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氣死酈商(2/2)
不止項莊記得這個中年屯長,旁邊的項冠和項悍也幾乎在同時認出了那中年屯長,還忍不住一起怒吼道:「單敞單右尉!你這個匹夫居然還沒有死?」
見自己已被認出,當年與項家子弟結下了深仇大恨的單右尉無奈,只能是趕緊雙膝跪倒,連連頓首說道:「項將軍饒命!幾位項將軍饒命!請你們念在小人這些年為西楚沒有功勞也沒有苦勞的份上,饒了小人這條小命吧。」
正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在西楚軍基層和項家子弟眼皮子底下摸打滾爬了多年還活了下來的單右尉確實運氣極好,就在這個時候,項猷和項襄恰好攙著項伯項大師來到了項莊等人面前,項大師還十分奇怪的問道:「賢侄,你們在幹什麼?這個匹夫怎麼了?為什麼要向你們磕頭?」
「少將軍救命!少將軍救命!」單右尉也馬上看到了救星,趕緊膝行幾步上前抱住項猷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嚎哭哀求道:「少將軍,項莊將軍他們認出我來了,求求你救我一命,救我一命,這些年我在你的麾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單右尉與項猷之事,詳見本書第一百一十四章。)
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也知道自己如果不救單右尉,單右尉就很可能把自己當年出賣手足骨肉的醜事當眾抖出來,項猷別無選擇,只能是硬著頭皮向項莊等人說道:「阿兄,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別在意以前的事了,看在小弟我的面子上,也念在這個匹夫這些年跟著我們出生入死的份上,饒了他吧。」
「阿弟,你這話什麼意思?」項莊馬上聽出了不對,忙向項猷喝問道:「聽你的口氣,你早就知道這個匹夫一直藏在我們的軍隊裡?好象還一直讓他在你的麾下任職?」
項猷無顏回答,只能是默默點頭,項莊和項冠等人大怒的時候,聽得滿頭霧水的項伯項大師卻喝道:「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老夫怎麼聽不懂?大王在那裡?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什麼輕什麼重難道你們不知道?」
還是被項大師喝住,項莊等人才想起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趕緊替項羽問起項伯等人昨夜遇到的情況,項伯項大師則不願直接回答,只是要項莊等人立即帶著自己去見項羽,項莊等人是晚輩不敢強求,只能是乖乖答應,不過在領著項伯去見項羽時,脾氣比較火暴的項冠卻一把抓住了單右尉,硬是把他也拖去一起見項羽。
再接著,還是在衝到了項羽的面前伏地拜倒之後,項伯項大師才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說起了昨天晚上的情況,說是自己率領的西楚軍殿後軍隊被漢軍追上後,自己雖然和寶貝兒子項猷一起率軍死戰,差點就把漢軍殺退,無奈外姓將領吳典和齊進等人貪生怕死,畏敵如虎竟然在陣上率軍逃竄,還衝亂了自己的中軍旗陣,導致西楚軍的軍心士氣一起崩潰,漢軍又乘機發力猛攻,所以自己就吃了敗仗。
不消多說,項伯項大師的話還沒有說完,項羽就已經氣得是吼聲如雷,恨不得將吳典和齊進等西楚軍敗類揪到面前生吞活嚼,偏巧又在這個時候,西楚軍斥候又飛奔來報,說是漢軍追兵在北面來路上攔住了一群西楚軍敗兵,軍隊越打越少的項羽不敢怠慢,趕緊吼道:「快牽馬來!本王要親自率軍去接應我們的敗兵!」
衛士趕緊牽來項羽的烏稚馬,然而項羽抬腿上馬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小腹處又傳來了一陣鑽心劇痛,趕緊掀起盔甲查看情況時,又見自己的小腹傷口處鮮血大量滲出了紗布,很明顯是在剛才怒吼時重新撕裂了傷口。
見此情景,不要說西楚軍文武趕緊規勸項羽不可弄險,之前吃過類似大虧的項羽也不敢再堅持上陣,只能是被迫改口,咆哮道:「給周蘭傳令,叫他馬上帶著本部人馬去接應我們的敗兵,一定要把能救回來的士卒全部救回來!」
衛士領命而去,西楚軍大將周蘭也趕緊帶著麾下的一萬多軍隊匆匆北上,返回來路去接應對西楚軍來說已經無比寶貴的後軍殘餘士卒,然而項羽才剛在衛士的攙扶下坐下,異變又生,被項冠強揪到這裡的單右尉看到項冠拔劍,馬上明白自己命在旦夕,趕緊又衝到項猷的背後尋求保護,嚎啕大哭著懇求項猷保護自己。
還是到了這個時候,之前被單右尉弄得莫名其妙的項伯項大師,才終於自己寶貝兒子的嘴裡,知道和單右尉相關事件的來龍去脈——當然,是刪除修改版。項猷除了十分聰明的修改了單右尉的入伍時間,讓單右尉變成了在項羽和項康翻臉之後才加入自己麾下的西楚軍,也理所當然的隱瞞了自己幫著單右尉暗害項家兄弟的情況,一口咬定說自己是痛恨項康背叛項羽,所以才接納了只是和項康有仇的單右尉。
項猷的編造其實還有一個漏洞,就是當年他在秦嘉軍的俘虜人群里發現單右尉時,項伯項大師也正好在場,還隱約覺得單右尉似乎有些面熟,不過項伯項大師也當然不會揭穿自己的寶貝兒子。所以鬼扯了一通後,項猷便放心大膽的向項羽求情道:「大王,這個單敞確實該死,但他只是因為曾經想殺項康那個逆賊才和我們項家兄弟結仇。而且他這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還請你念在這點的份上,饒他一條命吧。」
項猷的求情起到了作用,得知單右尉是因為想殺自己最恨的項康才和自家兄弟結仇後,項羽馬上就拿定了主意,說道:「行,既然他是因為想殺項康那個逆賊才和我們項家結仇,那這事就算了吧。把他升為百長,讓他繼續在阿弟你的帳下效力。」
單右尉一聽大喜,趕緊向項羽連連頓首道謝,當年為了項康和單右尉斗得死去活來的項冠和項悍當然心有不甘,全都說道:「大王,這個匹夫人品卑劣,做事無恥,不能留啊!」
「閉嘴!」心情正極度不好的項羽怒吼,咆哮道:「本王說饒了他就饒了他!他只差一點就可以殺了項康那個奸賊,就憑這點,那怕他犯下了滔天大罪,本王也可以饒了他!」
項冠和項悍無奈閉嘴,垂頭喪氣的退到了項莊身旁,眼睜睜的看著單右尉向項羽千恩萬謝,連滾帶爬的跑回敗兵人群歸隊,項莊同樣也是臉色陰鬱無比,還幾次偷看站到旁邊一言不發的劉老三,心裡拿定主意,暗道:「不能再耽擱了,無論如何要儘快把那件事情的真相給查清楚。」
也還別說,因為馮仲率領的漢軍追兵體力下降嚴重的緣故,西楚軍大將周蘭率軍北上接應後,還真的救出了不少僥倖躲過漢軍追殺的西楚軍敗兵,可是讓周蘭措手不及的是,當他繼續北上救援剩下的其他敗兵時,漢軍大將呂匡卻突然帶著三萬軍隊趕來增援馮仲,還和馮仲聯手憑藉兵力優勢把他打得大敗,逼著他只能是趕緊帶著敗兵逃回大沙河與主力會合。
得知這一情況,脾氣火暴的項羽當然要馬上出兵反擊,然而這一次就連項伯項大師都不敢繼續順著他的性子了,主動和劉老三、蒯徹等人聯手,流著眼淚懇求他不要再回頭交戰,再加上自身的腹部傷口迸裂,失血嚴重,也實在沒有辦法繼續上陣殺敵,項羽只能是違心的大吼道:「傳令全軍,立即重整隊伍,讓丁固率軍殿後,繼續向彭城撤退!」
沒有了後軍掩護,西楚軍主力當然再沒有任何機會從容撤退,因為他們才剛啟程出發,貪得無厭的馮仲和呂匡就馬上象兩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一樣,很快就帶著軍隊聯手追了上來,死死咬住了西楚軍主力的尾巴,拖住了西楚軍主力的撤退速度。
期間,馮仲還眉飛色舞的向呂匡說道:「呂兄弟,如果西楚賊軍敢前後脫節,扔下後隊搶先撤退,我們只管放心突擊!因為現在給西楚賊軍殿後的丁固老匹夫,和項伯那個老匹夫是一模一樣的貨色!最是貪生怕死又最怕打硬仗,看到項羽讓他殿後送死,我們只要發起突擊,他就肯定象項伯老匹夫一樣,非跑不可!」
已經揀到無數便宜的呂匡大點其頭的時候,另一名漢軍大將酈商卻是在周叔的身邊捶胸頓足,懊惱大叫,瘋狂咆哮道:「早知道項伯老匹夫是這種德行!昨天我就應該乘著項羽還在魚台亭的機會,全力突擊胡陵渡口啊!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讓我給錯過了?怎麼就讓我給錯過了?我操他媼的,當初我如果早一點加入少帥軍,有機會提前和項伯老匹夫見面就好了!如果早知道他能廢物到這個地步,昨天我肯定是不惜代價的全力突擊啊!」
「蒼天啊!大地啊!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就讓我給白白錯過了啊——?!」
最後,還是聽不下去的酈食其親手給了弟弟一記耳光,才讓酈商閉上了嘴巴,不過就算如此,酈商還是悔青了腸子,氣爆了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