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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曇花一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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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門的大雨越下越大,抬眼望去,四周幾乎都已經變成了一片水幕,即便穿著簡陋的蓑衣和戴著斗笠,露天站在毫無遮擋的曠野之上,呂臣軍將士還是很快全身被淋得精濕,士卒叫苦連天,怨聲不斷,呂臣也坐到了一輛帶頂的馬車上躲雨,向身邊的幾個親信發泄不滿,「這不是折騰人麼?這麼大的雨,怎麼可能還會有暴秦軍隊突然殺來?暴秦軍隊長翅膀了,會從天上飛來?」

「將軍所言極是。」一個親信諂媚的說道:「而且暴秦軍隊就算長了翅膀,這麼大的雨也絕對飛不過來。」

「折騰人啊。」呂臣又嘆了口氣,隨口說道:「我還是歇一歇吧,一會到我們渡河了再叫醒我。」

幾個親信趕緊答應,呂臣則打了一個呵欠,很快就躲在勉強可以躲雨的車裡鼾聲大睡過去,被大雨淋得全身濕透的呂臣軍士卒失去了約束後,也很快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聊天抱怨,隊形逐漸混亂…………

意外突生,就在這個時候,瓢潑大雨中,一支同樣全身濕透的大秦軍隊突然出現在了呂臣軍的前方,並且借著大雨掩護,迅速完成了集結列陣,飛快排列起一個利於突擊的錐形陣,毫不猶豫的向隊形已經自行渙散的呂臣軍發起了衝鋒。而呂臣軍嚴重疏於防範,竟然還是在秦軍衝進了百步之內,一些呂臣軍士卒才尖叫著發出警告,「敵襲!暴秦軍隊殺來了!殺來了!」

晚了,秦軍已經沖得太近,沒等呂臣軍士卒重新整理好隊伍,甚至還沒等正在酣睡的呂臣被人叫醒,秦軍就已經衝到了面前,二話不說就挺起戈矛向呂臣軍士卒亂捅亂啄,呂臣軍士卒措手不及,頓時被殺得一片大亂,無數士卒拔足就跑。

戰鬥沒有任何的懸念,由張楚敗兵組建的呂臣軍戰鬥力本就是楚軍主力各部中最差的一支,發起突襲的秦軍卻是大秦長城兵團中的精銳軍隊,戰鬥力在全天下都扳指頭數得著,加之秦軍還是以有備攻無備,所以甫一接戰,呂臣軍幾乎在轉眼間就土崩瓦解,亂糟糟的掉頭逃向濟水渡口,呂臣本人更是慌亂得馬車都不敢下,直接讓馬車原地掉頭,快馬加鞭的逃向濟水渡口,還一邊跑一邊殺豬一樣的慘叫,「那來的暴秦軍隊?那來的暴秦軍隊?難道暴秦軍隊真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距離濟水渡口本來就只有區區五里距離,崩潰得又太過直接迅速,所以呂臣軍才剛大呼小叫著跑到濟水渡口時,秦軍追兵也馬上尾隨著殺到了渡口陣地,正在依次渡河的楚軍主力也頓時一片大亂,上到項梁本人,下到楚軍的普通士卒,沒有一個不是魂飛魄散,驚叫出聲,「暴秦軍隊!暴秦軍隊怎麼殺來了?!」

戰鬥依然還是沒有懸念,狼狽奔逃的呂臣軍士卒慌不擇路,為了活命直接衝進了楚軍主力的大隊人群尋求保護,把本就處於慌亂狀態的楚軍主力沖得更是一片大亂,也徹底粉碎了楚軍主力集結列陣的希望,秦軍追兵則驅逐著呂臣軍敗兵為先鋒,毫不猶豫的直接衝進楚軍人群,兇狠的揮舞著武器屠殺手忙腳亂的楚軍士卒,楚軍士卒慌亂奔走,四處逃竄,大呼小叫得如同一群被餓狼追逐的綿羊。

更多的秦軍隊伍隨之趕到,風雨中,無數的秦軍將士頭插五色羽毛大步前進,無法用旗幟指揮,全靠頭上的羽毛顏色分辨各自所屬的軍隊,在秦軍各級將領的率領下紛紛沖入敵群,吼叫著瘋狂砍殺楚軍士卒,楚軍主力迅速崩潰,無數的士卒拔足而逃,爭先恐後的沖向濟水河面僅有的三道狹窄浮橋,而橋上楚軍士卒同樣也是一片大亂,有人想趕緊過河逃命,有人想回身作戰,互相擁擠成了一團,很快就出現了士兵被推擠落水的情況。

項梁也確實值得讓人尊敬,在這麼極度危險的情況下,項梁首先想到的並不是利用自己的主將身份,帶著親兵趕緊過河逃命,而是飛快的傳令楚軍各部向自己的帥旗靠攏,打算先把軍隊聚成一團,擋住秦軍的突襲,然後再渡河逃命,儘可能保全軍隊和士卒生命。

和老哥相反,才剛看到秦軍突然殺來,項伯就象受驚的兔子一樣,帶著身邊的親隨第一個逃向渡口浮橋,還一邊大吼著我是楚國大師,一邊拼命推搡著攔路士卒跌跌撞撞的逃命,並且奇蹟般的第一個逃到了濟水南岸。

或許項梁應該向自己貪生怕死的弟弟學習,因為項梁雖然努力收攏隊伍,可是被秦軍沖亂了的楚軍各部卻已經徹底陷入了混亂狀態,兵找不著將,將找不著兵,大雨又將楚軍旗幟淋得緊貼旗杆,難以辨認,所以楚軍士卒別說是迅速集結了,就算想找到自己所屬的軍隊都是難如登天,所以不管傳令兵如何飛奔傳令,依令向項梁靠攏的楚軍將士都是寥寥無幾。

秦軍也異常堅定的抓到了這個寶貴戰機,靠著提前頭插五色羽毛的有利優勢,始終保持著相對比較完整的編制,在楚軍人群中橫衝直撞,所向披靡,把楚軍敗兵一再分割再分割,也把各自為戰的楚軍將士殺得屍橫遍野,血肉橫飛,還迅速向著浮橋衝殺,要抓住戰機徹底切斷楚軍的逃命道路。

這時候,已經過河的英布、桓楚和項羽等秦軍隊伍當然在全速回援渡口,正在渡河的劉老三也以大局為重,毫不猶豫的命令軍隊掉頭回援北岸,可是浮橋太少了,也太窄了,加之又有無數失去控制的楚軍敗兵哭著喊著蜂擁上橋,徹底堵住了楚軍回援北岸的道路,讓項羽和劉老三等人急得直跳腳,放聲狂吼,可還是毫無辦法。

更慘的還在後面,大量士卒擁擠在浮橋上後,不堪重負的一道浮橋還突然傾翻,無數楚軍士卒隨之落水,被河水捲入激流,震天的哭喊求救聲音,也在濟水河面上沖天而起,響徹雲霄。

見情況不妙,很會變通的韓姓親兵趕緊從死屍上剝下一套士卒衣服,硬塞給了還沒來得及過河的馮仲,大吼道:「快換衣服,我們輸定了,準備跑!」

「可上將軍怎麼辦?他好象還沒過河啊?」一直沒找到項梁的馮仲帶著哭腔問道。

「顧不上他了!」韓姓親兵大吼道:「你對我不錯,這是我報答你的!如果你不想死,就聽我的話,馬上換衣服!」

猶豫了一下,雙手同樣沾滿大秦將士鮮血的馮仲還是長嘆了一聲,飛快脫下了身上的顯眼盔甲,迅速換上普通士卒的衣服,然後領了韓姓親兵和身邊還能控制的士兵,借著風雨和混亂的掩護,跌跌撞撞的逃向濟水下游。

項梁也有機會效仿馮仲,混亂中,同樣有親兵拿來了一套普通士卒的衣服,懇求項梁趕緊換上衣服逃命,然而項梁卻重重一記耳光抽在了那名好心親兵的臉上,咆哮道:「你把老夫當什麼人了?老夫身為大楚上將,豈能更換士卒衣服,扔下軍隊獨自逃命?!」

項梁的固執給自己帶來了滅頂之災,混戰中,一支頭插白色羽毛的秦軍隊伍突然衝殺到了項梁附近,還立即就看到了騎在馬上並且穿著顯眼盔甲的項梁,吼叫著直接向項梁衝來,項梁身邊的楚軍士卒拼命死戰,卻還是擋不住秦軍的集群衝擊,逼得項梁也只能是親自操戈迎戰,被迫帶著身邊的楚軍將士且戰且退,狼狽撤向渡口浮橋。

「啊!」

又是一陣震天的慘叫聲傳來,項梁下意識的回頭看去時,卻見又有一道浮橋已經傾翻,無數楚軍士卒落水,項梁心急如焚,胯下戰馬又突然揚蹄長嘶,項梁努力夾住戰馬去看情況時,發現是一名秦軍士卒用長矛捅中了自己的戰馬,項梁大怒,仗著自己的全身武藝,奮力一戈劈出,直接啄碎了那名秦軍士卒的腦袋。

這也是項梁最後的輝煌,還沒有等他的戰馬前蹄重新落地,更多的秦軍士卒就已經席捲而來,長矛利劍瘋狂往項梁身上招呼,項梁多處負傷,身邊士卒又已經被衝散,無力再戰,竟然被一個不知名的秦軍士卒直接捅下了戰馬,繼而又被無數的矛戈加身,當場戰死!

項梁沒有慘叫,相反,在雙目失去光澤之前,項梁眼前還迅速浮現了項羽和項康的身影,心中懊悔,「糟了,老夫沒有指定繼承人,我這兩個侄子,恐怕不可能齊心協力了。」

秦二世二年七月十四,曾經三次大敗章邯的楚國名將項梁老馬失蹄,不幸戰死於定陶戰場,就象曇花綻放一樣,雖然璀璨奪目,卻又迅速凋零枯萎,全靠他的個人威望聚攏成形的楚國軍隊,也將面臨迅速四分五裂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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