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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歷史的車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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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早就想好辦法了。」陳勝眼皮都不眨就說道:「我聽說二世皇帝是始皇帝的小兒子,本不應繼位,該繼位的是長子扶蘇。扶蘇由於屢次勸諫始皇帝的緣故,被派在外帶兵,後來被二世無故殺害了。還有一位名人叫項燕,曾是楚國名將,戰功卓著,又愛護士兵,很受人愛戴,戰死在了和秦國作戰的沙場上。我們可以打他們的旗號,說他們還沒有死,用他們的名義號召天下人反秦,這樣天下人就一定會響應我們了。」

吳廣一聽叫好,馬上附和說就應該這麼辦,陳勝卻面露微笑,不由想起了一個有趣問題,暗道:「聽說項燕還有不少後人活在世上,他們如果知道了我宣稱說項燕還沒死,我還打著項燕的旗號號召天下人反秦,不知道該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

…………

公元前二零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初四,上午,泗水郡,下相縣,東鄉侍嶺亭,亭舍門前!歷史的車輪……

比大雨滂沱的蘄縣一帶相比,下相這邊的雨明顯要小一些,但也照樣是陰雨連綿,濕人衣衫,可是即便如此,侍嶺亭亭舍的門前依然還是人頭似蟻,擠滿了陸續趕來集結的戍卒,監督戍卒過來集結的各亭里典,還有來給親人送別和看熱鬧侍嶺亭百姓,蓑衣斗笠成片,雨傘張張似荷,熱鬧得如同過年前的縣城集市開市。

熱鬧歸熱鬧,人群中卻沒有任何的歡聲笑語,相反還到處都是此起彼伏的哭泣聲音,白髮蒼蒼的父母拉著自己即將遠去的兒子哭泣絮叨;拖兒帶女的妻子在即將離別的丈夫面前眼淚汪汪,泣不成聲,幼小的孩子更是抱著父親的大腿又哭又喊,捨不得阿翁離去;還有青年女子不顧形象,撲在情郎懷中嚎啕大哭,哽咽叮囑馬上就要北上邊疆的情郎小心保重,一定要活著回來與自己成親完婚。場面傷感之至,也悲戚之至。

午時快到的時候,負責押送東鄉戍卒北上的東鄉游徼馮仲眼睛紅通通的從亭舍里出來,聲音沙啞的大喊道:「時間快到了,按身高順序排列百人隊,其他人都閃開,騰出地方來給戍卒排隊。」

哭聲更盛,很多小孩子都是被父親含著眼淚硬生生推開,哭著喊著被同樣淚流滿面的母親硬拉出隊伍;許多白髮父母更是抱住了兒子放聲痛哭,搖晃著兒子壯實的身體,說什麼都捨不得鬆手;期間,還有幾個青年女子緊緊的拉住了情郎的衣衫,痛哭說道:「我不走!我不走!我也不要你走!我捨不得你!」

看到這樣的場面,聽到這樣的絕望哭喊聲音,剛剛才在亭舍里和老婆孩子抱頭痛哭了許久的馮仲鼻子一酸,幾乎又要落淚。可是沒辦法,咬牙把眼淚忍住後,馮仲只能是領著幾個亭卒上前,在無數當事人憤怒的目光中,強行把拒絕離去的戍卒家屬趕出臨時校場,同時逼著戍卒趕緊列隊,準備任命伍長、什長和屯長等臨時軍官。

期間,馮仲還遇到了站在人群中的項康,看到項康背著包裹神情鎮定的模樣,已經和項康親如手足的馮仲突然有一種想動手打人的衝動,忍不住低聲對項康說道:「你考慮清楚沒有?現在後悔,也許還來得及!別忘了,你馬上就要成親了。」

「大兄,我考慮清楚了。」項康很冷靜的回答,又說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要讓我當屯長,許季和楊不,讓他們當我手下的什長。」

懶得搭理自尋死路的項康,馮仲氣呼呼的徑直越過了項康的身旁,項康則一邊隨著眾人排隊,一邊隨意的四處張望,結果很湊巧,稍一扭頭間,項康發現與自己頗有緣分的馮仲門客魏山竟然站到了自己的身旁,身上還背著一個包裹,顯然是也要去當戍卒。項康見了不由一笑,問道:「魏山,你怎麼也要去服戍役?」

「我的戶籍也是右閭。」魏山哭喪著臉說道:「本來我想跑的,可又怕被抓住腰斬,只好到這裡來了。」

「沒事,路上我會照顧你。」

項康隨意的拍了拍魏山肩膀,正想繼續寬慰魏山幾句收買人心,可眼角餘光卻又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項康再趕緊定睛細看,見果然是三天前強行殘忍奪走了自己處男身的虞姀小丫頭,打著一把蒙著翠布的雨傘,裊裊婷婷的站在人群中,正在默默的注視著自己,眼睛還紅通通的,顯然剛剛才痛哭了一場。

無比溫柔的向小丫頭笑了笑,項康不由有些慶幸,慶幸這個小丫頭替自己保守了秘密,沒讓虞妙戈知道自己主動與項它交換戶籍、自願替項它去服戍役——不然的話,以虞妙戈的脾氣,今天非得跑到這裡來抱著自己哭得死去活來,還一定會死活賴著不走,給自己一會動手行事帶來無數麻煩。

沒被徵召的其他鐵匠鋪學徒和東鄉民兵也來了,不但昨天和項康一起喝了散夥酒的都來了,昨天因為有事沒能參加臨別聚會的學徒和民兵也都來的,一個個看著項康都是眼睛通紅,還有人當眾抹起了眼淚,依依不捨之情,溢於言表。不過即便是這樣,這些學徒和民兵還是沒忘了宣傳項康昨天晚上身上又放紅光的消息,只可惜今天在場的人大部分都在關心即將離去的親人,所以引起的轟動不大。

雖然始終沒有答應過項康的要求,然而隊伍排列好了之後,在挑選百長和屯長的人選時,馮仲還是給項康任命了一個屯長職位,項冠和項聲兩個項家好手被任命為了百長,項猷和項揚也被任命為屯長,同時馮仲又把任命什長和伍長的權力下放給了百長和屯長,項康也很順利讓自己的兩個親信學徒兼民兵隊許季和楊不當上了什長,還順手讓與自己頗有緣分的魏山也當了什長。

隊伍逐漸編制結束時,時間已經是正午的午時近半,東鄉戍卒隊眼看就要出發去三台亭與下相縣的其他戍卒隊會合,臨時校場的周邊哭聲又起,項康的心臟也逐漸提到了嗓子眼——因為直到此刻,項康起事計劃中最關鍵的環節人物周縣令都還沒有出現!而如果周縣令如果食言不來的話,項康就只能是被迫啟動備用計劃,難度更大也把握更小的備用計劃!

「上天保佑,周縣令一定得來!他如果不來,我就算可以輕鬆拿下馮仲,鼓動戍卒造反,也很快就會引來周縣令的出兵鎮壓,到時候仗肯定就無比難打。只有直接把周縣令拿下,讓下相縣變得群龍無首,我才可以直接進兵縣城,有希望直接拿下縣城!」

雖然不是很信什麼鬼神之說,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項康也只能是默默祈禱上天保佑,保佑那個對自己相當不錯的周縣令能夠兌現諾言,親自到侍嶺亭來給自己壯行,給自己擒賊先擒王的機會。

很可惜,午時半很快就到了,推開了拉著自己流淚哭泣不止的黃臉婆,馮仲一把搶過了黃臉婆手裡的包裹,甩在身上背好,含著眼淚喊道:「時間到了,出發!」

聽到這話,戍卒隊伍里的幾個項家子弟和人群里的項家子弟馬上把目光集中到了項康的身上,等待項康發出信號,項康則絕望的抿了抿嘴,無可奈何的邁步向前,準備假裝與馮仲說話,與馮仲近身發出動手信號。可就在這個時候,奇蹟出現,道路的遠處突然駛來了紅黑相間的雙馬官車,騎馬簇擁在馬車旁邊的官差還大聲喊道:「慢著,本縣縣尊到!」

「呼——!」項康長鬆了一口氣,攥緊的拳頭鬆開,露出了浸滿汗液的雙手掌心。

公元前二零九年,秦二世元年七月初四,上午,泗水郡,下相縣,東鄉侍嶺亭,亭舍門前!歷史的車輪緩緩向前滾動,提前了區區一兩天時間,緩緩轉入了一條新的歷史發展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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