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九章 咫尺天涯(1/2)
「誰能取下項康奸賊的首級,本王與他平分天下!」
項羽再一次做出這個巨大許諾的時候,南北狹長的泗水亭戰場上也已經變成了一鍋煮開了的血水,衝鋒突擊的西楚軍硬生生在漢軍前中兩道軍陣上撕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象發瘋一樣的衝擊漢軍後陣的右前隊,距離項康的旗陣所在已經只剩下了不到兩百丈的距離,還不管漢軍後陣的右前隊如何以密集隊列用各種武器猛烈招呼,都無法阻攔動搖西楚軍衝擊漢軍旗陣的決心。
漢軍的右翼也因此變得一片大亂,到處都是捉對廝殺的兩軍士兵,也到處都是金鐵碰撞和羽箭呼嘯,鮮血流淌得連大地都變了顏色,屍骸傷兵躺滿曠野田地,震耳欲聾的喊殺聲直接掩蓋了西楚軍旗陣中的總攻戰鼓聲音,血流成河,屍積如山。
西楚軍的兩翼也好不到那裡,左翼方面,最先出營突擊的三千突擊隊已經被漢軍的前陣第六隊團團包圍,即便暫時還支撐得住,也已經是危機重重,險象環生,一旦出現什麼意外,絕對只會是全軍覆沒的下場。而更前方的西楚軍王芬所部,則遭到了漢軍前中兩陣的兩個五隊夾攻,同樣是以少戰多,全靠士氣和鬥志而戰。
西楚軍的右翼情況更加危急,從右翼突擊的三千軍隊同樣被漢軍前陣第一隊包圍,後陣右翼的東方密所部也被漢軍前陣的第二三隊壓制,中陣右翼的季布所部壓力更大,除了被漢軍中陣的第三隊牽制外,又遭到了漢軍中陣的第一二隊橫向突擊,處於以一再三的絕對兵力弱勢。
如果換成了是項康指揮這場陣勢決戰,當然絕對打不出這麼漂亮的戰術,在李左車的高超指揮下,漢軍在付出了兩個萬人方陣崩潰的代價後,實際上已經抵消了絕大部分的西楚軍突擊攻勢,除了正面戰場以外,在兩個側翼都是以多戰少,讓西楚軍只要在一個環節上出現差錯,馬上就有全面崩盤的危險。
這還不算,漢軍在正面雖然表面上處於下風,可是因為西楚軍的兩翼都已經遭到了強力牽制的緣故,事實上西楚軍目前還在保持正面進攻勢頭的,已經只剩下了劉老三和周蘭這兩支西楚軍,其中劉老三的軍隊還已經傷亡近半,體力也下降得十分嚴重,傷痕累累已經處於強弩之末的狀態,只要再過上一段時間,劉老三率領的西楚軍就有被徹底累垮耗光的危險。
在這樣的情況下,總攻突擊搗毀漢軍旗陣當然已經是西楚軍翻盤的惟一希望,但是很可惜的是,即便總攻戰鼓敲響,被漢軍前陣第二三隊聯手壓制的西楚軍東方密所部,仍然無法擺脫漢軍的糾纏和攔截,繼續被漢軍壓制在了西楚軍營地的北面附近,騰出不手來給項羽幫忙,所以真正衝鋒上前,從缺口處殺入漢軍陣地的,僅僅只有項羽和丁固這兩支西楚軍。
不過項羽當然不會介意這點,在他的親自率領下,西楚軍的精銳後隊如同離鉉之箭,以風馳電掣的速度衝鋒而上,迅速吞噬殘留在陣地上的漢軍潰散將士,從強行撕出的缺口處直搗漢軍後陣,殺光漢賊的口號聲此起彼伏,一往無前的氣勢奪人眼目,帶傷上陣的項羽還再一次衝到了最前方,揮舞著鋼矛瘋狂吶喊,「殺!殺!殺!」
這個時候,李左車也讓漢軍旗陣再次打出旗號,讓漢軍後陣的左前隊衝鋒上前,衝擊西楚軍周蘭所部的側翼,然後才長鬆了一口氣,說道:「能做的,臣下都已經做完了,接下來就看我們將士的表現了。」
「廣武君,不對吧?」張良十分詫異的問道:「我們的後陣左後隊還沒動,另外還有我們的中陣第三隊還是在結成圓陣而戰,可以騰出手給其他友軍幫忙,這兩支軍隊你怎麼不給他們命令?」
「戰場狹窄,如果讓他們也全部動起來,反過有可能因為陣腳鬆動被西楚賊軍衝垮,給我們帶來更多的自家敗兵威脅。」李左車答道:「與其如此,倒還不如讓他們按兵不動,在戰場上紮下釘子為我們保護陣地,限制西楚賊軍的活動空間。關鍵時刻,我們也還有他們可以指望。」
比項康更加不擅長戰術陣戰的張良似懂非懂點頭,貪生怕死的項康則是不動聲色,僅僅只是命令原先屬於漢軍北線兵團的兩千重甲兵組成圓陣保護旗陣,建立保護自己和李左車等人的最後一道堅固防線預防萬一,同時還在時隔數年之後第一次親自拿起長矛,提前做好了親自揮矛殺敵的心理準備。
漢軍旗陣也僅僅只能指揮到這一步了,兩翼的漢軍和西楚軍互相牽制,在一定時間內全都抽不出手增援其他戰場,西楚軍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漢軍左前隊發足衝鋒,纏住給劉老三幫忙的西楚軍周蘭所部,漢軍方面也只能是眼睜睜的看著西楚軍後隊長驅直入,從缺口處直接殺向自軍後陣,全部都是再也無法做出下一步的調整。
終於,如同脫弦之箭殺來的西楚軍後隊,還是筆直的衝擊到了漢軍後陣的右前隊陣地上,靠著巨大的慣性和銳不可擋的瘋狂勢頭,強行在漢軍陣地上衝出了一個缺口,向右迂迴讓開道路的西楚軍劉老三所部大步前進間,也開始與保護旗陣的漢軍右後隊的圓陣接觸,率先打響了與項康衛隊的第一槍。
場面也慘烈血腥得再也無法用筆墨形容,堅決扎穩陣腳的漢軍將士刀砍矛捅,強行阻攔不斷從各個方向衝來的西楚軍敵人,西楚軍將士則是前仆後繼,不斷大步上前,用各種各樣的武器瘋狂往列隊而戰的漢軍將士身上招呼,兩軍將士在劉老三同鄉辛苦耕耘的田野上摸滾打爬,時時刻刻都有兩軍士卒在慘叫躺倒,也時時刻刻都有鮮血在飛濺如雨,鮮血迅速將田地中的引水溝渠染紅,殘缺不全的屍骸橫七豎八,躺滿田野溝壑。
已經處於強弩之末的劉老三軍隊再也無法威脅漢軍旗陣的安全,幾次捨命衝擊都是被保護旗陣的漢軍將士堅決殺退,還每一次衝擊都是死傷以數百計,曹參、周勃和夏侯嬰等將無一不是全身血染,遍體鱗傷,劉老三的身上也掛了兩處彩,對漢軍旗陣的衝擊力度也變得越來越弱小。
可即便如此,劉老三依然還是在紅著眼睛不斷催軍進攻,因為劉老三非常清楚,一旦不能搶在漢軍增援抵達之前搗毀漢軍旗陣,那麼只要周叔率軍趕到,西楚軍就註定是慘敗大敗的結果。
壓力最大的當然是漢軍右前隊的方陣,在項羽和丁固兩支西楚軍的聯手衝擊下,惟一處於兵力劣勢的後陣右前隊死傷數字接連上升,不到片刻時間,就已經有接近兩千漢軍將士永遠的躺倒在了戰場上,多個五百人方陣被沖潰,統領這個漢軍方陣的公孫同也受了傷,只能是咬著牙齒率領餘下的漢軍將士死死苦撐。
留給西楚軍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深知這一點的項羽也來不及等到徹底沖潰漢軍後陣的右前隊,才剛在漢軍方陣中殺出一條血路,就迫不及待的第一個揮矛殺向了項康的帥旗所在,還不管保護旗陣的漢軍將士放箭阻攔,不惜誤傷前方同伴的拼命對著項羽放箭,都沒有能夠擋住項羽的衝鋒腳步。羽箭插滿項羽從漢軍重甲兵那裡搶來的鋼甲,射傷項羽胯下的烏騅馬,可項羽依然還在吼叫前進,當年和他一起從江東北上的西楚軍精銳也是腳步不停,義無返顧的迎向漢軍的密集箭雨。
從漢軍重甲兵手裡繳獲的鋼甲鋼矛在這一刻也給項羽幫了大忙,除了幫他擋住絕大部分的漢軍羽箭外,還擋住了無數刺向他身體的漢軍戈矛,鋼矛在神力催動下揮動間,漢軍將士成片躺倒,身受數十箭的烏騅馬踏屍前進,喘著粗重的鼻息運載項羽繼續向前,在漢軍的密集圓陣上強行衝出一條血路,一點一點的向著項康的旗幟所在挺進。
宛如風暴一般的戰場喧譁聲中,項康那猥瑣而又熟悉的身影,終於在時隔數年之後,出現在了項羽的視野中,可是還沒有等項羽發出激動歡呼,他胯下的烏騅馬就已經被一名倒地的漢軍將士用刀砍斷了前蹄,慘嘶著摔倒在了血泊中,身穿重甲的項羽也頓時跌落在地,生平第一次摔倒在了戰場上。
漢軍將士的歡呼聲沖天而起,無數的刀矛劍戈也在瞬間同時砍向刺向摔倒在地上的項羽,可是迎接這些漢軍將士的,卻是項羽在電光火石間迅速橫揮而出的堅韌鋼矛,好幾名漢軍將士的腿骨頓折,還有兩名漢軍將士被鋼矛砸得凌空飛起,然後在漢軍將士的驚呼聲中,項羽就象安了彈簧一樣的突然跳起,步行著再次殺向項康的旗幟所在,後面正在驚叫的西楚軍將士也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驚喜歡呼。
西楚軍將士歡呼聲也很快戛然而止,因為當項羽揮矛砸開了幾名身穿普通皮甲的漢軍將士後,一排全身穿著漆黑鋼甲的漢軍重甲兵又突然出現在了項羽和西楚軍將士的面前,挺起鋼矛對著項羽迎面亂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