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六章 左車妙算(2/2)
冒頓笑笑,又隨口吩咐道:「傳令下去,今天晚上的二更時分,我們的主力連夜南下馬邑,出發的時候把馬蹄都包起來,所有士兵嘴裡都含上石頭,絕對不能暴露我們的行蹤。右賢王統領的前軍留守營地,每天都儘量多點篝火,多生炊煙,兩天後再突然南下與我們的主力會合!」
「大汗,有這個必要嗎?」臧荼奇怪的問道:「暴漢軍隊根本不敢出城和我們交戰,我們有必要這么小心的南下?還要布置假象,讓暴漢軍隊以為我們的主力還在善無?」
「當然有這個必要。」冒頓的笑容更加猙獰,說道:「第一,偽造我們的主力還在善無的假象,可以讓李左車蠻子不敢立即出兵南下增援馬邑,不然的話,他的援軍如果乘著我們在馬邑沒有站穩腳步的機會迅速趕到戰場,衝進城裡守城,就會給我們增加攻打馬邑的難度。第二,讓李左車蠻子認為我們的主力還在馬邑,他就有可能從馬邑抽調兵力來增援善無,他如果真的這麼做了,我們打下馬邑的把握就肯定更大了。」
「大汗英才!」臧荼趕緊大聲恭維,說道:「有大汗的英明指揮,我們這一次不要說是馬邑雁門了,就是整個太原郡也一定能拿下來!」
匈奴霸業奠基者冒頓的統帥能力自不用說,是夜數量多達八萬的匈奴精銳主力悄悄南下,竟然楞是沒有讓善無守軍的任何士卒發現,天明時在善無的南面遠處完成了集結後,冒頓又把匈奴精騎的高機動力發揮得淋漓盡致,帶著八萬精銳僅僅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從善無強行奔襲到了南面一百多里外的馬邑城下。
突然奔襲的結果讓匈奴軍隊上下喜出望外,甚至還是在他們已經看到了馬邑城牆後,最後一批城外百姓才連滾帶爬的衝進城裡關門保命,留下了滿地的生活雜物讓匈奴騎兵哄搶,同時馬邑城上還旗幟守軍稀少,士卒喊叫不斷,很明顯對匈奴騎兵的突然到來驚慌萬分。另外臧荼和張勝等帶路黨上前查看情況,又無比歡喜的發現馬邑城上僅有一面漢軍的都尉旗幟和四面千人旗,以此判斷出城中漢軍應該只有五千多人。
情況報告到了冒頓面前後,冒頓自然也是歡喜萬分,當即命令匈奴騎兵在城外建立營地,砍伐樹木準備各種攻城武器。臧荼和張勝等帶路黨更是迫不及待,第二天天才剛亮,就馬上趕到馬邑城下近處勘探地形,替冒頓研究攻城戰術,也很快就認為應該主攻地勢最為開闊的馬邑東門,攻城飛梯的長度只需要造成三丈左右。
缺乏攻城技術的匈奴軍隊當然全盤採納了臧荼等人的攻城計劃,還在當天就急匆匆的組織人手搬運土石柴捆填河開路,城上守軍亂箭齊發,雖然也給匈奴造成了不小的士卒傷亡,卻還是沒能擋住匈奴腳步的填河腳步,當天就被匈奴軍隊在馬邑東門外填平了一段護城河。
三天後,右賢王率領的匈奴佯軍順利趕到了馬邑與主力會合,除了報告說善無守軍沒有敢出兵交戰追擊外,還帶來喜訊說匈奴的後軍大隊已經順利與左賢王率領的代郡佯軍會合,不日便將南下趕來為匈奴精銳提供牛羊肉食,還有擔起輔助後勤任務。同時靠著帶路黨和匈奴士卒日夜不停的辛苦努力,首批攻城武器也已經造了出來,隨時可以向馬邑小城發起進攻。
冒頓不但天縱英才,而且還很聽得進勸,雖然隨軍食物不多,然而冒頓還是果斷採納了臧荼不能著急的建議,又用了一天多時間繼續趕造攻城武器,還有填塞護城河開闢道路,把砍柴刀儘量磨快,接著還是到了抵達馬邑城的第七天清晨,冒頓才親自統軍來到馬邑城下,發起這次南征的首場攻城大戰。
「傳令全軍!攻進城後,全軍解散軍紀一天,搶到的所有東西只需要上交一半,搶到的女人可以隨意發落三天,然後再上繳分配!想要發財,想要中原美女,就給本汗賣力攻城!殺啊!」
伴隨著冒頓的一聲怒吼,無數牛皮戰鼓幾乎同時敲響,數以千計的匈奴士卒排列著整齊的橫隊,推著抬著各種各樣的攻城武器,吶喊著快步衝鋒上前,如同潮水奔流一般,瘋狂湧向『可憐』的馬邑小城,又如鐵拳砸落,仿佛頃刻之間就能把『可憐』的馬邑小城砸成齏粉……
…………
同一時間的善無城內,靠著斥候細作的努力,項莊和項它叔侄也終於確認了突然消失的匈奴大軍果然出現在了馬邑戰場,結果聽到這一奏報,項莊和項它當然是一個比一個笑得更加陽光燦爛,項它還無比欽佩的向項莊說道:「丘叔,看來你也用計的天分啊,匈奴蠻夷真的上當了,真以為廣武君還在善無城裡。」
「幸虧你的烏鴉嘴不准,否則我們的麻煩就大了。」項莊沒好氣的呵斥道:「以後說話小心點,別給我專說喪氣話!」
項它尷尬的笑笑,忙轉移話題道:「丘叔,我們下一步怎麼辦?要不要出兵增援馬邑,裝出我們十分著急的樣子。」
「不。」項莊搖頭,說道:「該辦廣武君交代給我們的差使了,從現在開始,多派斥候細作出城四處打探,不管想什麼辦法,也不管付出多少代價,也一定要給我們找到匈奴牛羊大隊,還有那些驅趕牛羊的匈奴老弱婦孺!然後盯緊他們,知道他們每天所在的位置!」
…………
畫面轉回馬邑城下,風雪中,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中,成千上萬的匈奴士卒排列著整齊的橫隊,猶如海波一樣的起伏不休,接二連三的沖向城牆高度還不到三丈的馬邑小城,爭先恐後的將攻城飛梯塔上城頭,踩著蟻附向上,高大的雲梯車和沉重的攻城車也在不斷靠近城牆,射向城上的羽箭更是如同狂風暴雨,永不停歇,攻城規模之浩大,一舉創造了匈奴自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
但是很奇怪,儘管匈奴已經拿出了十二成的力氣攻城,馬邑小城依然還是如同大海中礁石砥柱一樣屹立不動,無數的羽箭始終都在從城牆背後升起,在觀察手的令旗引導下,相當準確的覆蓋到匈奴大軍的攻城隊伍頭上,時時刻刻都在帶走匈奴士卒寶貴的生命。城牆上的石頭擂木更是如同冰雹雨點一樣的接連落下,瘋狂砸擊到踏梯進攻的匈奴士卒頭上,期間還不時拋下釘板,扎穿匈奴士卒的腳背,讓匈奴士卒嚎叫著身負重傷,基本喪失戰鬥力,巨大撞木更是接二連三的把已經搭上城牆的飛梯撞翻,讓梯上的匈奴士卒慘叫著摔落已經被鮮血染紅的血地。
好不容易有雲梯車進入漢軍的弓箭射程,無數的火箭已經集中射向雲梯車,雲梯車熊熊燃燒著繼續艱難前進,又遭到無數燕尾炬的集中攻擊,最後變成了一團巨大火球,徹底失去攻城作用。
撞城車就更不用說了,才剛靠近城門,城門上方馬上就落下無數條石,迅速將撞城車砸得粉碎,也把推著撞城車前進的匈奴士卒砸得粉身碎骨,死成了肉醬模樣。
在城外遠處看到這一情景,冒頓的臉色逐漸鐵青,然後徹底忍無可忍之下,冒頓還衝著臧荼咆哮問道:「東胡盧王,你不是說,城裡的中原軍隊最多只有五六千人麼?現在象是城裡只有這麼點守軍的樣子?」
「這……。」臧荼無法回答,半晌才擦著汗水自言自語的說道:「是不對啊?雖然暴漢軍隊可以發動普通黔首參與守城,但是那些剛上戰場的黔首黎庶,不可能會這麼熟練的運用守城武器啊?更不可能把反擊節奏打得這麼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