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冒險決戰(1/2)
就象前文說的一樣,地勢過於開闊,提前布置了埋伏的楚軍將士雖然把長途奔襲而來的秦軍殺得大敗,足足追殺出二十餘里方才收兵,可戰後清點戰果一算,占盡優勢的楚軍卻只是在戰場上斬首五千八百餘敵,俘虜也不過七八百人,給秦軍造成的損失其實並不算大,事實上只是打贏了一場擊潰戰。
戰果雖然不多,可是影響卻非常不小,因為這一戰是楚軍和少帥軍合併之後的第一場勝利,不但極大的鼓舞了軍心士氣,還從事實上證明了楚軍和少帥軍合併之後,戰鬥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首次在項梁統領指揮下的楚軍將領依然緊密團結,並沒有因為人事變更和編制變動而生出矛盾隔閡,意義相當重大。
秦軍這邊卻完全相反,章邯拿手的示敵以弱然後突出奇兵的戰術再度失敗後,秦軍在戰術應用這個方面已經基本失去了信心,也不敢再生出什麼投機取巧的念頭,同時在運糧道路已經被切斷的情況下,章邯也只能是被迫退讓,決定主動解除對瑕丘的包圍,帶著主力移師泗水北岸,移營到魯縣北門城外就糧,然後再考慮如何應對楚軍。
很可惜,章邯的這個策略又一次被項康提前料中,凱旋迴營後,才剛統計完了戰果和自軍損失,還沒等項梁宣布散帳讓楚軍眾將回去休息,項康就向項梁拱手說道:「武信君,昨夜我軍夜戰取勝,章邯匹夫必然不敢再夢想靠奔襲得手,擊潰我軍疏通糧道。若末將所料不差,近日之內,章邯匹夫會主動解除對瑕丘的包圍,帶著暴秦主力移師到魯縣北門城外就糧。末將認為,我軍不妨抓住這個機會早做安排,待暴秦軍隊渡河之時突出奇兵,乘其半渡而擊,必然可以再獲勝利。」
「如何提前安排?」項梁順口問道。
「多派斥候,嚴密監視暴秦主力動靜,暗設烽火,發現暴秦軍隊開始渡河,立即點燃烽火向我軍大營告警。」項康建議道:「同時我軍專門安排一軍,養精蓄銳好生休息,發現暴秦軍隊開始渡河立即出擊,奔襲暴秦軍隊還沒有來得及渡河的後隊,肯定可以獲勝。」
項康的建議雖然不錯,項梁也一度有些心動,但仔細盤算後,項梁卻搖了搖頭,第一次拒絕採納項康的戰術建議,還說道:「這個戰術雖然可行,但是有些小家子氣,奔襲暴秦的渡河之兵,我軍是有很大把握取勝,但暴秦軍隊既然發起渡河,必然會留下精兵強將殿後,我軍即便奔襲得手,也很難有大的斬獲,絕無不可能一錘定音,一舉奠定勝局。」
「一舉奠定勝局?」項康有些意外,忙說道:「武信君,暴秦軍隊勢大,總兵力遠在我軍之上,我軍如何可能輕易的一舉奠定勝局?敵強我弱,敵眾我寡,我軍最應該做的是零敲碎打,積小勝為大勝,不斷抓住機會削弱暴秦軍隊,待其兵疲勢衰,士氣沮喪,然後才有可能一舉破敵啊?」
「說得倒是容易。」項梁笑笑,說道:「暴秦軍隊移營到了魯縣城外,有糧可就,又有泗水防線可守,我們那來的機會零敲碎打,積小勝為大勝?」
「怎麼沒有機會了?」項康詫異,說道:「魯縣是暴秦軍隊的屯糧地不假,但暴秦軍隊十八九萬人人吃馬嚼,城裡的糧食又能支撐得了多久?我們的後方彭城和東海到魯縣都有馳道可通,運糧方便,有把握長時間對峙對耗,可暴秦軍隊的糧草全靠濮陽供給,只能是走普通道路運糧,我軍有的是機會切斷暴秦軍隊的糧道,如何不能逼迫暴秦軍隊露出破綻,給我軍創造不斷取勝的機會?」
「康兒,想斷暴秦軍隊的糧道,沒有那麼容易,不是說說就能辦到。」項梁笑著搖頭,說道:「不過你有一點說得很對,暴秦軍隊如果不想被我們活活耗死,現在也只有趕緊移師到魯縣北門城外就糧這一個辦法,這個戰機我們必須得抓住。」
言罷,項梁當即安排人手,派遣一支軍隊到魯縣下游的三里外搭建多道橋樑,以便楚軍主力隨時可以渡過泗水北上。項康聽了一驚,忙問道:「叔父,難道你想乘著暴秦軍隊移營的機會,逼迫暴秦主力和我們在野外決戰?」
「還是在怕打陣戰?」項梁又笑了笑,說道:「如果你還是在畏懼陣戰,也沒多少關係,決戰的時候,你帶兵留守營地,叔父我帶兵去和暴秦軍隊決戰就是了。」
「叔父,萬萬不可冒險啊。」項康更是大驚,忙勸阻道:「野外決戰取勝,確實可以一舉奠定勝局,但我軍如果決戰不利,後果就肯定不堪設想了。此舉形同賭博,我軍把握不大,叔父請千萬不要冒險了。」
「右將軍,平時你對老夫不敬也就算了,怎麼今天連上將軍的話也都不聽了?」旁邊的項伯終於逮到機會,跳出來陰陽怪氣的說道:「如何用兵,是否應該發起決戰,這點好象是上將軍說了才算吧?你身為上將軍的部將,最多只能進言勸諫,誰給你的權力左右上將軍的決策?難道上將軍做出了決定,你還想抗命不成?」
「阿弟,有話好好說,康兒只是在進言勸諫,別往抗命上扯。」項梁替項康頂了項伯一句,然後才對項康說道:「康兒,你也不要急,老夫也只是有這個打算,是否實行還要另外考慮。還有,暴秦主力是否會如你所料,放棄圍攻瑕丘移師到魯縣就糧,現在我們也不能肯定,要不要乘機發起決戰是將來的事。昨天晚上你和各位將軍也辛苦了,沒其他事的話,都快回去休息吧。」
項梁把話說到這一步,項康也沒了其他辦法,只能是乖乖的拱手告辭。不過為了謹慎起見,散帳之後,項康還是趕緊找到了自己的好基友馮仲,讓他幫忙自己勸說項梁不要冒險發起決戰,近來很得項梁重視的馮仲一口答應,項康也這才稍微放心。
是日傍晚,司馬盡和周類兩支秦軍偏師如期撤回瑕丘與秦軍主力會合,章邯也不猶豫,趕緊派遣軍隊連夜搶搭多道橋樑準備渡河,並在第二天上午就讓秦軍主力拔營起兵,親自指揮秦軍主力有條不紊的北渡泗水。消息傳到楚軍營地,項康也不遲疑,馬上就跑到項梁的面前進言,力勸項梁立即出兵西進,乘著秦軍渡河的機會猛攻秦軍後隊,殺秦軍一個首尾難顧。
項康和英雄二叔之間用兵風格的不同逐漸開始體現,面對著明明可以撈取小勝的機會,項梁出於各種考慮,不但斷然拒絕了項康的提議,還派人去瑕丘聯繫被困的楚軍偏師,要項羽和劉老三等人千萬不要冒險出城,任由秦軍主力渡河,等待自己接下來的命令行事。項康苦勸無用,又不敢違背項梁的將令擅自出兵,也只好垂頭喪氣的眼睜睜看著機會溜走——乘人之危,這可一向都是項康的最愛。
回到了自己的營地後,項康把情況告訴給了周叔,結果周叔一聽就說道:「右將軍,看來上將軍是鐵了心要借著暴秦軍隊移營的機會發起決戰了,主動放棄半渡而擊的機會,就是想讓我們的將士保留體力,準備迎接來日的決戰。」
「想不到叔父會這麼冒險?」項康嘆氣說道:「敵眾我寡,正面決戰,我軍把握不大啊。」
「右將軍,恕末將直言,看來你在陣戰方面,確實和上將軍有著一定差距。」周叔還是一樣的不會說話,道:「事實上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我軍乘著暴秦軍隊移營的機會發起決戰,其實不但有把握取勝,還有很大的把握取勝。」
「為什麼說我們有很大的把握?」項康好奇問道。
「暴秦軍隊有兩敗,一是無營可歇,倘若不能野戰擊敗我軍的主力,他們就是想連一個安全的歇腳地點都沒有。」周叔分析指出道:「第二是他們的後方不穩,我們被包圍在瑕丘城裡的偏師正面交戰,肯定不是暴秦軍隊的對手。但是我們的主力如果在正面戰場上把暴秦軍隊耗得兵疲馬乏,士氣衰竭,我們的偏師又突然從背後殺來,暴秦軍隊必然難以抵擋,可以起到四兩撥千斤的重要作用。」
「既然暴秦軍隊有此兩敗,那麼戰局如何發展,右將軍你就可以想像得到了。」周叔又說道:「暴秦軍隊東進而來,被我軍當道攔住去路,無營可歇,為了立足就只能是拼命進攻。我軍乘機以有利於守衛的方陣或圓陣與之抗衡,穩守陣腳以逸待勞,把主動進攻的暴秦軍隊耗得疲憊不堪,然後我們在瑕丘城裡的偏師又突然殺出,從背後猛擊暴秦軍隊背後,暴秦軍隊士卒疲憊又前後受敵,豈能有不敗之理?」
聽了周叔的分析覺得有理,項康這才稍微放心,但是在內心深處,項康卻依然還是希望項梁不要冒這個險,不要拿好不容易組建起來的楚軍主力和秦軍主力正面豪賭,因為項康確實有些頭疼陣戰,甚至還有些畏懼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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