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太了解他了(2/2)
「西面和西南都不可能,這個匹夫既然故意讓我們以為他去衡山國,就肯定不會往衡山國去。」無數次從屍山血海里爬出來的馮仲確實長進了許多,馬上就說道:「東面也不可能,東面是大海,他去了沒用。西北同樣不可能,西北都是我們的地盤。最有可能的,應該是東南的閩越吳地,還有北面的燕地和匈奴,而且還最有可能是往北逃。」
「燕地和匈奴?」孫拱一聽大驚,忙問道:「相國懷疑,韓信那個匹夫有可能會去投靠匈奴?」
馮仲緩緩點頭,說道:「他太不甘居人下了,以前他在我帳下的時候,我待他比親兄弟還親,可是因為我在兵權職位上給不了他什麼,他就說什麼都要離開我的身邊,去另攀高枝。後來我把他舉薦給以前的西楚王,因為西楚王沒有重用他,他又去改投了願意重用他的劉季。象他這麼不安分的人,既然悄悄出逃,就一定是去找其他高枝攀附,南方沒有這樣的高枝,所以我才懷疑他最有可能是往北走。」
「那我們別浪費時間了。」孫拱忙又說道:「趕緊派人去令淮陰的北部諸縣,叫他們嚴密封鎖大小道路,千萬不能讓這個匹夫真的逃到了匈奴地界。」
馮仲沒有立即答應,盤算了片刻後,馮仲還這麼說道:「孫假相,你長期在東海郡擔任郡守,應該很清楚東海那邊的情況是地廣人稀,小路繁多,如果每一條道路都嚴防死守的話,不但耗時耗力,我們的人手也很難支配,想靠封鎖每一條道路抓住韓信匹夫,肯定很難很難,而且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讓他走脫。」
「那怎麼辦?」孫拱趕緊又問道。
馮仲繼續盤算,許久後才吩咐道:「給郯縣、朐縣、傅陽、鄒縣和魯縣這五個地方去令,叫他們在收到命令後,立即加強盤查過往行人,不管是什麼來歷什麼身份,只要是身高達到八尺(古尺,約一米七九)以上的男子,全部就地拘押嚴密審問,但凡發現任何異常,立即押來彭城由本相親自甄別。」
「至於其他地方。」馮仲又補充道:「不必理會,也不要畫影張榜懸賞緝拿,要讓韓信匹夫以為我們已經上了他的當,只去注意了淮陰南面。」
「相國是想外松內緊,只在道路要衝攔截拿人?」孫拱立即又明白了馮仲的意思。
馮仲點頭,說道:「不管他再怎麼的喬裝打扮,甚至想辦法毀容變聲,也絕對改變不了他的身高,我們只要利用這點在交通要衝設伏拿人,就一定有希望把他拿住。」
言罷,長進了許多的馮仲又趕緊補充道:「還有,記得在文書上交代,叫這些地方的差役亭長給本相盯緊馳道,千萬不要因為馳道上的人過於顯眼而掉以輕心,韓信匹夫最擅長出其不意,我們要防著他故意走馳道大路迷惑地方。」
以楚相名譽下達的文書很快發出,通過馳道傳遞,只用了一天多點時間,就送到了東海的郡治郯城,然後也是湊巧,同一天傍晚,一個滿臉生著癩瘡的高大男子,就來到了郯城南郊的客舍投宿,因為他手裡拿著燕國官方開出的傳引,再加上戰亂之後律條鬆弛,這個高大男子便十分順利的住進了客舍,在郯城南郊好生休息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清晨的時候,這個高大男子辭別了客舍主人繼續北上返回燕地,還和其他的行人一樣走的是馳道大路,路過亭舍的時候,那高大男子還特意駐步,觀看張貼在亭舍門外的各種官府告示,而當看到沒有任何異常後,那高大男子長滿癩瘡的臉上還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沒有通緝我的告示。」
樂極生悲,那高大男子正暗暗得意的時候,一個穿著簡陋皮甲的男子突然從亭舍里沖了出來,衝著守在亭舍外面的亭卒大聲嚷嚷道:「剛收到的上面命令,從現在開始,凡是有八尺高的男子從這裡路過,全部給乃翁就地拿下仔細盤問,問不清楚有可疑的,全部給乃翁抓進來請他吃牢飯!」
「諾!」
亭舍外的幾個亭卒大聲唱諾,那高大男子則臉色一變,趕緊就往前走,誰曾想那穿著簡陋皮甲的男子已經注意到了他,先是奇怪說了一句怎麼這裡就有一個?然後趕緊沖那高大男子喝道:「站住!從那裡來的?到那裡去?把傳引拿出來?」
高大男子下意識的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閉目嘆了口氣,睜開眼睛後,那高大男子再不遲疑,馬上就發足狂奔,後面的亭卒看出不對,忙全部起身就追,一邊追一邊大吼,「站住!站住!給乃翁站住!」
也還好,韓信本來就身高步大,又在多年的軍旅生活中鍛鍊出了一身好體能,撒腿狂奔間,最後還是甩掉了那些步行追擊亭卒,之前最先發現韓信的那個亭長,騎著亭舍里惟一的一匹馬,倒是成功追上了韓信,可是他從背後刺向韓信的銅戈卻被韓信回身抓住,較力爭奪間,那個武藝平平的亭長還被韓信給拽下了馬,他的馬匹也被韓信乘機搶走,騎上馬逃向了東面的朐縣方向。
雖然沒能一舉拿下用特殊手段變了容的韓信,但是這也足夠了,發現韓信的亭舍把消息報告到了郯縣城,郯縣漢軍立即派出了一隊騎兵快馬追趕,同時以最快速度聯絡朐縣,讓朐縣這邊幫著前堵後追,朐縣這邊在收到馮仲命令後,本來就已經有一定準備,確認了疑犯很有可能逃來了朐縣,朐縣守軍更是不敢怠慢,除了在大小道路嚴防死守外,又立即派人聯絡北面的齊國贛榆守軍,讓他們也幫著攔截搜捕,所以留給韓信的選擇,也只剩下了掉頭向南,或者是在中途向北轉入沂蒙山區。
出於求生的本能,韓信最後還是下意識的選擇了向北進入沂蒙山區,然後也還是在逃進了深山老林驚魂稍定後,韓信才定下心來分析自己為什麼會被發現,結果只是稍一盤算,韓信就懊悔得直拍額頭,無奈說道:「我怎麼把那個匹夫給忘了?那個匹夫和我相處那麼多年,還能不清楚我的脾氣性格?我的聲南擊北騙得過別人,怎麼可能騙得過他?我的身高特徵別人不知道,他還能不知道?」
懊悔完了,又抬頭看看已經枝葉凋零的沂蒙山區,韓信不由臉上笑容苦澀,自言自語道:「好了,先不說能不能逃出去,就算能夠逃出去,等我到了燕國,最適合臧荼那個匹夫起兵的冬季,也肯定已經過去了。」
韓信或許這一輩子都沒辦法抵達燕地了,因為他的情況被報告到了他的老上司馮仲面前後,馮仲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馬上就吩咐道:「去文和齊相朱雞石聯繫,請他在齊地嚴密設防,但凡是身高八尺以上,臉上長有癩瘡的,全部拿下審問!我就不信了,他臉上用生漆塗出的癩瘡,能夠在兩三個月以內重新長好。」
「相國,你怎麼知道韓信那個匹夫臉上的癩瘡是用生漆塗出來的?」在場的一個文吏好奇問道。
「是那個匹夫作死,自己告訴我的。」馮仲得意獰笑說道:「他給我當親兵的時候,有一次閒聊,對我說過晉國著名刺客豫讓的故事,說豫讓為了刺殺一個叫趙什麼的來著,用生漆塗在身上長出癩瘡,又吞下了燒紅的木炭變聲,說這個故事的時候還神情十分嚮往,象是想要效仿一樣。所以才聽說他現在臉上長有癩瘡,我就知道是生漆塗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