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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亂賊去了那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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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派人悄悄去和項康聯繫之後,秦二世胡亥的遠房堂兄僮縣縣丞嚴械就再沒睡過一個好覺,每天晚上夢到的,全都是機密泄露,自己被打入大牢,受盡羞辱折磨,然後又被裝進囚車押往咸陽,象自己的那十位遠房堂姐妹大秦公主一樣,在鬧市上被車裂處死。天天晚上都被噩夢驚醒,睡在旁邊的老婆好心打聽原因,嚴械卻又不敢說實話,只能是把秘密藏在心裡,壓力堪比山大。

還是在心腹家人順利帶回來了項康的親筆回信後,一直在擔心少帥軍容不下自己的秦皇遠親嚴械才稍稍鬆了口氣,然而嚴械卻又沒有想到的是,就在同一天,同樣收到了取慮淪陷的消息後,在僮縣本地樹大根深的縣右尉郝霸,會突然提出向徐縣秦軍求援的要求,還逼著自己要馬上採納,當場去文徐縣,請徐縣秦軍出兵來幫忙抵禦少帥軍即將發起的進攻。

本來就沒有完全把握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偷打開城門,嚴械當然不願再請徐縣秦軍來搗亂,可是沒辦法,危險逼近時向鄰縣求援是天經地義的事,嚴械找不出任何理由來反對拒絕郝霸的提議,又害怕被郝霸看出自己有投降之意,也只好一邊以縣丞名譽寄書向徐縣求援,一邊悄悄的安慰自己,暗道:「用不著太擔心,現在這個情況,泗水郡各縣自掃門前雪還來不及,徐縣那邊未必會答應出兵。」

事情徹底出乎了嚴械的預料,徐縣秦軍不但一口答應了出兵救援,派過來的援軍還搶先一步開抵僮縣城下,不但徹底粉碎了嚴械偷開城門迎接少帥軍進城的希望,還把嚴械逼上了絕路——嚴械很清楚,項康如果因此對自己的降意真假生出懷疑,只要稍微故意放出一點點風聲,自己馬上就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還算好,項康很是通情達理的接受了嚴械的解釋,對嚴械的被逼求援表示理解,但項康卻又提出了讓嚴械鼓動徐縣秦軍入駐僮縣城內的難人要求,同時光從兵力對比上來看,嚴械也為少帥軍的僮縣大戰捏了一把冷汗——兵力相差不大,僮縣秦軍又有城池可守,嚴械就是絞盡腦汁,也替項康想不出什麼獲勝希望。

再接著,僮縣秦軍的舉動也讓嚴械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還是在僮縣秦軍深夜裡從北門出兵時,被郝霸徹底架空的嚴械才知道僮縣秦軍是要連夜去偷襲少帥軍的營地,也馬上一陣接一陣的天旋地轉,有心想派人趕緊去給項康報信卻又來不及,也只能是默默禱告著上天保佑,讓少帥軍守住營地,挺過僮縣秦軍的這次偷襲。——不然的話,少帥軍一旦吃了大虧,項康就是想不懷疑嚴械是故意幫著郝霸等人騙他都難。

殘酷的事實很快就告訴性格有些懦弱的嚴械他完全是在杞人憂天,也讓嚴械終於明白了自己其實是做出了一個正確得無法再正確的選擇,下半夜的時候,嚴械先是驚喜萬分的看到設計伏擊少帥軍的徐縣秦軍反勝為敗,在少帥軍將士的追殺下狼狽逃回營地,然後黎明時,嚴械又親眼看到郝霸同樣狼狽不堪的帶著僮縣秦軍滾回僮縣北門,身後還有一幫耀武揚威的少帥軍將士追殺。嚴械表面上和其他的僮縣官吏驚訝而又絕望,心裡卻笑開了花,還忍不住衝著郝霸的旗幟惡狠狠在心裡說了一句,「豎子!你也有今天!」

心裡再是如何的幸災樂禍,該走的過場依然還是得走,隨著一幫子僮縣迎住了自己深恨入骨的郝霸後,嚴械先是假惺惺的噓寒問暖,然後又迫不及待的問道:「郝右尉,我軍的兵力損失如何?」

「還沒來得及統計,不過肯定不少。」郝霸陰沉著臉回答,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濃痰,罵道:「狗娘養的亂賊,真他娘的狡猾,竟然早就料到我會去偷襲他的營地,早早就做好了完全準備,放箭射得老子連靠近他的營地柵欄都難!」

「郝右尉不必動怒,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次輸了,下次贏回來就是了。」

嚴械口不對心的安慰,郝霸卻懶得再搭理他,只是沖其他的僮縣官吏吼道:「徐縣軍隊那邊派人來和我們聯絡沒有?昨天晚上他們的損失如何?」

也是湊巧,恰在這時,徐縣秦軍的聯絡信使匆匆到來,向郝霸介紹說徐縣秦軍昨天晚上連死帶失蹤,總共損失了三百八十餘人,逃回營的士兵也傷者近百。郝霸一聽大驚,吃驚道:「王大兄那邊怎麼損失這麼多?一仗就打掉了四成軍隊,接下來該怎麼打?」

「郝右尉,不如讓我們的徐縣友軍進城駐紮吧。」嚴械乘機建議道:「讓我們的徐縣友軍撤進城裡,既可以讓他們安心休整,又可以藉助他們的力量堅守僮縣城池,一舉兩得,豈不妙哉?」

「讓王大兄他們進城駐紮?」郝霸有些動心,可又有些遲疑,說道:「可是全部撤回城裡,是不是太被動了?還有,王大兄那裡也未必會答應,進了城,他就沒辦法及時防範亂賊南下去打徐縣了。」

雖然不是很明白項康為什麼要自己盡力勸說徐縣秦軍進城駐紮,但是為了完成項康交代的任務表達忠心,嚴械還是盡了自己的努力,難得湊到了郝霸的耳邊,低聲耳語道:「郝右尉,只有請徐縣軍隊進城駐紮,我們才有希望守得住僮縣。徐縣軍隊繼續駐紮在城外,如果有什麼意外,或者突然撤走了,我們僮縣軍隊可就徹底的孤立無援了,到時候僮縣城池一旦被亂賊攻破,不光你我的性命難保,只怕我們的妻兒老小和身家財產,也很難保得住。」

嚴械這話正好打在了郝霸的心坎上,出身於僮縣大戶的郝霸最怕的,也就是少帥軍攻破僮縣城池找自己清算舊帳,洗劫自家的財產,屠殺自家的妻兒老小。所以為了自己的利益著想,郝霸很快就點了點頭,馬上就開口要徐縣秦軍的信使給王鞀帶話,勸王鞀趕緊帶著徐縣軍隊進駐僮縣城內,同時為了促成此舉,郝霸還派完全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僮縣獄掾前往徐縣秦軍營中,替自己勸說王鞀轉移營地。

因為確實需要安心休整的緣故,在元氣大傷的情況下,雖然明知道進城駐紮過於被動,王鞀思慮再三,最終還是同意了接受僮縣秦軍的建議,並在當天中午就放棄了城外營地,帶著剩下的六百多軍隊駐紮進了僮縣城裡。全部身家都在僮縣城裡的郝霸聞報大喜,趕緊拉著嚴械等僮縣官吏到城門處迎接,僮縣守軍也因此獲得了大量補充,憑藉地利,再度平衡了僮縣戰局。

當天,少帥軍和秦軍都需要時間休息和打掃戰場,雙方再沒有發生什麼衝突,彼此相安無事。然而到了第二天的正午時,駐紮在僮水上游的少帥軍卻突然拔營南下,越過僮水移營到了僮縣西南角,在距離縣城五里處重新安營立寨。城上守軍把情況報告到郝霸和王鞀等人面前,郝霸和王鞀等人也不奇怪,還冷哼說道:「想攻城?來吧,看你們那幫烏合之眾,能不能拿下我們重兵把守的僮縣城!」

話雖如此,但是為了謹慎起見,郝霸和王鞀等人還是讓城上士卒嚴密監視少帥軍的一舉一動,時刻防範詭計多端的少帥軍又玩出什麼花樣,並在當夜輪流幾次上城巡視敵情,怕的就是少帥軍故技重施,又在晚上跑來偷雞摸狗,突然偷襲僮縣城池。不過還好,這樣的情況一直沒有發生,工事尚未完善的少帥軍營地里也只是時不時傳來一些鼓聲,互相通知各軍平安,並沒有任何異常,郝霸和王鞀等人也這才逐漸放下心來,讓士卒安心的在城裡睡了一覺。

不過到了第二天早上時,郝霸和王鞀等人就逐漸發現情況不對了,少帥軍的營地里雖然還在時不時的傳來鼓聲,營地里卻不見什麼士卒活動,同時也看不到早上做飯的炊煙,郝霸和王鞀心中生疑,趕緊派人出城去探察少帥軍的營地情況。結果斥候帶回來的消息也讓郝霸和王鞀大吃一驚——少帥軍的營地里已經空無一人,軍隊不知道去了何處!

「亂賊的營地里一個人都沒有?怎麼可能?!」郝霸驚叫道:「沒有一個人,那是誰在亂賊的營地敲鼓?」

「稟郝右尉,我們上當了。」斥候哭喪著臉說道:「亂賊把幾隻羊倒綁在了鼓上,羊蹄敲打鼓面,所以就發出聲音了!」

「懸羊擊鼓?!」郝霸瞠目結舌,半晌才咆哮道:「項康這個逆賊,肚子裡到底有多少壞水?上前天晚上才用無恥詭計騙了我們一次,怎麼昨天晚上又用無恥詭計騙我們?!」

「亂賊軍隊去了那裡?」王鞀更加關心少帥軍主力的去向,趕緊跳起來大吼著問。

「回稟王左尉,暫時還不知道。」秦軍斥候如實回答,又說道:「不過從腳印和車轍來看,亂賊軍隊應該是去了南方,徐縣那邊的方向。」

秦軍斥候還沒有把話說完,王鞀就已經面如死灰,好不容易回過神來後,王鞀趕緊大吼大叫道:「郝大兄,快派斥候探察,如果亂賊真的去了徐縣,我就得馬上回去救援,徐縣的主力已經被我帶來這裡了,城裡只有幾百守軍,絕對不可能擋得住亂賊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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