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章 黎明到來(2/2)
也是到了這個晚上,情況才又出現了一點改變,一個從馬邑趕來的漢軍信使借著夜色掩護,試圖從匈奴軍隊的包圍圈薄弱處潛行上山,只可惜他的運氣不好,只走到一半就被匈奴騎兵發現,身上攜帶的書信被匈奴騎兵搜了出來不說,人還被抓了活口,連同書信一起被押到了冒頓的面前。
著急知道漢軍的動向,冒頓當然是迫不及待的打開書信查看內容,然而讓冒頓傻眼的是,這道書信上除了有漢軍馬邑守將聶爭的簽名印章外,竟然只寫了一個不知道任何意義的漢字。冒頓奇怪,忙向在場的臧荼和張勝打聽原委,結果臧荼和張勝只是對視了一眼,然後馬上就說道:「是密信!是項康那個狗皇帝親自創造的暴漢軍隊密信!」
「什麼意思?說清楚點。」冒頓更加不解的追問道。
「大汗,情況是這樣的。」張勝答道:「臣下等聽說,暴漢皇帝項康為了在作戰時防止信使被攔截,親自創造了一種密信,就是和重要將領提前約定好一首詩賦,詩賦上的每一個字都代表一種意思,比方說求援求糧什麼的,具體那個字代表什麼意思只有寫信和收信的人才知道,這麼一來,就算信使被攔截,敵人也不知道信上的密字代表什麼內容。」
「還有這種辦法保密?我們可以學習啊?」冒頓驚呼,又抱著一線希望問道:「那你們知不知道這個字是什麼意思?」
臧荼和張勝一起搖頭苦笑,都說他們只是聽說過這種辦法,事實上從來沒有用過,冒頓聽了失望,只能是指著被押到面前的漢軍信使吩咐道:「你們審問他吧,問清楚馬邑城裡到底是什麼情況,中原蠻子究竟有什麼反應,越詳細越好。」
審問的結果讓冒頓更加失望,漢軍信使雖然開了口,卻只是交代了馬邑守軍的大概情況,還有招認說馬邑守軍是因為兵力太少,所以才不敢出兵來救李左車,其他的情況他什麼都不知道。冒頓聽了無奈,只能是揮手讓衛士把信使押走,然後又拿起那道簡單書信心中琢磨,暗道:「中原蠻子的這種密字雖然高明,但是肯定只能傳達一些簡單的意思,會是什麼意思呢?叫被包圍的蠻子突圍?還是約定時間來接應?再或者是,援軍就要到了?」
想到了這個可能,軍隊裡帶著太多老弱牛羊的冒頓頓時心裡有點打鼓,也下意識的生出了一種不安的感覺,又忍不住在心裡說道:「我是不是浪費了太多的時間了?如果真有中原蠻子的大批軍隊趕來,就算我的軍隊可以迅速撤退,牛羊和老弱跑不掉啊?」
也是湊巧,還是在這個晚上,又有幾個貪生怕死的漢軍士兵悄悄下山投降,讓冒頓知道了山上漢軍形勢更加危急的情況,冒頓也迅速下定決心,暗道:「不能再耽擱了,雖然山上的蠻子軍隊糧食快吃完了,但是他們還可以殺馬吃肉,指望直接把他們餓死,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反正我的兵多,只要能不能殲滅山上的蠻子,繳獲到他們的武器盔甲,就算三個換一個也值得,不如直接攻山!」
下定了這個決心後,到了第二天時,冒頓便果斷命令匈奴大軍出動,直接步行強攻山頂,李左車和項冠見了無奈,也只能是率軍死戰守山,與強行攻山的匈奴軍隊做殊死之搏。
這一場仗打得更加慘烈,風雪中,身穿皮衣的匈奴士卒鋪天蓋地,成群結隊的衝鋒不斷,傷兵眾多的漢軍將士則只能是靠著有限的地利頑強堅守,與更加適應這種天氣的匈奴士兵在冰天雪地中拼死而戰,才剛到正午,幾處關鍵陣地上就已經是屍骸累累,血流積窪,溫熱的鮮血融化冰雪,血水順著山坡流淌,染紅了大片的雪地,結成血冰。
漢軍的三個步兵千人隊被直接打殘,他們的千人將全部陣亡犧牲,羽箭在山地上密密麻麻,數量堪比雜草,危急時刻,不但項冠統領的漢軍騎兵全部下馬作戰,就連李左車的直屬衛隊也被迫上陣,擔任救火隊四處救援搖搖欲墜的防線陣地。而在此期間,李左車甚至都已經做好了自刎殉國的準備。
激戰從清晨一直持續到天色微黑都沒有結束,死傷過於慘重之下,儘管有好幾個匈奴貴族都跑到冒頓的面前流淚哀號,懇求冒頓給他們的部落留下一點種子,冒頓卻始終不為所動,只是鐵青著臉大吼道:「傳令全軍,點燃火把,給本汗連夜攻山!那怕是打上三天三夜,也要把山上的中原蠻子給本汗全部殺光!」
匈奴軍隊的火把迅速點起,在山上看到這一情景,李左車大聲苦笑,不得不大吼道:「傳令全軍!讓我們的所有將士知道,我們的援軍馬上就要來了!只要堅持到明天,我們的援軍就一定會到!」
命令傳達,漢軍的大小將領也紛紛發出類似的吼叫,用李左車隨口捏造的消息鼓舞軍心士氣,結果這一情況也很快就被隱藏在匈奴軍隊裡的帶路黨聽到,還很快就報告到了冒頓的面前,冒頓聽了大笑,說道:「用假消息鼓舞軍心士氣,蠻子快撐不住了,給本汗傳令下去,加緊攻山!殲滅了山上的中原蠻子,每個人……。」
「報——!」
帶著恐慌焦急的大叫聲打斷了冒頓的命令,冒頓下意識的扭頭看去時,卻見是南面跌跌撞撞的衝來了一個匈奴斥候,忙問道:「出什麼事了?這麼急?」
「啟稟大汗!蠻子軍隊!蠻子軍隊!」那斥候連續大吼了兩聲,然後才吼出了一句完整的話,「中原的蠻子軍隊來了,在中午的時候翻過了句注山!數量多到無法統計,前隊已經開拔到了馬邑城下,後隊都還沒有越過句注山!」
冒頓騰的一下站起,臉色先是比他的大蠹白毛還要雪白,然後又迅速陰沉如水,鐵青得幾近發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