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進兵縣城(2/2)
徐左尉一死,他身後那些膽戰心驚的戍卒當然是徹底崩潰,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被項康軍的兩支百人隊沖得七零八落,逃亡無數,跪地投降著也是數不勝數,項康軍輕而易舉的殺散這股攻城時的潛在敵人,解決了攻城時的潛在隱患不說,士氣又再度大幅度上升,軍心也變得更加高昂,勝利歡呼聲此起彼伏,久久不歇。
還是如項康所料,得知了項康軍起事的原因和目的後,那些被俘的下相戍卒果然是爭先恐後的請求加入項康軍,甚至還有此前已經逃走的戍卒得知情況後,也主動回來請求加入,項康軍士卒數量規模迅速突破六百人。項康臨時調兵遣將,又迅速組建了三支百人隊,交給項悍等項家子弟統帥,然後劍鋒一指,又大喝道:「去縣城,拿下縣城!」
三台亭距離下相縣城已經只有不到十里路,輕裝上陣的項康軍大步趕路間,只用了半個多時辰,就在天色微黑前輕鬆趕到了下相北門城下。但是很可惜,縣城裡已經收到了消息,城池四門都已經關閉,還有許多官差和百姓上到了城門,還正在搬運石頭和木材上城,準備守城作戰。
「季叔,城門已經關上了,我們進不去,又沒有攻城武器,怎麼辦?」項它焦急的問道。
「沒事,早在我的預料中,我有辦法。」項康安慰,又吩咐道:「傳令全軍,就地休息,抓緊時間吃乾糧,叫項悍帶著他的百人隊去四處砍伐木柴,捆成柴捆背來,越多越好,一會我有大用。」
按照項康的命令,項康軍將士立即亂糟糟的就地休息,拿出隨身攜帶的乾糧食用——出發去邊疆當戍卒,基本都是戍卒的項康軍將士當然都隨身帶得有裹腹乾糧。項悍則依照項康的命令,帶著自己手下的百人隊四處砍伐木柴,捆成柴捆運來軍中備用,也很快就給項康弄來好幾十捆柴。
在此期間,也有項康軍士卒試圖生火取暖,項康卻嚴令禁止,下令有敢點火者立即處斬,項它和項揚不解,又問原因,項康卻拒絕回答,只是不斷抬頭觀看天色,讓自己的軍隊逐漸籠罩在夜色之中。
與此同時,暫時代理縣令一職的下相縣丞也和孫獄掾、鞏右尉等人登上了下相北門,努力張望項康軍的動向,見項康軍不生篝火屯駐郊外,年輕時曾經上過戰場的縣丞難免有些詫異,說道:「這伙亂賊是幹什麼?怎麼連堆火都不點?」
「可能是想在晚上發起偷襲,怕我們發現他們的動靜,所以故意沒生篝火。」同樣在年輕時上過戰場的鞏右尉分析道。
「有道理。」縣丞點頭,又命令道:「鞏右尉,今天晚上你就住在這裡,發現亂賊偷城,馬上迎擊,絕對不能讓亂賊爬上城來。」
鞏右尉答應,又提出擔心自己的人手不足,怕是防範不了這麼周全,縣丞則大手一揮,說道:「城裡臨時徵召的隊伍還有兩百人,都給你,叫他們好生守城,如果亂賊殺了進來,我們誰也活不了!」
…………
同一時間,蘄縣,大澤鄉,亭社旁邊的社神廟一帶。
「大楚興,陳勝王!大楚興,陳勝王!」
怪腔怪調的喊叫聲驚動了正準備入睡的陳郡戍卒,聽到這類似於狐狸一般的叫喊聲,又看到社神廟裡若隱若現的鬼火,剛互相招呼著準備睡覺的陳郡戍卒沒有一個不是心驚膽戰,也沒有一個不是在交頭接耳,紛紛議論,低聲討論狐狸叫喊的話是什麼意思。惟有一個叫做陳勝的屯長早早就睡在了破草蓆上,還翻了個身,舒坦的哼哼,仿佛睡得正香。
迷信導致了恐慌緊張,讓這些陳郡戍卒誰也沒有注意到,在戍卒中很得人心的另一個屯長吳廣不知道去了那裡,也誰都沒有注意到,看似正在沉睡的陳勝嘴角邊,已經浮現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
畫面回到下相,這次是被縣丞和鞏右尉猜中,過了一段時間後,當時間接近二更時,北門外的黑暗遠處,突然響起了幾面鼓聲和銅鑼聲——鼓和銅鑼都是在侍嶺亭、大湖亭和三台亭的亭舍里繳獲的,還敲得十分急促,在黑夜中格外的清晰。睡在城樓里的鞏右尉聽了大驚,趕緊衝出城樓組織官差和臨時徵調的民兵準備迎戰,可是讓鞏右尉摸不著頭腦的是,鼓聲鑼聲只是響了不到半刻鐘就自行停止,同時也不見項康軍的一兵一卒出現在北門城下。
不敢掉以輕心,帶著官差和民兵死死盯著城外的黑暗曠野,還是在確認了確實沒有任何危險後,鞏右尉才揮手讓官差和民兵下去休息,只留下值夜的官差和民兵繼續嚴密監視城下動靜,自己也滿肚子狐疑重新回到城樓里睡覺,怎麼也搞不明白城外這股亂賊到底在耍什麼花招。
抗拒不住睡魔的侵襲,沒過多少時間,操心勞累了大半天的鞏右尉不由又昏昏睡去,然而還沒等鞏右尉睡沉,城外竟然又響起了鼓聲和銅鑼聲,距離還明顯比剛才近得多,鞏右尉大驚,只能是跳起身來,提著寶劍直接衝出城樓。仔細一聽果然,項康軍這次是在距離北門大約半里處敲響了銅鑼和擂響了戰鼓,害怕這是項康軍的攻城信號,鞏右尉只能是趕緊又逼著官差和民兵全部起身準備迎敵,可是過得十來分鐘後,戰鼓聲和銅鑼聲又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城外只剩下細雨如絲,不見半個人影。
事情到了這步,還算有點戰場經驗的鞏右尉也醒悟過來,知道項康軍是在用疲兵計驚擾自己,準備先用鼓聲鑼聲讓自己筋疲力盡,然後再十假之中突來一真,殺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可是就算明白項康軍的用意,鞏右尉也是毫無辦法,手裡的力量過於單薄,臨時徵召的民兵躲在城牆上砸砸石頭還行,硬派出去和敵人拼命,簡直是拿下相城的生死存亡開玩笑。所以沒辦法,鞏右尉也只好一邊大罵著項康的缺德詭計,一邊讓民兵和官差重新回去休息。
如此又被反覆折騰了兩次後,鞏右尉和北門這邊的官差民兵已然是苦不堪言,呵欠連天。同時收到消息縣丞也匆匆的登上了北門,向鞏右尉當面了解情況,得知了項康軍的惡劣行徑和惡毒目的後,縣丞也是破口大罵,還忍不住向鞏右尉問道:「鞏右尉,要不我們派一隊人出去,和他們廝殺一下?」
「縣丞,這可開不得玩笑。」鞏右尉大驚,忙說道:「縣城裡只有一百多官差,剩下的全都是臨時徵召來的百姓,既沒有多少戰場經驗,戰鬥力也很差,這要是出城作戰,敗軍逃回城來,城門也來不及關上,亂賊乘機跟著殺進城來,下相城可就完了!」
想想也是這個道理,縣丞也只好放棄了這個打算,無奈的拍著鞏右尉肩膀說道:「鞏右尉,那就只有辛苦你了。不過你放心,我已經給郡里和鄰近的僮縣、取慮去了急信,順利的話,最多兩天時間,救兵就能趕到。」
鞏右尉點頭,剛想勸身體有些贏弱的縣丞趕緊回去休息,不曾想東門那邊突然鼓聲如雷,喊聲震天,隱約還可以看到東門那邊升起了火頭。鞏右尉和縣丞見了一起魂飛魄散,異口同聲的驚叫道:「東門那邊有亂賊?!」
「中計了!」還算有點腦子的鞏右尉忽然醒悟,大聲吼道:「亂賊是在聲東擊西!故意在北門這邊又打鑼又敲鼓,吸引我們注意力,實際上他們的主力去了東門!向我們的東門下手!」
縣丞也不笨,聽了鞏右尉的分析,又看到東門那邊迅速增大的火勢,縣丞也醒悟過來,驚叫道:「亂賊在放火燒門!他們要燒開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