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九章 肥肉上門(2/2)
「還真有這事?」張勝一楞,然後驚喜說道:「這麼說來,這事情應該不假了?如果朝廷真的派會造馬刀和重甲的工匠來范陽建立工坊,我們只要把那個工坊拿下,以後就再也不用擔心敵不過朝廷軍隊用的馬刀和重甲了啊。」
「這也是寡人把你們找來的原因。」臧荼無比興奮的說道:「寡人決定了,推遲一下我們舉兵的日期,也放緩一下我們徵兵的速度,暫時先別引起朝廷的警覺,等朝廷把那些工匠派來,在范陽建立起了那座大工坊,我們再動手舉事!」
眾人一起點頭稱是,都認為應該等那座關鍵的鐵器工坊建起來再舉兵不遲,惟有張勝表示擔心,說道:「大王,時機難得,推延起兵日期,不但有走漏風聲的危險,錯過了在冬季起兵的這個最好時期,形勢恐怕會對我們不利啊?」
「沒有足夠的馬刀和重甲,情況同樣對我們不利。」臧荼說道:「在這之前,我們耗費了無數人力物力仿造馬刀和重甲,從來就沒有成功一次,別說是堅韌鋒利可以讓我們所有騎兵騎在馬上作戰的馬刀了,就是連一片重甲的甲片都造不出來,現在項康那個小豎子竟然給我們送上這麼一份大禮,我們當然不能錯過。」
一邊是相對最為合適的舉兵日期,一邊是可以大幅度增強燕軍步騎戰鬥力的馬刀和鋼甲,張勝難免也萬分猶豫,急得喉嚨里伸爪子的臧荼卻是再不遲疑,馬上就拍板道:「就這麼辦,暫緩舉事,軍隊先擴編到三萬就行了,免得引起朝廷懷疑。抓緊時間修築范陽新城,儘快讓朝廷把會造馬刀和重甲的工匠派來,等范陽的工坊建成了,我們再起兵不遲。」
臧全和昭涉掉尾等人一起答應,張勝又猶豫了一下,也乖乖拱手唱諾,然後說道:「大王,那匈奴和韓信那邊怎麼樣?我們和匈奴聯繫的使者,可是已經派出去了,還有韓信那邊,我們去找他的人,也已經派出去了啊?」
「沒事,不影響什麼。」臧荼隨口說道:「先不說我們的使者很可能會和匈奴討價還價一段時間,就算匈奴一口答應,也肯定會等我們起了事他們才會出兵,我就不信匈奴單于會把我們這麼好的朋友賣了。至於韓信那邊更好辦,燕國這麼大,他來了燕國,暫時躲藏上一段時間有什麼難的?」
就這樣,因為垂涎漢軍的鎮軍之寶騎戰馬刀和步戰鋼甲,臧荼不但果斷推延了起兵反漢的時間,還派自己的太子臧衍親赴范陽,在易水河畔修築新城,同時臧荼還對自己比較親漢的寶貝兒子臧衍叮囑道:「這是向皇帝表明忠心的好機會,不管你想什麼辦法,十二月初一之前,無論如何要把范陽新城給寡人築起來!如果有可能的話,在城裡多修一些房子,讓皇帝派來的工匠可以直接住進去!」
…………
也順便來看一看臧荼派人和韓信聯繫的情況,臧荼派到淮陰請韓信出山的使者叫張歆,是臧荼寵臣張勝的同族兄弟,隱姓埋名改換身份,在十月底趕到了淮陰後,沒費多少力氣,張歆便十分順利的在淮水河畔找到了返回故鄉隱居的韓信——做到這一點真的不難,只要在淮陰附近打聽一下誰鑽過別人的褲襠,馬上就能找到大名鼎鼎的韓信。
生得又肥又胖的張歆和他族兄張勝一樣狡猾異常,找到了韓信後,張歆並沒有急著和韓信聯繫,而是耐心等到了韓信例行的每天到無人處釣魚時,張歆才捧著臧荼送給韓信的禮物,笑容滿面的來到了韓信的面前表明身份,呈上臧荼寫給韓信的親筆書信,邀請韓信與自己同回燕地為臧荼效力。
韓信也不全然是政治白痴,才剛把臧荼極力吹捧自己的書信看完,韓信就已經明白了臧荼的用意,又稍微盤算就問道:「燕王想請我去燕地,他就不怕引起朝廷和皇帝的懷疑?」
「將軍,如果怕的話,我們大王也不會派下官千里迢迢來這裡找你了。」張歆回答得十分直接,又笑呵呵的說道:「請將軍放心,你不但會十分安全,我們大王還一定會把你待為上賓,保證對你言聽計從。」
韓信輕輕撫摸手裡的簡陋魚竿,盤算了許久後,韓信突然把臧荼寫給自己的邀請書信浸到了河水中,雙手用力搓揉絹上文字,張歆見了誤會,忙說道:「將軍,你這是幹什麼?我們大王對你可是充滿誠意的啊。」
「知道你們大王有誠意,所以我才必須得把這道書信毀掉。」
韓信不動聲色的回答,同時繼續搓洗絹上文字,直到把白絹上的文字全部洗去,看不出任何殘餘字樣,韓信才用白絹包上一塊石頭,用力扔進了遠處的淮水波濤中,然後說道:「留下十金給我當路費,我們分頭走。」
「將軍你答應了?」張歆驚喜的問,見韓信點頭,張歆忙又說道:「那何必分頭走?下官已經為你準備好了車馬,還準備好了傳引,我們可以一起走啊?」
「你想找死?」韓信冷冷問道:「我的身份特殊,早就被這裡的亭長亭卒盯上了,如果和你一起乘車走,我們出不了淮陰縣境,就已經被拿下了。把十金給我,再把你們給我偽造的傳引留下,我們分頭走,到薊縣會合。」
張歆一想發現也是,這才趕緊把燕官方偽造的傳引拿出來交給韓信,還要多給韓信一些路費,韓信斷然拒絕,又說道:「記住兩點,第一,如果你在回去的路上被人拿下,一定要說你是我以前的舊部,路過淮陰順便探望我。第二,如果你比我先到燕地,務必要告訴你們大王,要想有什麼行動,一定要在冬天動手,千萬別拖到春天!不然就是我到了燕國,也是註定起不到任何作用!」
張歆趕緊答應,然後又仔細看了周邊無人,這才與韓信拱手告辭,韓信也不還禮,只是默默注視著面前的淮水波濤,還是在張歆走遠了之後,韓信才自言自語的說道:「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寧可死得轟轟烈烈,也不能在這淮水河畔孤老終身。」
順便說一句,如果太史公沒有故意污衊的話,被改封為淮陰候後,不甘寂寞的韓信確實準備在陳豨反叛的時候起兵謀反,只不過做事不夠謹慎,遇到門客的弟弟告密,被呂后和蕭何先下手為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