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超強版自作自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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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上天註定要噁心項康吧,此時此刻留縣東南面的沼澤密林中,項伯項大師不但沒有被毒蛇咬死,被野狼猛虎吃掉,更沒有掉進沼澤湖水淹死,相反還正在寶貝兒子項猷和一個西楚軍百長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行走在光線昏暗的密林之中。
「哎喲,累死老夫了,猷兒,休息,休息一下再走。」
「父親,我們沒走多遠啊,你怎麼又要休息了?再堅持一會吧,多走一點算一點,只有到了彭城我們才安全。」
「老夫說了要休息就休息!你當老夫還象你一樣年輕,崴了腳還能繼續走遠路?休息一會,然後再走!」
幾年來的養尊處優、聲色犬馬的生活,早就徹底泡軟了項伯項大師曾經還堅硬過一段時間的骨頭,讓他再也無法回到當年殺了人以後還能迅速逃命的時光,再加上年紀也確實大了,又在逃命時不小心崴傷了腳,項伯項大師只覺得每前進一步都無比的困難,也每走一步都是全身說不出的酸痛,這才為了稍微休息這樣的小事衝著寶貝兒子發了火。而當項猷和那名西楚軍百長依令把他放下後,項大師也馬上摔坐在了地上,大聲的呻吟了起來,「累死老夫了!」
或許是天良未泯吧,大口大口的喘息了片刻後,項大師突然有氣無力的問道:「猷兒,你說羽兒他能不能自己殺出漢賊的包圍,逃回彭城?」
「肯定沒問題。」項猷頗是自信的回答道:「阿兄有多能打,父親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漢賊把他徹底包圍了,殺出一條血路突圍,對阿兄肯定不是什麼難事。」
「可惜他就算逃到了彭城,以後也再沒軍隊和漢賊打了。」項伯項大師的聲音里突然帶上了絕望,更加有氣無力的說道:「而且沒有了軍隊,我們就算想守住彭城也沒有任何希望。」
「父親放心。」項猷安慰道:「就算保不住彭城也沒關係,我們還有淮南和江東,可以往南繼續撤。」
「淮南?江東?」項大師苦笑說道:「先不說能不能逃到那些地方了,就算能逃到淮南和江東,在那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過日子,還不是生不如死?」
言罷,項大師又長長的嘆了口氣,笑容苦澀的說道:「還有老夫這些年辛苦積累的家產,也肯定保不住了,徒勞一場,徒勞一場啊!」
感嘆到這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積攢的豐厚家產註定要付諸東流,項大師還忍不住老淚縱橫,嚶嚶哭泣,項猷無奈,只能是安慰道:「父親,保命要緊,我們把項康那個奸賊得罪得那麼狠,落到他手裡,肯定是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所以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是先逃回彭城,然後再逃往淮南和江東。」
項猷這話起到了反效果,盤算了片刻後,項大師突然說道:「猷兒,如果我們現在回去向漢賊投降,你說項康奸賊會不會饒了我們?不再追究以前的事?」
密林中光線昏暗,項大師並沒有留意到,他說出這句話時,坐在他附近休息的西楚軍百長突然臉色一變,項猷因為是背對著他的緣故,也同樣沒有發現這個細節,只是猶豫著說道:「這個……,恐怕很難,父親你以前把他得罪得那麼狠,他心裡肯定早就恨你入骨了,他恐怕不會接受我們投降。」
「他再恨我怎麼樣?」項大師突然提高了聲音,嚷嚷道:「他再恨我,就是把我恨到了骨子裡,我也是他季叔,把他撫養長大的長輩!他如果殺了我,就是不孝,就是忘恩負義!我的兄長他二叔在九泉之下饒不了他,我們項家列祖列宗的在天之靈更饒了他!他以後更沒臉他的三叔母!」
項猷仔細一想發現也是,覺得項康就算再恨自己和父親,也絕不可能一點面子不給的直接一刀宰了自己,自己和父親只要保住了性命,就肯定能保住萬貫家財和嬌妻美妾,將來項康封官賜爵,自己和父親就算吃不了肉,光憑一個項字也能喝上一點湯!
項猷動搖的時候,項大師也下定了決心,重重一錘地面,說道:「就這麼定了,往西走,到路上去找漢賊軍隊投降!老夫就不信了,那個奸賊就真的會一刀殺了我!還有,你張良叔父現在就在他的身邊,也肯定會幫著我們求情說話,我們的安全不會有任何問題!」
拿定了這個主意後,項大師也不知道從那裡冒出來了一股力氣,不顧腳上疼痛,掙扎著就要自己站起身來,項猷則是突然想起一件大事,忙拉住項伯,一邊警惕的注意著仍然還坐在地上的那個西楚軍百長,一邊湊到了項伯的耳邊,低聲說道:「父親,如果你一定要向漢賊投降,孩兒不攔著你,但是在投降之前,我們一定要殺了旁邊這個匹夫。」
「為什麼?」項伯奇怪問道。
「孩兒一會再解釋。」項猷低聲說道:「總之孩兒一會兒突然動手,你不要攔著,得了手以後再告訴你情況。」
寶貝兒子不過是要殺一個忠心陪伴自己逃到這裡的無名小卒,項伯當然不會阻攔,馬上就點了點頭,項猷則一邊假意攙扶項大師,一邊衝著那百長吩咐道:「單敞,幫我攙一下父親。」
「諾。」
那西楚軍百長唱諾,起身就走了過來,然而在走到項猷的面前時,那西楚軍百長的左手竟突然揮出,向著項猷的臉上撒了一把泥沙,項猷猝不及防被泥沙入眼,頓時視物不清,那西楚軍百長則飛快挺起右手緊攥的長矛,對著項猷的胸膛狠狠刺下,鮮血飛濺間,項猷也頓時發出了一聲慘叫。
事起突然,項伯項大師當然是大吃一驚,那西楚軍百長卻是毫不留情,又對著項猷的胸膛連捅兩下,直接將胸前血涌的項猷捅翻在地,然後又掉轉矛頭,對著至今還坐在地上的項伯項大師重重捅下,項大師手忙腳亂,僅僅只是稍微側轉身體,被長矛捅中了右肩……
「啊!匹夫,你要幹什麼?!」
還是到了這個時候,項大師才驚叫發出上面的話,那西楚軍百長則冷笑說道:「幹什麼?你們這對狗爺倆準備殺我滅口,我如果不先下手為強,豈不是要死在你們手裡?」
「我們為什麼要殺你滅口?」確實不知內情的項大師驚叫問道。
「去路上問你的寶貝兒子吧。」那西楚軍百長猙獰冷笑,說道:「向漢賊投降,你們狗爺倆倒是可以憑著姓項保住狗命,但乃翁就死定了,就算項康奸賊心好饒了我,你的無恥兒子也一定會殺我滅口。剛才你們狗爺倆悄悄的嘀咕,就是在商量殺我滅口,對不對?」
「沒有!我沒有!」
項大師趕緊矢口否認,還趕緊拔出劍來反抗,可惜項大師腳上手上都有傷,又是坐在地上格鬥,又如何可能打得過那名手拿長矛又接受過學室教育的西楚軍百長?長矛亂捅間,可憐的項大師身上接連中矛,很快就只能是把怒吼換成了哀求,「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的錢全給你,全給你!將軍饒命,饒命,是我兒子要殺你,不是我……,啊!」
重重將長矛捅進了項大師的心臟後,那西楚軍百長依然不肯解氣,又用長矛對著項大師父子的屍體接連亂捅,直到將項大師父子的屍身捅得稀爛,那西楚軍百長才喘著粗氣停了下來,然後回憶了片刻的往事後,那西楚軍百長還流下了眼淚,自言自語的說道……
「凡兒,阿翁無能,這一輩子是肯定沒希望殺掉項康奸賊給你報仇了,不過阿翁親手殺了兩個姓項的,把他們送去給你做伴,你也應該可以瞑目了。凡兒,阿翁是真的想你啊!」
失聲痛哭了一番後,早在少帥軍和秦嘉義軍火併時就已經投入了項猷麾下的單右尉抹去臉上淚水,迅速搜走了項大師父子身上的錢財珠玉,提著染血的長矛快步消失在了密林深處。留下屍體稀爛的項伯項大師和項猷雙雙躺在雜草叢生的樹林中,四目無力的看著上方的茂密枝葉,直到屍體變得冰冷,都沒有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