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間奇襲(2/2)
混戰由此展開,全部穿著秦軍服裝只在左臂捆綁一根白布辨別敵我的少帥軍將士揮刀舞戈,見人就殺見敵就砍,搶奪篝火踢翻火盆見帳就燒,還一邊殺人放火一邊放聲大喊,「亂賊殺進來了!快跑啊!亂賊殺進來了!快跑啊!」
與戰術目的明確的少帥軍將士截然相反,可憐的僮縣秦軍將士則是在混戰中徹底暈菜,耳里聽到的是喊殺慘叫,眼中看到的卻全都是穿著秦軍軍服的同伴,暈頭轉向下根本無法區別敵我,只能是象沒頭蒼蠅一樣的在營地中亂竄,大喊大叫著努力尋找敵人的所在。而更可氣也更卑鄙的是,少帥軍將士還經常一邊大聲喊著是自己人,一邊毫不猶豫的把刀劍往秦軍士兵身上招呼,即便沒能成功幹掉敵人,也讓敵人變得更加稀里糊塗,更加搞不懂身邊的戰友同伴到底是敵是友。
為了自保和活命,吃過虧僥倖沒死的秦軍士兵普遍都選擇了優先自衛,只要有同伴靠近,不管是真是假,清一色都是先拿武器往同伴身上招呼。結果造成的連鎖反應是秦軍士兵紛紛捉對廝殺,一邊大聲喝問對方的真正身份,一邊玩命的把刀劍戈矛捅刺到對方身上,慘死在自家同伴手上的秦軍士兵數不勝數。而秦軍的混亂也因此越來越擴大,不管是秦軍的中基層將領如何大聲的呼喊命令,都始終無法控制住這一混亂局面,少帥軍奇襲隊也因此益發放膽的渾水摸魚,把秦軍營地的混亂益發擴大。
這時候,喊殺聲當然已經驚醒了正在溫馨寢帳中酣睡的顧縣令,然而讓匆匆進帳稟報情況的僮縣左尉郝策氣炸肚皮的是,得知是敵人偷襲,睡眼惺忪的顧縣令竟然還有臉這麼驚叫道:「敵襲?怎麼可能?項康那個逆賊,不是約了本官明天午時決戰麼?怎麼今天晚上又跑來偷襲我們的營地?他怎麼言而無信?!」
「縣尊,我們上當了!」郝策沒好氣的吼叫道:「項康那個逆賊約我們明天決戰是假,騙我們今天晚上放鬆警惕是真,我們又中了他的無恥奸計了!」
很是用了點時間才回過神來,顧縣令這才象一頭暴怒的獅子一樣跳起來大吼大叫。「奸賊!無恥奸賊!言而無信!食言反悔!無恥小人!卑鄙惡徒!」
「縣尊,現在不是罵人的時候,得趕緊想辦法應對現在的局面!」郝策急得直跺腳,飛快說道:「亂賊已經衝進我們的營地了,還全都穿著我們的軍服,現在我們的將士根本分不清楚誰是敵人,都已經開始自己打起來了,你得趕緊想辦法應對啊!」
「什麼?亂賊還穿了我們的軍服?」顧縣令又是一驚,再次大罵了項康的無恥卑鄙後,顧縣令也只能是趕緊吼道:「快,傳令各軍,各自收攏兵馬,結陣而戰!不聽命令的,一律格殺勿論!還有,派人去給晁直送信,叫他趕緊出兵過來增援我們,亂賊說不定還有後續軍隊!」
被顧縣令料中,少帥軍不但真的還有後續軍隊,後續軍隊還是項康親自率領的少帥軍主力,同一時間在遠處看到秦軍營內火頭四起後,項康也已經拔劍在手,指著僮縣秦軍的營地大吼道:「擂鼓,總攻!殺進敵營,幹掉顧畢老兒!」
還是在同一時間,看到僮縣秦軍的營地起火後,取慮秦軍的哨兵也迅速把消息報告到了自軍主將晁直的面前,晁直聞報大驚,趕緊披衣出帳查看情況,見遠處的友軍營地內部確實已經處處火起,晁直也沒敢猶豫,馬上就大喝道:「傳令全軍,立即起身備戰,做好增援僮縣友軍的準備!」
按照晁直的命令,目前還有千人規模的取慮秦軍趕緊匆匆起身備戰,到營中空地上集結侯命,可是取慮秦軍這邊才剛露出連夜集結的跡象,遠處的黑暗中突然鑼聲大作,不下二十面銅鑼同時敲響,聲震四野。晁直也馬上大吃一驚,脫口說道:「我們營地旁邊也有亂賊埋伏!」
不過還好,取慮秦軍營地旁邊的銅鑼只是敲了一會,就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然而越是這樣,晁直就越是心驚膽戰,也不敢再主動出兵救援僮縣友軍,只能是讓自己麾下的軍隊優先守營地,防範少帥軍也來偷襲自己的營地。接著過了一段時間後,當顧縣令用快馬將求援請求送到晁直面前時,晁直也頓時陷入兩難境地。
「冒險去救?還是優先自保?」
內心掙扎猶豫的時候,不由自主的,晁直突然想起了顧縣令這兩天在自己面前的種種醜惡嘴臉,還有自己身上蒙受的不白之冤。然後晁直也很快就下定了決心,向顧縣令派來的求援使者說道:「回去告訴顧縣尊,就說我的營地旁邊也有亂賊軍隊埋伏,我如果這個時候分兵,我的營地也保不住!所以沒辦法,只能是請他自己全力守住營地了!」
仿佛是為了替晁直做證,晁直的拒絕話語才剛說完,遠處的黑暗中就又傳來了喧譁的銅鑼聲音,已經不敢再弄險的晁直也益發堅定了優先自保的決心,不管僮縣秦軍的使者如何磕頭哀求,流淚哭請,就是不肯鬆口出兵……
其實晁直這會就算冒險出兵來救僮縣秦軍,也已經扭轉不了戰場局面——最多也就是能讓僮縣秦軍輸得沒那麼悽慘而已。因為顧縣令匆忙發出的結陣而戰的應變命令,根本就沒起到任何作用,黑夜之中尋人本來就十分困難,戰場又已經大亂,顧縣令的親隨當然沒辦法迅速把命令傳達到秦軍的中基層將領面前,僥倖有幾個中層將領收到命令,也是很難在混亂中找到自己的手下什長伍長,自然也就沒辦法執行顧縣令的命令要求。而隨著項康親自率領著少帥軍主力殺入秦軍營地,加入了營內戰場,僮縣秦軍的喪鐘也隨之敲響。
如潮的吶喊聲中,仍然還是純數烏合之眾的少帥軍主力人人驍勇,個個爭先,緊隨著少帥軍的大小旗幟後衝鋒而上,就象一道洪流一樣的直接衝進亂成了一團的秦軍營地,更加瘋狂的見人就殺,見敵就砍,推倒哨塔,掀翻箭樓,把一個個暈頭轉向的秦軍士兵砍成碎片,捅成蜂窩。而秦軍上下則是毫無鬥志,幾乎沒做任何抵擋就紛紛逃向中軍營地,把秦軍中軍營地的柵欄踩得粉碎,扯倒軍帳推翻馬車,同時又徹底沖亂了顧縣令親自率領的中軍隊伍,自相踐踏死者無數,顧縣令和郝策等人急得破口大罵,可是又毫無辦法。
驅逐著秦軍敗兵為先鋒,大打順風仗的少帥軍主力很快又直接衝進了僮縣秦軍的中軍營地,早已一片大亂的秦軍中軍營地軍心慌亂,無數士兵大呼小叫著撒腿而逃,其中還包括許多的秦軍中軍將士。見大勢已去,還算忠心的郝策也只能是趕緊拉上捶胸頓足的顧縣令,領著幾個親隨混入人流,狼狽不堪的逃向馬棚方向,準備奪馬逃向取慮秦軍的營地暫避。
很可惜,郝策能在混亂中想到奪馬逃命這點,許多的秦軍士卒也想到了這點,所以等郝策和顧縣令狼狽不堪的逃到馬棚這裡時,馬棚這邊早就是人滿為患,還有許多秦軍士兵為了爭奪馬匹而大打出手。郝策無計可施,只能是大吼道:「讓開!讓開!縣尊來了!顧縣尊來了,馬上讓開!」
呼喊無用,已經成了驚弓之鳥的秦軍士兵這會只想著趕緊逃命,又那裡還會讓出道路讓顧縣令大模大樣的上馬?同時郝策歇斯底里的吼叫還收到了反效果,混亂中,一支秦軍隊伍突然席捲而來,大吼大叫的問道:「縣尊在那裡?縣尊在那裡?」
「我在這!我在這!本官在這裡!」
顧縣令帶著哭腔不斷大吼,同時擠過人群奮力迎向那支忠心耿耿的秦軍隊伍,也奇蹟般的會合上了那支打著百人隊旗幟的秦軍隊伍,含著眼淚大喊道:「我是顧縣令!快來救我!」
回答顧縣令的,是那支秦軍百人隊眾人的紛紛獰笑,還有迫不及待砍來捅來的刀劍戈矛,可憐的顧縣令幾乎在瞬間連中三刀兩劍,腦袋上還挨了重重一戈,繼而又在轉眼之間被剁成肉醬,也至死都不明白,「奇怪?本官的手下,怎麼會殺本官?」
「他們是亂賊!」郝策的反應要比顧縣令的反應快些,才剛看到顧縣令倒下,馬上就猜到這支所謂秦軍的真正身份。然而猜到也已經晚了,距離過近,更多的刀劍戈矛,已經先後招呼到了他的身上,也在轉眼之間,就把他送到黃泉路上給顧縣令做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