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坦誠以待(2/2)
「晁直別上當,是騙你回去送死!晁直別上當,是騙你回去送死!」
少帥軍將士的口號越來越整齊嘹亮,並沒有傻到家的晁直臉上神情當然也越來越驚愕,也忍不住下意識的去看旁邊的同僚鄭倫,發現鄭倫的臉色有些蒼白後,晁直頓時疑心大起,試探著向鄭倫問道:「鄭主吏,亂賊軍隊整齊喊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這個……。」鄭倫的額頭上明顯出現了汗水,吞吐著說道:「晁左尉,這個下吏怎麼可能知道?下吏是今天才到的前線,又不清楚亂賊的情況,怎麼知道他們鬼喊這句話做什麼?」
言罷,鄭倫又趕緊說道:「不過晁左尉,你才是千萬別上亂賊的當,我們縣尊讓你退兵回去,是想讓你率兵守住縣城,等待郡守的援軍,絕對沒有什麼加害的心思。好了,時間不早,我該上船了,晁左尉,你多保重,趕緊過來。」
說著,腳步已經在悄悄後退的鄭倫轉身就想走,不過事情到了這步,晁直除非是傻了才會讓鄭倫離開,向自己的親兵隨意一努嘴,兩個晁直的親兵立即上前,伸臂攔住了鄭倫。鄭倫大驚,趕緊回身向晁直問道:「晁左尉,你這是什麼意思?」
晁直不答,只是下意識的盤算自己退兵回去後可能得到的下場,還馬上想到了什麼叫做上屋抽梯,過河拆橋,也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同時也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的親兵突然一指少帥軍的方向,提醒道:「左尉快看,亂賊那邊,有一匹快馬過來了。」
晁直趕緊抬頭,見少帥軍陣中果然奔出了一名騎士,快馬加鞭的衝到自軍近前,抬手放出一支弩箭,弩箭的箭頭粗大並呈白色,明顯綁有什麼東西,飛到了秦軍陣前不遠處落下。晁直心領神會,馬上喝道:「把那支箭拿過來給我!」
命令傳達,那支少帥軍騎兵射出的弩箭很快就送到了晁直的面前,箭頭上也果然綁得有一束白布,晁直親手取下白布展開一看,見布上字跡潦草的寫了一段白話文,全文如下:
「晁直兄切勿中計,不瞞兄長,為勸你歸降,三日之前,我派人到取慮城中去迎接你妻兒老小返回下相,並詐稱兄長你已經暗中歸降於我。現在我派去的人沒有音信,你又突然退兵,我懷疑是取慮縣令抓到了我的密使,擔心你真的歸降於我,故而好言騙你退兵,然後收繳你的兵權,將你加害!冒昧有罪,但兄長你千萬不要中計!大楚少帥,項康。」
還沒把項康匆匆寫成的書信看完,晁直就已經怒滿胸膛,而當粗略看完了書信後,晁直當然更是暴跳如雷,放聲狂吼,「項康小兒!你他娘的夠狠!」
聽到這發自肺腑的咆哮,本已經臉色蒼白如紙的鄭倫當然是如同打了一針強心劑,臉上頓時恢復了一些血色,也趕緊向晁直問道:「晁左尉,項康那個逆賊,在書信上說了什麼?」
回答鄭倫的,是晁直憤怒而又狂暴的目光,不過晁直也還算有些理智,眼珠子稍稍一動後,晁直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了鄭倫的衣領,把身材有些矮小的鄭倫直接提離了地面,怒吼問道:「我的妻子呢?我的孩子呢?你們把她們怎麼樣了?」
「晁左尉,你說這話什麼意思?」鄭倫的額頭上再度汗水淋漓,戰戰兢兢的說道:「你的夫人和你的孩子,當然都是好好的在取慮城裡。」
「還敢騙我?!」晁直怒吼,「說,你們到底把她們怎麼樣了?再不說,老子宰了你!」
鄭倫不敢說話了,臉上的慌張恐懼神色更是無法遮掩了,原本還有些懷疑這是項康離間奸計的晁直心中也逐漸有了定論,乾脆一把拔出腰中佩劍,神情猙獰的問道:「姓鄭的,我最後問你一句,你是不是替姓王的來騙我退兵回去送死?我的妻子兒女,現在究竟怎麼樣了?」
鄭倫臉上的汗水足可以洗臉了,晁直則滿臉殺氣的慢慢舉起了劍,鄭倫徹底崩潰,還道是項康已經在書信中告密,恐懼到了極點下也顧不了那麼多了,張口就慘叫道:「晁大兄饒命!晁大兄饒命!我也是被逼的啊,是王縣尊逼著我來騙你回去送死的啊!我如果不來,他就要治我抗命不遵之罪,我是實在沒辦法,才替他來騙你的啊!」
真相終於大白,晁直卻根本來不及慶幸自己的死裡逃生,只是搖晃著鄭倫的身體怒吼,咆哮問道:「那我的妻子呢?我的孩子呢?她們怎麼樣了?」
「她們沒事,她們沒事。」鄭倫趕緊答道:「她們都好端端的住在你家裡,沒受你的牽連。」
「放屁!」晁直憤怒說道:「你們都已經準備把我騙回去一刀宰了,她們還能好端端的不受我牽連?」
事情到了這步,也由不得鄭倫不說實話,哭喪著臉說道:「晁大兄,就是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騙你啊,她們真的沒事,因為是你的夫人親自向縣尊告發了你,算是自告,所以她不用受牽連,你的兒女不知情,也不受牽連。」
「放屁!」晁直更是憤怒,咆哮道:「水兒她怎麼可能告發我?我和她夫妻恩愛這麼多年,她怎麼可能告發我?!」
「晁大兄,你真不知道?」鄭倫的語氣突然有些古怪而又詫異,顫抖著問道:「晁大兄,你真的什麼風聲都沒有聽到?」
「我聽到什麼風聲?」晁直比鄭倫更詫異。
「當然是尊夫人……,和王縣尊的風聲……。」鄭倫的聲音更加顫抖,說道:「縣裡早有傳聞,說你的夫人,和我們的縣尊……,有……,有那個……。小弟還聽說,亂賊的使者找到你家時,你的夫人,還正好和我們王縣尊在……,在一起……,在一起那個……。所以,晁大兄,你的夫人,絕對不會有事。」
砰一聲,鄭倫的身體落地,晁直的臉上也徹底變成了一片呆滯,滿臉的難以置信,也滿臉的絕望茫然。最後,還是在鄭倫悄悄爬著往碼頭方向溜的時候,頭頂某雲籠罩的晁直才回過神來,一指鄭倫吼道:「把他拿下!」
之前攔路的兩名親兵上前,象老鷹提小雞一樣的把鄭倫給提溜了起來,輕而易舉的重新架在晁直面前,鄭倫絕望求饒,不過還好,晁直並沒有一劍幹掉鄭倫,而是冷笑著說道:「捆了!這是我送給項少帥的見面禮!」
冷笑說完,晁直又衝著掌管旗令的自己親兵吼道:「還楞著幹什麼?打旗號?全軍散開!以一屯為一隊,向左右散開!再有,停止過河,已經上船的兵士,全部下船!」
遵照晁直的命令,晁直從左尉府裡帶出來的親兵搖動旗號,在前方列陣的秦軍隊伍雖然莫名其妙,但由於都是晁直一手調教出來的軍隊,取慮秦軍將士還是忠實的服從了命令,以五十人為一隊左右散開,把隊列拉得越來越大。同時戰車上的秦軍將士也遵照晁直的命令,全部掉轉車頭,把裝有利刃的車軛,對準了秦軍自己的五十人小陣,然後又依照晁直的命令,全部下車侯命……
與此同時,項康當然也獰笑著下達了進兵命令,又喝道:「傳令全軍,高喊投降不殺的口號,舉凡放下武器投降者,一律不許殺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