管我們走得再快,撤到宛朐時天色肯定已經全黑,深夜又是大雨,還想從宛朐直接南下有多危險,我們不用想就可以知道。」
項康的眉頭皺得益緊,晁直也開始緊張,說道:「照這麼說,我們豈不是真的無路可走了?」
「不,我們應該還有機會。」周叔答道:「我剛才問那個假信使的時候,他還說,我們的主力有一萬多俘虜被關在定陶城外的戰俘營,被暴秦軍隊嚴密看管著……。」
還沒等周叔把話說完,同樣問過這一情況的項康眼睛頓時就亮了,一拍大腿說道:「有辦法了,既然暴秦軍隊要留下軍隊看管俘虜,那他們肯定不會出動全部兵力追擊我們,我們完全可以引誘暴秦軍隊一再分兵,把定陶和宛朐的暴秦軍隊各個擊破,甚至還有可能救出我們被俘的將士!」
「右將軍果然智謀過人。」周叔由衷贊道:「末將剛才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才看到這個各個擊破的機會,想不到右將軍只是剛注意到暴秦軍隊必須留下兵力看守俘虜,馬上就想到了破敵之計,末將佩服。」
雙眼哭得又紅又腫的項康終於露出了一點笑容,也不和周叔客氣,馬上就發號司令,將計就計安排反過來伏擊秦軍的戰術計劃,卻全然沒有注意到身邊的薄爰止一直在注視著自己的神情,目光之中,還儘是欽佩之極的神情,暗道:「都病成這樣了,竟然還這麼從容鎮定。」
…………
這個時候,少帥軍暫時停止了前進的情況,當然也已經被秦軍斥候報告到了董翳的面前,董翳緊張萬分,生怕是項康看出什麼不對,立即掉頭西撤,也早早就好了率軍追擊的準備。不過董翳也還算沉得住氣,在沒有確定少帥軍主力掉頭撤退的情況下,仍然耐下心來按兵不動,讓秦軍繼續占據有利位置,等待少帥軍主力來自投羅網。
董翳沒有白等,又過片刻後,斥候飛馬送來喜信,說是少帥軍稍做停頓後,又已經向著定陶快步趕來,行軍速度還比之前為快,董翳聞報大喜,趕緊下令軍隊做好迎擊準備,還早早就安排了八千軍隊留守定陶,看管已經被解除了武裝的楚軍戰俘,讓自己可以騰出手來,率領餘下軍隊全力追擊少帥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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