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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不祥預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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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瞞右將軍,其實末將心裡也有一些忐忑。」周叔說道:「雖然我們的主力連戰連勝,已經把章邯匹夫逼得只能是死守濮陽。但我心裡一直在懷疑,章邯匹夫堅守濮陽不出,恐怕未必是真的沒有了還手之力,倘若戰機出現,絕對不能排除章邯匹夫又象在襄賁一樣,突出奇兵,又把我們的主力殺一個措手不及。」

「這是章邯匹夫的拿手好戲。」項康點頭,又說道:「那我們因為大雨在外黃長期耽擱,會不會導致主力陷入險境?要不要冒雨行軍,儘快撤回濮陽去回援主力?」

周叔沒有立即回答,半晌後才說道:「右將軍,別怪末將言出不遜,倘若你有把握能夠左右上將軍的決策,讓上將軍對你言聽計從,那我們倒是不用猶豫,不管再怎麼辛苦都應該儘快回師濮陽。倘若右將軍你沒有這個把握,那我們就沒有這個必要了,因為我們這點軍隊,就算回到了濮陽,也起不了什麼決定性的作用。」

輪到項康沉默了,半晌後,項康才嘆了口氣,說道:「周將軍如果不是真心為我著想,是不會說這樣的話,沒錯,沒把握說服叔父採納我的建議,我們這兩萬多軍隊就算立即回到濮陽,也起不了決定性的作用,相反還有可能被主力連累,賠光我們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本錢。」

話雖如此,兩天後,見外黃一帶的大雨仍然連綿不停,很有大局觀的項康在心中益發不安的情況下,還是下定了決心,不顧雨水連綿道路泥濘,堅持帶著兩萬多少帥軍回師北上,取道濟陽回兵增援主力。

天的確是下漏了,北上期間,大雨依然是下下停停,始終不見半點收歇之勢,不但導致少帥軍主力行軍困難,體力消耗巨大,還讓項康本人在回兵期間染上了風寒,才剛到濟水南岸就發起了高燒。但項康不敢休息,仍然帶病指揮軍隊在河面暴漲的濟水河上搭建橋樑,同時派人把招降書送進了濟陽城內,勸說已成孤軍的濟陽守軍主動放下武器投降。

抵達濟水的第二天上午,兩道簡易便橋在濟水河上搭好,然而還沒等項康下令軍隊開拔過河,此前派去濟陽城中勸說守軍投降的少帥軍使者隨從就哭哭啼啼的回到了項康的面前,不但帶來了濟陽守軍斷然拒絕投降的答覆,還帶來了少帥軍使者的首級。

兩國相爭,不斬來使,這是自古以來就不成文的規矩,此前即便是項康遣使聯絡章邯本人,章邯也從沒對少帥軍的使者下過毒手。這會已成孤軍的濟陽守軍竟然做得這麼絕情,在場的少帥軍眾將當然是個個暴跳如雷,紛紛怒吼道:「好大的膽子,敢殺我們的使者!過河,馬上過河!過了河馬上攻城,把城裡的暴秦軍隊全部殺光宰絕,一個不留!」

吼叫著,少帥軍眾將還爭先恐後的向項康請令,請求擔任先鋒向濟陽城發起進攻。然而雙頰燒得通紅的項康雖然頭腦昏沉,神志卻十分清醒,盤算了片刻後才說道:「各位,你們沒發現這事情有些奇怪嗎?濟陽雖然距離濮陽有一百多里,但城裡的暴秦軍隊不可能不知道章邯匹夫沒有辦法出兵增援他們,李由又已經全軍覆沒,他們已經是孤立無援,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怎麼還敢把我們的使者斬首,故意激怒我們?他們就不怕我們攻破濟陽,把他們殺得雞犬不留?」

少帥軍眾將愕住,這才發現情況是有一些不對,然後晁直還疑惑的問道:「右將軍,這麼說,你懷疑濟陽的暴秦軍隊是想故意激怒我們,引誘我們儘快渡過濟水?」

「敵情不明,我們又和主力失去了聯繫,必須得小心一些。」項康強打著精神說道:「而且我們想要攻下濟陽,現在也沒有那麼容易了,連日大雨,我們的弓弩筋弦已經被水氣浸軟,沒辦法開弓放箭,只能全靠蟻附攻城,想順利破城的難度很高。一旦久攻濟陽不下,戰場又突然出現變化,我們肯定很難防範。」

晁直點頭,又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暫時不要過河,先守住便橋,多派人手北上,打探我們主力的情況,然後……。」昏昏沉沉的還沒把話說完,燒得眼睛都在發紅的項康突然腦袋一歪,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

等項康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軍帳之中,躺在了一張臨時趕製的床榻上,身上還蓋了兩張厚厚的毛皮,然後項康又動了一動後,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便隨之傳入耳中,「醒了,醒了!許將軍,右將軍醒了!」

坐在地灶旁的許季跳起,趕緊過來查看項康的情況,先是摸了摸項康的額頭,又問了一下項康的情況,確認項康已經甦醒後,這才趕緊派人去通知少帥軍眾將。然後項康才發現,曾經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魏媼女兒竟然也在帳中,還端來了一碗熱湯,用調羹舀了,小心翼翼的吹涼,在許季的幫助下給自己餵水。

嘴裡乾渴得厲害,直到喝完了大半碗開水後,項康才聲音沙啞的問道:「薄姑娘,你怎麼在這裡?」

「是周叔父叫我來的。」魏媼女兒粉頰微紅,說道:「周叔父說你病了,女孩子照顧人細心些,就叫我來幫著照顧你。」

「辛苦你了。」項康微微點頭,又問道:「現在什麼時候了?」

「右將軍,快三更了。」許季搶著回答,又迫不及待的說道:「右將軍,我們和上將軍的主力聯繫上了,幸虧你沒有讓我們過河,我們的主力已經不在濮陽了。」

「我們的主力已經不在濮陽了?」項康聽了一驚,忙問道:「那我們的主力去了那裡?」

沒等許季回答,陳平、項冠和周叔等少帥軍文武就已經一起來到了項康的面前,七嘴八舌的向項康詢問身體情況,項康隨口回答,又趕緊問道:「我們和主力聯繫上了?具體是什麼情況?」

「右將軍,是這樣。」陳平答道:「是上將軍主動派來的信使聯繫上我們的,實際上在四天之前,因為大雨不停,沒辦法繼續發起攻堅戰,上將軍就已經放棄了攻打濮陽,帶著我們的主力南下,準備拿下定陶建立濟水防線,等天氣好轉以後再想辦法殲滅章邯的主力。另外上將軍還讓我們儘快移師定陶,去和他的主力會合。」

「四天前?」項康聽出情況不對,忙問道:「為什么叔父四天前就已經撤離了濮陽,他的信使今天才聯繫上我們?」

「和我們聯繫的道路被濟陽的暴秦軍隊嚴密封鎖,我們的信使沒辦法走濟陽直接南下。」陳平答道:「就只好繞道宛胊,從宛胊直接南下外黃,到了外黃才知道我們已經北上,又追了上來聯繫我們,再加上道路難走,所以耽擱了時間。」

項康無語,再細一盤算後,項康發現情況不對,忙吩咐道:「快,傳令全軍各營將領,明天一早就拔營東進,去定陶和我們的主力會合。」

「阿弟,你病得這麼厲害,再休息兩天吧。」項冠勸道:「叔父那邊如果問起,我回替你解釋。」

「不能休息。」項康強打精神說道:「定陶是在濟水南岸,我軍想要攻城必須要先過濟水,現在濟水又水位上漲,渡河困難,章邯匹夫如果抓到了這個戰機發起突襲,我們的主力就會有危險。我們也不能再耽擱了,必須得馬上東進,過去增援接應叔父。」

註:秦二世二年七月的中原大雨並非筆者杜撰,《史記》記載,當時天大雨,三月不見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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