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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一敗再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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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周曾介紹給項康的一樣,十多年前時,以學室弟子身份一度投筆從戎的僮縣縣令顧畢,確實在秦軍隊伍中出任過五百長,並且立有軍功。然而周曾不知道也沒有告訴項康的是,顧畢顧縣令從軍時,還曾經參加過秦軍攻滅楚國的蘄縣之戰,所以嚴格來說,僮縣的顧縣令勉強算得上老項家的老對手之一,彼此間要有一筆舊帳值得清算。

頗有趣的是,雖然項康並不知道顧縣令和老項家有舊仇,顧縣令卻非常清楚項康這個楚國餘孽的底細——這也是因為項康在起兵造反前在下相縣境內就已經小有名氣,起兵後項康更沒有隱瞞自己的姓名、身份和背景,所以顧縣令派到下相的細作才剛把打探的消息送回僮縣,顧縣令就知道什麼叫做不是冤家不聚頭了,也馬上當著幾個親信部下賭咒發誓,立誓要象自己曾經追隨的秦國名將王翦一樣,再一次把楚國最後的頑固家族老項家打敗消滅,徹底的斬草除根。

顧縣令之所以這麼發誓,原因有兩個,第一是忠於職守,要為秦二世效忠;第二則是顧縣令根本就看不起項康,看不起項家子弟,甚至都有些看不起被王翦逼得兵敗自殺的項康長大父項燕,覺得項燕的本事不過爾爾,也認定項康之所以能夠迅速奪占下相縣城,全是因為動手突然殺了下相縣城一個措手不及的緣故,事實上並沒有什麼真材實料,所以顧縣令才敢這麼自信的發誓,也對自己一舉殲滅項康亂軍和光復下相縣城充滿了絕對的信心。

當然了,自信歸自信,熟讀兵書的顧縣令還是非常清楚驕兵必敗的道理,所以在來不及集結迅速更多兵力組建更大規模的僮縣縣軍的情況下,顧縣令除了全力備戰外,又果斷的主動向鄰近的取慮縣令提出了聯手請求,提議僮縣和取慮聯手出兵剿滅項康這股叛匪,光復下相縣城,並承諾得手後功勞平分。

頗有些交情的取慮縣令一口答應了顧縣令的要求,不但同意傾盡全力幫助顧縣令平叛,還答應讓自己派出的軍隊接受顧縣令的指揮調遣。而與此同時,曾經有過數面之緣的周曾也派家人把請降信送到了顧縣令的面前,顧縣令雖不全信,卻也還是為之興奮得意,益發相信自己的兵臨下相城下之日,就是項康這股亂匪的覆滅之時。

終於,在經過一番緊鑼密鼓的準備後,七月初十這天青春,連綿的秋雨中,顧縣令親自率領著總數超過一千八百人的僮縣秦軍出發了,先走坦直官道北上,計劃先到下相縣正西的高作亭與取慮秦軍會合,然後再聯手東進,突破泗水,兵臨下相縣城。而因為勢單力薄的項康軍根本不敢主動出擊阻攔,僮縣秦軍便十分順利的在當天下午就趕到了高作亭,與取慮左尉晁直率領的一千五百多取慮秦軍勝利會師一處,聲勢也為之大增。

與取慮秦軍順利會師後,與取慮秦軍的主將晁直見面沒客套得幾句,顧縣令馬上就向晁直問道:「晁左尉,本官請貴縣縣尊代為準備的渡河船隻準備得如何了?什麼時候能夠送到前線聽用?」

「請顧縣尊放心,具已準備妥當。」晁直神情輕鬆的回答道:「船隻都已經停泊在取慮北門外的睢水碼頭上,水手也已經徵召到位,只消顧縣尊一聲令下,最多一個白天,渡河船隊就能開抵前線聽用。」

「那就好。」顧縣令滿意點頭,自信的說道:「我們收復下相這一戰,難的不是攻城,更不是野戰,惟一難的就是如何突破亂賊的泗水防線,把軍隊開拔到下相城下。貴縣既然已經準備了足夠的渡河船隻,這下子本官就可以放心多了,不然的話,如果亂賊一把火把泗水西岸的民船全部燒了,那可就麻煩了。」

話剛說完,剛剛匆匆來到顧縣令面前的僮縣左尉郝策就馬上打臉,笑嘻嘻的說D縣尊不必擔心,你猜怎麼著?剛收到的細作探報,項康那個逆賊竟然派人傳令泗水西岸的各亭黔首,叫他們趕緊帶著船隻轉移到泗水東岸躲避,還說是如果不趕快把船隻轉移,他們的船就要被我們給強行徵用了。」

「有這事?」顧縣令一聽大奇,忙問道:「項康那個逆賊,只是叫黔首百姓自行轉移船隻,就沒想到把泗水西岸民船全部燒了的辦法?」

「千真萬確。」郝左尉笑得益發開心,說道:「我們的細作報告,說是泗水西岸那邊沿岸黔首都已經亂了套了,但只有少部分黔首把船開到了泗水東岸躲藏,餘下的還是留在了西岸,另外泗水西岸的各亭亭長和里典還在秘密的鼓動黔首把船隻留在泗水西岸,準備幫著我們官軍渡河收復下相縣城。」

「那本官就可以更加放心了。」顧縣令一聽更是大喜,還益發的看不起項康的用兵之能,嘲笑道:「黃毛小兒就是黃毛小兒,形勢都已經危急到這個地步了,竟然還不知道趕緊燒船,見識如此糊塗,其用兵之才,可想而知已。」

更讓顧縣令歡喜的還在後面,在高作亭附近暫駐了一夜,第二天繼續東進後,還沒到正午時分,此前已經和顧縣令有過秘密聯繫的周曾就又派家中下人送來了一道密信,主動提出給顧縣令擔當內應,設法接應顧縣令攻城以立功贖罪。然而有喜也有憂,在書信的最後,周曾又想顧縣令發出警告,說是項康準備以金錢收買的卑鄙手段,離間分化僮縣和取慮的聯軍,結果這麼一來,周縣令就有些笑不出來了,也難免有些擔心取慮縣令派給自己的副手晁直真的被項康收買過去,故意在戰場上拖自己的後腿。

相反的,反倒是心腹部下郝策比較看得開,得到顧縣令的允許看完了周曾的親筆信後,郝策馬上就說D縣尊放心,敵寡我眾,敵弱我強,就算項康逆賊真的以金錢收買那個晁直,那個晁直只要還算有點頭腦,就一定不會上當。畢竟,我們一旦攻破項康逆賊,拿到他收受項康逆賊賄賂的鐵證,他馬上就是一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相信他不會不掂量這個後果。」

仔細一想發現也是這個道理,顧縣令便也放下了不少的心,然而郝策提議說請晁直過來共同看信,讓晁直提前知道項康即將施展的卑鄙手段時,顧縣令只稍一盤算就搖了頭,說道:「沒那個必要,周曾的事,暫時不要讓他知道為好。不然的話,他如果口風不嚴把消息散播了出去,不但周曾性命難保,我們在攻城也將失去內應之助。」

心裡明白自己的老大是憋著壞準備獨吞破城大功,郝策也不點破,只是趕緊點頭附和。顧縣令則一邊把周縣令的親筆書信小心藏好,一邊順口問道:「前方可有新的探報,項康逆賊那邊,可有什麼新的動靜。」

「回縣尊,沒有。」郝策答道:「還是之前一樣,項康逆賊的主力龜縮在下相城裡,只有一支大約五百人的亂賊軍隊在一個叫做項冠的逆賊率領下,屯駐在沙集渡東岸。」

「無能小兒。」顧縣令輕蔑的說道:「以為守住了最適合渡河的沙集渡,本官就沒辦法渡河了?泗水水緩,處處都適合橫渡,本官為什麼一定要在沙集渡渡河?再說了,沙集渡距離下相縣城過近,在那裡渡河還最危險,本官還最不願意在那裡渡河。」

輕蔑說完,顧縣令又吩咐道:「傳令全軍,加快腳步前進,務必要在申時前趕到泗水西岸,再給前隊傳令,叫他們全速前進,抵達泗水西岸後,馬上徵集沿岸民船和操船民夫備用。」

命令傳達,僮縣和取慮的聯軍馬上加快了腳步,同時擔任前鋒的僮縣秦軍也以最快速度東進,急匆匆趕赴泗水西岸強行徵召民船和水手聽用。然後也還別說,在沒有遭到任何抵抗的情況下,僮取聯軍還真的按時在下午申時前趕到了泗水西岸,同時先行抵達的僮縣秦軍前隊也順利的強徵到四十多條民船和一些水手備用,而距此只有一河之隔的項康軍則始終按兵不動,沒敢派一兵一卒過河稍作阻攔。

順利抵達目的地後,雖說壓根沒打算在距離下相縣城過近的沙集渡強渡泗水,然而為了更近一步掌握項康軍的動向,在軍隊立營的同時,又派快馬趕回取慮讓船隊出發前來會合後,顧縣令和晁直等人還是帶著一隊人來到了沙集渡的西岸渡口處,遙遙眺望對岸的項康軍情況,也很快就看到了軍服亂七八糟全靠頭上捆綁一根紅布區分敵我的項康軍,還有項康軍的新旗幟——少帥軍!

隔得有些遠,長年在燈下讀書讀得有些近視的顧縣令看不清楚少帥軍的旗幟字樣,不過還好,早有細作已經探得消息,把項康軍的軍名變化直接報告到了顧縣令的面前,顧縣令和晁直等聽了都十分不屑,很是看不起項康的譁眾取寵,故弄玄虛。而更讓顧縣令和晁直等人嘲笑的是,看到他們的旗幟在西岸出現後,東岸渡口處所謂的少帥軍士卒竟然紛紛脫離陣地,跑到岸邊對著他們的旗幟指指點點,軍紀鬆弛得令人髮指,烏合之眾的本質也徹底展露無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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