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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意外的喜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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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這個時候,項康親自率領的少帥軍主力大隊已經逼近了戰場,同時項康還早早就揮動令旗,命令項聲率領一支五百人隊,以戰車開道,去衝擊秦軍援軍的側翼,也一下子就扭轉了整個戰場的局勢。

戰車歷來就是破陣利器,不管多嚴密的步兵陣形碰上了戰車的集群衝擊,都不可避免的會出現陣腳鬆動。而秦軍援軍在與少帥軍步兵交戰時,本身隊形就已經出現了凌亂,再被少帥軍的戰車攔腰一衝,頓時就為之大亂,雖然沒有被直接攔腰切斷,卻也照樣被衝出了一個大口子,項聲率領的少帥軍步兵乘機湧入切口,秦軍援軍也只剩下了被迫混戰的命。

混戰變得更加激烈,人喊馬嘶中,雙方士兵紅著眼睛捉對廝殺,到處都是矛戈刺穿戳穿人體的聲音,也到處都是利刀快劍捅穿肉體的鮮血,雙方士兵的吼叫聲和慘叫聲絡繹不絕,旗幟和人體殘骸在空中飛舞,屍體與傷兵在地面上翻滾,不斷被踐踏,偶爾還可以看到雙方士兵擁抱著在地上扭打直至同歸於盡的慘景。

還是那句話,取慮秦軍畢竟只是剛組建不久的縣兵,戰鬥力遠不及真正的秦軍主力精銳不說,士氣和鬥志也不夠高,再加上兵力已經處於了劣勢,取慮秦軍便在混戰中逐漸落入了下風,隊形徹底混亂,不斷有士卒悄悄逃出戰場,少帥軍則乘機以亂打亂,拼命把戰局攪成一鍋粥,發揮兵力多和士氣盛的優勢,避開敵人組織紀律比自軍強的長處,逐漸把握了主動優勢。

與此同時的秦軍營中,秦軍主將晁直的臉也陰沉得幾乎快要滴水,知道營外秦軍的情況不妙,也知道自己如果出兵增援,就要被迫在準備不足的情況下和少帥軍打一場決戰,冒險打一場沒有把握的決戰。

晁直不敢冒這個險,從取慮帶來的一千五百人,已經有三百人在沙集渡戰場被少帥軍全殲,僮縣秦軍覆滅後,雖然也有兩三百人逃了過來投奔,但這些人士氣低落軍心沮喪,到了戰場上根本派不上太多用場。而現在又有整整八百人出營,晁直手裡現在真正靠得住的軍隊,其實已經只剩下了區區四百來人。而項康身邊還沒有動用的少帥軍預備隊,少說也有五百來人,還明顯都是最靠得住的精銳,足以和晁直剩下的兵馬相抗衡,所以晁直權衡再三,還是沒敢冒這個險——決戰輸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還是因為沒有膽量和少帥軍決戰,又猶豫了片刻後,晁直咬了咬牙,還是下令敲響了收兵銅鉦,營外戰場上的秦軍將士如蒙大赦,趕緊紛紛掉頭逃回自家營地,少帥軍則是士氣大振,乘機猛砍猛殺,把秦軍殺得是徹底崩潰,更把被困在遠處的三支秦軍百人隊殺得死傷大半,逃得到處都是。而項康則是多少有些遺憾,衝著秦軍的營地唾了一口,悻悻說道:「算你聰明!真敢出兵決戰,這場仗你照樣必輸!不過算了,又打了這場敗仗,你回去更沒辦法交代,招降你也就更容易了。」

是役,在付出了超過一百五十人的死傷代價後,少帥軍成功陣斬首級超過兩百六十人,俘虜近八十人,又一下子在取慮秦軍的名單上抹去了三支百人隊的編制。而期間雖然暴露了少帥軍仍然不擅長陣戰的弱點,也同樣逼得取慮秦軍士氣不足和戰鬥力不強的弱點原形畢露,所以即便沒能成功的一舉擊潰取慮秦軍,項康也仍然對勝利充滿了信心,相信即便自己招降不成,也有足夠把握直接幹掉取慮秦軍,也早早就做好了兩手準備,開始盤算起了招降不成後的破敵之計。

與信心十足的項康相反,秦軍主將晁直卻陷入了徹底的絕望之中,攻城只是找死,堅守待援也沒了多大的把握,撤退更是自尋死路,前後是死,立足同樣艱難,進退維谷之下,原本就已經有些動搖的晁直難免更加猶豫,甚至還有些期盼項康趕緊再給自己派來一個招降使者,再給自己一個選擇的機會。

項康沒讓晁直失望,野戰後的第二天,項康就有派許束為使,再次給晁直送來了一道書信,除了勸說晁直趕快做出正確選擇外,還明確表示自己十分欣賞晁直的練兵能力,表態說晁直如果願意投降,自己必定予以重用,讓晁直擅長訓練軍陣的特長得到充分發揮。而隨著書信送上的,則是和之前同樣多的禮物。

很可惜,棄暗投明的機會再次放到了晁直的面前後,晁直卻再一次的猶豫了,盤算了許久之後,晁直還聲音有些艱難的對許束說道:「煩請貴使回稟項少帥,就說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的妻子兒女都在取慮城中,我不能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連累到她們。」

「晁左尉,這不是個問題。」許束馬上說道:「我家少帥也替你考慮到了這點,他說了,倘若你率眾投降,你的妻子兒女雖然會受到牽連,但依照暴秦之法,她們應該不會被馬上處死,我家項少帥也會乘著取慮空虛的機會,儘快向取慮發起反擊,到時候救出你的妻子兒女,你們一家人就又可以團聚了。」

晁直益發動搖,但畢竟給大秦朝廷當了那麼多年的官吏,沒有感情也有舊情,再加上對家人的關心掛念,所以遲疑再三之後,晁直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我狠不下這個心,所以還是多謝了,你走吧,回去告訴項少帥,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對手,可要我屈膝投降,做不到。」

聲音和語氣雖然明顯有些軟弱,可晁直還是讓自己的心腹親兵把許束悄悄的送出了軍營,同時心裡也萬分失落和惆悵,不知道自己做出這個選擇,到底是對,還是錯?

或許晁直是對的,因為才到了第二天的上午,泗水上游就來了一條取慮縣的官船,乘船而來的,還是晁直的熟人、取慮縣寺的主吏掾鄭倫,還是帶來了取慮縣令的親筆文書。連吃敗仗的晁直聞報心中惶恐,不知是禍是福,但仍然還是派人去渡口把鄭倫接來,畢恭畢敬的把鄭倫請進大帳落座,打聽鄭倫的此行來意。

既然晁直或許是對的,那麼取慮主吏掾鄭倫帶來的當然是好消息,一張口就面色輕鬆的微笑說道:「晁左尉,下相這邊的情況,縣尊和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你放心,我們縣尊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且不說勝敗乃兵家常事,這場仗打成這樣,也絕對不是你的過錯,都是因為僮縣的縣令顧畢輕敵中計,被亂賊偷襲殺得全軍覆沒,所以才連累到了你。我們縣尊也已經把下相戰況寫成了文書,派快馬向本郡的趙郡守呈報,請他明查是非,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千萬不要過於追究。」

「真的?」晁直這一喜非同小可,趕緊向鄭倫問道:「鄭主吏,縣尊他真的這麼寬宏大量?」

「呵呵,這麼多年的老朋友了,我還能騙你不成?」鄭倫笑笑,又微笑說道:「再說了,我們縣尊是什麼樣的脾氣,難道晁左尉你也不清楚?」

晁直確實很清楚取慮縣令的脾氣——就是御下有些過嚴,對錢財有些看重,在女色方面也有口卑,還曾經用貪婪目光悄悄偷看過自己頗有姿色的老婆。不過眼下自保有望,晁直也下意識的把這些東西全都拋在了腦後,一邊拼命點頭表示感謝,一邊迫不及待的問道:「鄭主吏,那縣尊派你來這裡,是不是有什麼事要交代?」

「有。」鄭倫點頭,一邊從懷裡拿出了一道書信,一邊笑容親切的說道:「晁左尉,縣尊要你退兵,趕緊帶著軍隊撤回取慮去。至於原因麼,一是亂賊現在勢大,你在這裡過於危險,二是郡守那邊一時半會還召集不到足夠的兵馬組建郡軍,很難立即出兵給你增援。所以縣尊要你立即退兵回去,先守住我們的取慮城池,也保住我們取慮剩下的縣兵,等將來郡守出兵的時候,晁左尉你再帶兵過來協助郡守剿滅亂賊,立功贖罪。」

聽了鄭倫的耐心解釋,又看了取慮縣令親筆書寫了要求自己立即退兵的公文,晁直也沒猶豫,馬上就點頭說道:「多謝縣尊體諒,多謝鄭主吏遞書,我馬上就拔營退兵,撤回取慮。」

言罷,晁直還又在心裡慶幸了一句,暗道:「幸虧我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如果我昨天聽了亂賊使者的勸,就真的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水兒,等我,為夫過一兩天就可以又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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