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孝順侄子(2/2)
而更讓項伯吐血的是,項康還早早就把元帥這個頭銜硬栽到了項梁頭上,徹底堵死了他的嘴,讓他想騎在項康頭上作威作福都沒有任何機會——長幼有序,項伯怎麼也不可能和自己的親哥哥搶元帥頭銜吧?
看不慣項康這麼以下犯上欺負自己的好友,張良站了起來,滿面笑容的說道:「少帥,你既然遙尊項梁兄為上柱國,又何必多此一舉再遙尊項梁兄為元帥?元帥這個職位……。」
「只能是請二叔遙領元帥!」項康想都不想就打斷張良,振振有辭的說道:「元帥一職乃是春秋時晉國首創,其意為將帥之長,小侄若是遙尊了二叔為統帥楚國所有兵馬戰將的上柱國,又另立一位元帥成為將帥之長,大楚軍隊豈不就是一軍二主,一天二日?所以楚國元帥一職,只能是請小侄的二叔遙領!如此大楚將士才能上下一心,共赴國難,力破暴秦!」
並不是以口才聞名的張良啞口無言,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少帥,還有各位項公子,那麼請你們的叔父就任楚國大師,是不是有太僭越了?你們的叔父此前並沒有在楚國正式為官,乍一入仕就領受大師,在旁人看來未免有些太過。依我之見,不如請你們的叔父就任左右司馬(有兵權)的職位如何?」
張良這麼說當然是以退為進,想讓項伯明降暗升,有名譽和藉口插手軍隊,統帥兵馬甚至架空項康,可惜張良這次的對手卻是多積累了兩千多年政治鬥爭經驗的項康,項康馬上就大搖其頭,反駁道:「叔父恕罪,小侄覺得你此言差矣。小侄的三叔此前雖然是沒有在楚國正式為官,但小侄的長大父武信君項燕公盡忠報國,萬古流芳,理應福澤子孫,三叔父他是長大父的親子,也應該恩蔭大師,參與謀劃大楚朝政,有何太過之處?所以小侄認為,三叔就任楚國大師是當之無愧,也是理所當然。」
「至於請三叔屈就左右司馬,也很不妥。」項康又理直氣壯的說道:「左右司馬,乃是大楚柱國的左右副手,大楚柱國一職既然理應由小侄的二叔領受,左右司馬的人選,當然也就應該由小侄的二叔決定,三叔和小侄又豈能僭越?」(楚國在春秋時設有大司馬,左右司馬是大司馬的左右副手,戰國時逐漸取消大司馬職位,由柱國實領其權。)
張良再無話說,只能是把無奈的目光看向項伯,心道:「伯兄,不是小弟不幫你,是你這個侄子太奸猾了,動不動就把你兄長拉出來當擋箭牌,我沒辦法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時,項康又再次開口,又一次懇求項伯就任有職無權的楚國大師,項伯明白項康的惡毒用心,可是又無言反駁,只能是板著死人臉說道:「賢侄好意,老夫心領了,但老夫無心入仕,只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閒人,讓我當楚國大師的事,就免了吧。」
「叔父,萬萬不可如此啊。」項康的聲音裡帶上了哽咽,語氣傷感的說道:「大楚社稷不幸,一度被暴秦攻滅,現在小侄好不容易拉起一支義兵起兵反秦,正是急需叔父你指點賜教的時候,叔父你怎麼能袖手旁觀,讓小侄和各位阿哥阿弟以稚嫩身軀,挑起這千鈞重擔呢?小侄大膽,懇請叔父收回成命,就任我楚國大師,指點我們力抗暴秦,光復楚國,叔父,小侄求你了。」
言罷,項康放下酒杯,連連叩請,還當眾流下了傷感的眼淚。而項家子弟還道項康是一片好意,也全都幫著項康懇請項伯領受楚國大師,不象項猷那麼壞的項伯親生兒子項睢還說道:「父親,康弟是真的尊重你,才請你領受楚國大師,你就答應了吧。」
「你小豎子懂個屁!」項伯心中咆哮,也有一種想把項睢這個笨蛋兒子撕了的衝動。
事還沒完,見項伯遲遲不肯答應,項康又膝行到了張良的面前,抱著張良的腿哀求道:「韓叔父,你是我三叔的知己好友,你勸一勸他吧,小侄和我們項家子弟,不能沒有三叔的指點賜教,你就請他答應了吧。」
絕望的看了項康一眼,暗暗奇怪了項康有些偏瘦的臉蛋怎麼會有這麼厚的臉皮,張良只能是更加絕望的看向項伯,語氣無奈的說道:「伯兄,這也是令賢侄的一片好意,要不,你再考慮考慮?」
項伯板著臉不說話,項康則是用力咬了咬牙,裝出了一幅象是下定決心的模樣,起身走到項伯的面前,依照楚國的宮廷禮節向項伯下拜,朗聲說道:「大師在上,請受楚國少帥項康一拜!」
強行把大師的虛職套到了項伯頭上後,項康又飛快轉向項莊等人,向他們又使眼色又努嘴,項莊等人會意,紛紛向項伯行禮,一邊自稱官職,一邊大聲尊稱項伯為大師,項伯雖然還是不說話,項康卻又大聲說道:「就這麼定了,從現在開始,三叔就是我們楚國的大師了!還有,我們也隨便把二叔的身份定了,從現在開始,我們就遙尊二叔為我們楚國的武信君上柱國,還有楚國元帥!再無他言!」
還是習慣了接受項康的命令,項莊和項聲等人馬上一起答應,全都一起對項伯尊稱大師,項伯還是板著臉不說話,心裡也更加把項康恨入骨髓,還在心裡破口大罵項康的生父,不知道自己的堂弟怎麼會生出項康這樣的壞種?
正鬧騰得熱鬧的時候,一個項聲的親兵突然上堂,先是在項聲的親兵隊長耳邊低語了幾句,然後項聲的親兵隊長不敢怠慢,馬上就向項康和項聲拱手說道:「少帥,都尉,剛收到的消息,暴秦的泗水郡郡守趙壯,已經在兩天前率領泗水郡兵攻破了蘄縣,還屠殺了來不及逃跑的所有陳勝軍士卒。」
喧鬧的大堂突然變得鴉雀無聲,項康也馬上回身,問道:「消息可不可靠?是道聽途說,還是我們的細作直接探到的消息?」
「稟少帥,是我們派去符離的細作直接探聽到的消息,應該不假。」項聲的親兵隊長如實回答道。
項康不再說話,只是下意識的轉向了周曾,周曾會意,說道:「少帥,不用心存僥倖了,趙壯的下一個目標肯定是我們,現在就只看他是獨自出兵,還是聯絡東海郡,拉著東海郡的郡兵前後夾擊我們了。」
「看他在蘄縣和符離呆多久。」項康冷笑說道:「他如果馬上過來,那就說明他是想獨自討伐我們。如果他在蘄縣和符離一帶長期耽擱,那麼不用說,肯定是想和東海郡的暴秦軍隊一起動手。」
周曾點頭的時候,那邊項伯一看情況不妙,也馬上下定了決心,趕緊收起自己的死人臉,向項康微笑說道:「賢侄,老夫的官職真的不用急,你和莊兒他們也用不著尊稱老夫為楚國大師。這樣吧,老夫先幫你出謀劃策,也乘機了解一下你這支少帥軍的具體情況,等你領兵殺退了暴秦的泗水郡郡兵之後,我們再慢慢商議老夫的官職如何?」
「老不死的,聽說情況不妙,馬上就又想跑路獨自逃命了。」項康心中鄙夷,同時連連搖頭,說道:「叔父,不必商量了,就這麼定了,名不正則言不順,還是請你立即就任楚國大師一職。」
言罷,項康也不顧項伯的堅決反對,當場宣布傳令全軍,讓少帥軍的所有將士都尊稱項伯為大師,強行把項伯架到最前面吸引秦軍火力,讓秦軍知道在自己頭上,還有一個名譽上更大牌的項伯。項伯窩火萬分,可是又毫無辦法。
鬧出了這麼大的風波,接下來的宴會氣氛當然是要多尷尬有多尷尬,因為憤怒無處發泄,項伯還在宴會中幾次碰翻杯盤,不是撒酒就是灑菜,項康卻是孝順之至,不斷的關心問道:「叔父,是不是那裡不舒服,要不要小侄傳幾個醫工來給你看?大戰在即,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