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 仿佛熟悉(2/2)
很可惜,月色雖好,即便是在夜間也視線開朗,可項康和陳平打馬加鞭的一口氣衝出了二十餘里路,竟然一直都沒有看到周叔的身影,相反的,倒是騎著烏騅馬的項羽追了上來,一見面就衝著項康怒吼,「阿弟,你發什麼瘋?大半夜的,你出來跑這麼遠做什麼?」
「阿哥,你別管,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辦。」
項康懶得和項羽解釋,踢著馬只是繼續向前疾沖,項羽無奈,只能是打馬緊隨,然而又往前沖了十來里,周叔的身影卻依然不見,項康心急如焚,忍不住向陳平問道:「陳平,你的人看清楚沒有?周叔是不是往這邊來了?怎麼追了這麼遠,還沒看到他?」
「這個……。」陳平也萬分為難,說道:「在下也是聽手下人說的,周將軍到底有沒有往這邊來,在下無法肯定。」
「聽到沒有?」旁邊的項羽沒好氣的說道:「你要找的人,到底是不是往這邊來的還不肯定,別追了,回去另外想辦法找吧。」
追了許久都沒有結果,項康也有些猶豫,下意識的勒住馬盤算,這時,騎術甚好(擅長逃命)的劉老三也追了上來,從陳平和項羽口中問得事情經過後,劉老三也勸道:「兄弟,別浪費時間了,追了這麼久都沒有追上,你那位朋友肯定是走了其他的路,或者是去了其他的方向,再追下去只是白費力氣,回去吧。」
猶豫了一下後,陳平也勸道:「右將軍,要不回去吧,反正彭城周邊數百里,都是我們的控制地,周將軍一時半會也走不了多遠,回去安排人手仔細尋找他吧。」
項康不吭聲,盤算了一下後,項康還又一咬牙,說道:「不行,你們回去,我繼續追,那怕是追到蕭縣,我也一定要把周將軍追回來!」
言罷,項康一夾戰馬,又沿著道路向西狂奔,項羽怒罵,陳平和劉老三也一起唉聲嘆氣,可是又擔心項康一個人在夜間趕路會遇到危險,只能是一起打馬跟上,遙遙的尾隨著項康繼續追趕。
「周叔,周將軍!周叔,周將軍!」
一路狂吼著又追了十餘里路,就在項康脖子都已經喊啞,心裡也逐漸絕望的時候,奇蹟出現,月光下,一名騎士突然出現在了道路之上,還勒住了馬回頭張望,顯然是已經聽到了項康的叫喊。項康看見他的影子心中大喜,趕緊打起精神瘋狂催馬,逐漸拉近了與那騎士的距離……
「項少帥,怎麼是你?」
周叔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時,項康就象是聽到天籟之音,一下子就全身鬆懈了下來,可是張開了嘴巴後,項康卻直接哭出了聲音,哽咽著說道:「周將軍,你讓我好找啊!」
「項少帥,你怎麼來了?你來幹什麼?」周叔再次驚訝詢問。
「我來幹什麼?我當然是來追你!」項康聲音沙啞,直接在馬上一把拉住了周叔的袖子,含著眼淚說道:「你為什麼要走?走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你知不知道,我為追上你,吃了多少的苦?」
借著月光,清楚看到了項康滿臉的汗水和滿身的灰塵,還有根本來不及更換的狼狽衣著後,周叔難免心中感動無比,說道:「少帥恕罪,末將之所以不辭而別,是因為魏豹將軍要把我趕出軍營,我受不了這個窩囊氣,所以才想回魏地老家。」
「他不要你,我要!」項康大聲吼道:「魏豹他有眼無珠,把將軍你的絕世大才棄如敝履,我不是瞎子,我要你!到我這邊來,我絕對不會虧待了你!」
周叔猶豫,項康卻是越吼越大聲,「周將軍,你還猶豫什麼?如果你覺得我不配讓你為我效力,我就向叔父舉薦你,請他重用你!但是你絕對不能走,我們楚國的軍隊,絕對不能沒有你這樣的大才!」
嘶吼著,項康還乾脆翻身下馬,當道拜伏於地,帶著哭腔吼道:「周將軍,我求你了!」
委屈和感動的眼淚終於湧出了周叔的眼眶,翻身下馬之後,周叔同樣向項康拜倒,拼命叩首,嚎啕大哭著說道:「少帥知遇之恩,周叔即便粉身碎骨,也難報答少帥的恩情之萬一。既然少帥如此看重周某,那我這條命以後就是你的了,周叔對天發誓,從此以後,一定全力輔佐少帥成就大事,永不背叛!」
終於聽到周叔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項康頓時淚如泉湧,與周叔對面相拜,一起哭成一團。
這時候,項羽和劉老三等人也已經先後來到現場,結果看到項康終於還是成功追上了周叔,整件事的幕後黑手陳平當然是長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總算是沒有白替項康忙活一場。項羽卻是滿臉不屑,很是不解堂弟項康為什麼會如此看重貌不驚人的周叔,劉老三卻是暗暗欽佩,暗道:「不管這個周叔是不是什麼經天緯地的大才,從此以後,此人恐怕絕對不會離開項兄弟了。項兄弟籠絡人心這一手,我也得好生的學上一學。」
就這樣,靠著項康的堅持不懈,被歷史埋沒的軍事天才周叔終於還是低下了他驕傲的頭顱,心甘情願的成為了項康的幫凶走狗,同時這件事也在楚軍營地中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甚至就連項梁都被驚動,忍不住罵了幾句項康的胡鬧,為了一個被魏軍拋棄的無名小將,竟然扔下軍隊不管去追這麼遠。
不過還好,項梁還是發自內心的疼愛項康這個爭氣侄子,除了臭罵了項康幾句外就再沒追究,另外在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之後,項梁還親自出面替項康擦屁股,把魏豹請到面前耐心解釋,說自己絕對沒有任何試圖強行吞併魏軍殘部的意思,並承諾在擁立了楚王之後,也把魏豹立為魏王,還答應給魏豹補充一些兵力,讓魏豹去收復魏地城池。魏豹聽了大喜,不僅當眾向被自己誤會的周叔致歉,還答應了項梁的要求,讓周叔成為項康的部將。
終於成功的招攬到了自己垂涎已久的周叔之後,項康的運氣也突然變得好了許多,先是虞妙戈羞答答的告訴項康喜訊,說自己已經有了身孕,接著項康和周曾的老部下孫拱又從東海郡送來書信,說是他尋訪到了正在民間給人放羊的楚懷王玄孫熊心,還已經派人把他從東海往彭城送來。項康聞報大喜,趕緊過營向項梁報告此事,結果項梁也不問孫拱找到的人有沒有確認真是楚王后裔,張口只是問道:「年齡有多大?」
「今年十七(虛歲)。」項康如實答道。
「就他了!」項梁當場拍板,吩咐道:「康兒,你馬上和宋義率領一支人馬北上迎接那位楚王后裔,接回來我看了只要滿意,我們馬上擁立他為楚王。」
依照項梁的命令,項康和楚國令尹宋義當即率領一千兵馬北上去迎接熊心,並順利與熊心相會於彭城通往傅陽的馳道之上,結果在看到熊心不過十六七歲的年齡時,鐵桿的楚國王室擁護派宋義當然是心叫不妙,立即猜出項梁如此看重熊心的真正目的——和已經過了三十而立之年的景駒相比,只有十六七歲的熊心當然更容易控制得多。
從表面上看,年齡比項康還小的熊心似乎確實比較容易操縱,說話不但客氣,還明顯帶著小心,另外在得知了項康的身份之後,熊心還拉住了項康的手,無比誠懇的說道:「右將軍,多謝你了,我們楚國的王公之後每一個人都必須向你道謝,如果不是你首舉義旗,力破暴秦,奪回無數舊楚土地,我們這些楚國的王公之後,怎麼可能會有出頭之日?請將軍放心,今後但有機會,熊心一定全力回報將軍的蓋世奇功。」
「公子言重了,那些都是末將應該做的。」項康嘴上謙虛,心裡卻冷哼道:「裝得真象,如果不是多少知道一點你在歷史上的所作所為,恐怕我也得被騙過去。不過沒關係,你裝得越象,就越有當上楚王的機會,我嘛,當然也更有混水摸魚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