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故技重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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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說項康在少帥軍營地中的各種夜戰安排,單說少帥軍的使者攜帶著書信和木盒來到了徐縣秦軍的營地後,雖然徐縣秦軍的主將王鞀很快就接見了少帥軍的使者,然而打開了少帥軍使者帶來的密封書信仔細一看後,王鞀卻頓時氣得吼了起來,原來項康在書信上這麼寫道:
「王鞀豎子,你身為徐縣左尉,受命率軍增援僮縣,不思披堅執銳,一決雌雄,只顧閉營自保,與婦人何異?一件女裝送你,若無膽量,盡可穿上,如有膽量,明天午時,僮縣西郊,決一死戰!大楚少帥,項康!」
吼叫著,王鞀直接砸開了那個密封的木盒,結果裡面裝的,還真的是一套女子衣服——還是民間老太太喜歡穿的女子衣服。結果看到這點,旁邊的徐縣秦軍眾將當然是怒不可遏,紛紛拔劍要把少帥軍的使者當場斬殺!好在王鞀還算冷靜,及時喝阻道:「且慢,兩國相爭,不斬來使,這個人不能殺,本吏還要讓他帶信回去!」
言罷,王鞀先是在戰書上批下了來日決戰四個大字,然後命人將少帥軍使者重打二十軍棍,讓他攜帶答覆書信和女子衣服交給項康。再接著,王鞀一邊命令軍隊立即抓緊時間休息,準備夜戰,一邊派人火速入城,去請與自己素來交好的郝霸過營見面。
不一刻,郝霸被請到徐縣秦軍營中,才剛一見面,王鞀就把剛才發生的事對郝霸飛快說了,結果郝霸一聽大驚,忙說道:「王大兄,你可千萬別上當,項康這個逆賊是出了名的詭計多端,在下相的時候,他就是一邊約我們顧縣尊在第二天正午決戰,一邊在當天晚上突然出兵偷襲我們的營地,殺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還直接害了我們的顧縣尊。這次他故技重施,表面上約你決戰,只怕今天晚上又要派亂賊軍隊來偷襲你的營地。」
「我當然不會上當。」王鞀冷笑說道:「上午的時候,我就已經發現情況不對了,亂賊那邊派出了許多的斥候快馬在我的營地四周窺探,當時我就懷疑亂賊想打我營地的主意。所以他派人來故意羞辱我的時候,我就將計就計,假裝上當答應決戰,又讓士卒抓緊時間休息,準備夜戰,就等著他今天晚上來偷襲我的營地,殺他一個丟盔卸甲,屁滾尿流!」
「王大兄妙計!」郝霸鼓掌,又迫不及待的說道:「王大兄放心,我這就回去叫我的人也準備夜戰,等亂賊來偷襲你的營地的時候,也出兵幫你破敵!」
「不!郝大兄,我覺得你有更好的選擇。」王鞀搖頭,說道:「你叫你的人馬準備好夜戰,今天晚上敵人來偷襲我的時候,你用不著出兵幫我,可以直接從北門出兵過河,走僮水北岸的道路,反過來去偷襲亂賊的營地,殺亂賊一個腹背受敵,前後兩難。如果我這裡能夠把亂賊的主力誘出營地,讓他們的營地空虛,說不定你就可以一戰破敵,直接一腳踹了亂賊的大營!」
郝霸一聽大喜,趕緊向王鞀連連拱手道謝,當即與王鞀約定在夜間聯手出兵,徐縣秦軍負責對付少帥軍的夜襲軍隊,乘機引誘少帥軍出兵接應敗兵。郝霸則負責親自率軍偷襲少帥軍營地,殺少帥軍一個首尾難顧,也乘機爭取一舉擊破少帥軍營地,然後王鞀與郝霸各自組織自己麾下的士卒備戰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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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逐漸晝短,才剛到了初更過半,天色就已經逐漸黑定,按照王鞀的布置安排,徐縣秦軍故意按時息燈滅火,只留少許士卒守衛營門,裝出軍隊已經入睡的模樣,實際上卻暗中派出了四百士兵,分頭埋伏在大營的左右兩側,營內士兵也是人不解甲,刀不離手,藏在營帳之中等待少帥軍前來偷襲。
被王鞀料中,二更過半時,果然有一支少帥軍鬼鬼祟祟的摸到了徐縣秦軍的營地附近,笨手笨腳的試圖奪取秦軍營門,妄圖殺入營內故技重施,又殺秦軍一個措手不及。秦軍營地戰鼓齊擂時,早就按捺不住的秦軍伏兵立即從兩翼殺出,枕戈待旦的徐縣秦軍主力也在王鞀的親自率領下從正面殺出,三面夾擊少帥軍的夜襲之兵,少帥軍發現中計不敢與敵,趕緊掉頭夾著尾巴就往來路狂奔,妙計得手的王鞀得意洋洋,親自統兵全力追殺。
與此同時,郝霸也親自率領一支五百人隊從北門出營,通過一直被自軍控制的北門橋樑直奔僮水北岸,溯流而上,直接殺向少帥軍的營地。
先來看王鞀這邊,雖然少帥軍逃跑的速度飛快,但黑夜之中人聲鼎沸,王鞀親自率領的徐縣秦軍依然還是可以輕易的咬住少帥軍的敗兵不放,也很快就追著少帥軍的敗兵來到了少帥軍的營地附近。然後王鞀又得意洋洋的發現,少帥軍營地內果然是一片慌亂,到處都是火把和報警鑼聲,很明顯沒有料到自軍的偷襲軍隊會遭到慘痛失敗。接著王鞀也不遲疑,馬上就命令軍隊加速上前,又分出騎兵去奔襲少帥軍的浮橋渡口,妄圖切斷少帥軍敗兵的歸路。再然後……
再然後,王鞀當然發現自己上了項康的惡當,戰鼓聲中,先是徐縣秦軍的背後突然出現了一支少帥軍的軍隊,吼叫著猛衝徐縣秦軍的背後,前方的少帥軍敗兵也馬上掉過頭來,與後方的伏兵前後夾擊徐縣秦軍。而當手忙腳亂的徐縣秦軍被迫分兵而戰的時候,鼓聲又起,又有兩支少帥軍從左右殺出,配合友軍四面夾擊徐縣秦軍。
畢竟只是縣兵,即便接受過一定的軍事訓練,也遠比不上北方草原上和南方叢林裡的秦軍主力,黑燈瞎火里被少帥軍四面包圍,徐縣秦軍就是想不大亂都難。而更糟糕的是,少帥軍將士雖然一直是靠偷雞摸狗打順風仗,但畢竟是真正上過戰場見過血,已經多少積累起了一點實戰經驗,衝殺間已經初步懂得如何互相配合,何時該玩命,何時該暫時退讓,這時候又是再次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依然還是以眾凌寡打順風仗,所以少帥軍的烏合之眾們就是想不一個個神勇無敵都難,衝殺間一個比一個玩命,也一個比一個奮勇,四面圍著徐縣秦軍按著暴揍,很快就把倒霉的徐縣秦軍砍得人仰馬翻,殺得屍橫遍野。
招架不住少帥軍四面圍攻的王八拳,徐縣秦軍的士卒紛紛四散逃命,王鞀身邊的將領親兵也紛紛勸他趕緊撤退,然而王鞀卻依然選擇了咬牙堅持,因為王鞀還有一線希望,就是從北岸出兵的僮縣秦軍及時向少帥軍營地發起進攻,圍魏救趙逼少帥軍退兵,也爭取扭轉戰局,反敗為勝。所以即便形勢危急,王鞀依然不肯讓身邊親兵放下自己的王字大旗,拼著多受損失也要壯著膽子挺住。——當然,為了謹慎起見,王鞀還是接受了自己親兵的好意,早早就換上了一身士卒的衣服,隨時準備著乘亂逃命。
王鞀的如意算盤當然失算了,以項康的奸詐,又如何能不防著僮縣秦軍突然從北岸出兵,乘夜向自己的營地發起進攻?所以當僮縣右尉郝霸帶著軍隊來到了少帥軍營地附近後,原來還黑黢黢的少帥軍營門處當然是馬上火把通明,無數明晃晃的箭頭從營地的柵欄中伸出,虎視耽耽的對著乘夜殺來的僮縣秦軍。
為了給南岸的友軍分擔壓力,郝霸硬著頭皮率軍發起了衝鋒,然而少帥軍將士則根本不給敵人靠近營地的機會,僮縣秦軍才剛殺到近處,少帥軍馬上就是亂弩齊發,迎頭痛擊膽敢襲營的僮縣秦軍。在兵力不夠充足的情況下,一向喜歡躲在後面設計害人的項康也親自披掛上陣,帶著自己的親兵隊擔任總預備隊,隨時準備補漏堵缺。
還是很可惜,項康沒能撈到親自殺敵的機會,在少帥軍將士的嚴密防守面前,僮縣秦軍就是想連靠近少帥軍的營地柵欄和護營壕溝都難,更別說是衝進少帥軍營地和武裝到了牙齒的項康親兵隊,只能是象一群蒼蠅一樣,亂糟糟的在少帥軍營地旁邊不斷遊走,每次衝鋒都被少帥軍的弩箭射得鬼哭狼嚎,抱頭鼠竄,被迫撤回去重整隊伍,還如此往來不休。
與此同時,南岸戰場上徐縣秦軍也已經徹底招架不住,為了活命,身邊士卒越來越少的王鞀只能是無奈的讓親兵放下自己的王字大旗,放棄對軍隊的指揮,在一隊親兵的保護下狼狽逃向人聲稀少的黑暗深處,餘下的徐縣秦軍更是一鬨而散,抱頭鼠竄逃得只恨爹媽給自己少生了兩條腿。
依照項康的戰前布置,徹底殺潰了徐縣秦軍之後,南岸戰場上的項莊很快就讓親兵吹響了集結號角,讓自己麾下的士卒返回自己的旗下侯命,準備率領本部人馬回援大營。項康的好兄弟馮仲則擔起了追擊重任,率領包括項猷、項睢等項家子弟在內的少帥軍將士全力追擊敵人,拼命砍殺俘虜,盡最大限度的削弱徐縣秦軍。
追擊期間,馮仲還想起了今天散帳時的情景——當時項康安排完了軍隊布置下令散帳後,又單獨把馮仲留下,拍著馮仲的肩膀,意味深長的說道:「馮大兄,我不可能一味的依靠我們項家子弟,你要站出來,給我多點忙,但是為了堵別人的口,你也要在戰場上多有點表現,這樣我在幫你說話的時候,才可以底氣充足一些。」
明白項康的弦外之音,平時其實有些膽小的馮仲當然在戰場上表現得十分瘋狂,帶著少帥軍將士,楞是一直追殺到了徐縣秦軍的營地門口,並在追擊戰中斬首近百,俘虜了超過六十人的徐縣秦軍,讓項康更進一步提拔重用自己有了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